第55章 徘徊的海面
浮士德……這個名字可不吉利啊朋友……伊萊沒有繼續說話，而是等待著浮士德開口。
作為一個失憶的人，不應該有著太強的主動性，更應該通過周圍人的態度，言語風格，話語傾向等途徑來收集信息。
從之前這位助手提供的信息來說，「我」的目標似乎就是帶著船跨越這片海域，這大概率就是劇場的第一幕。
儘管浮士德身份沒有得到確認，僅僅是對方的一己說辭，但現階段伊萊沒有能力去證明對方的正確與否。
「船長，您最好在下次大靜謐達到前將罪人們處置完畢——哪怕如今您並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浮士德嗓音平緩道。
「如果你解釋，那我便知道了。」伊萊沒有因浮士德的說辭而動搖。
浮士德微微發愣，他旋即嘆息道：
「如果這是您的要求，我自然沒有任何的理由拒絕。」
他繼續道：
「我們遵循拉提娜親王的命令，航行至嶺南群島，按理而言是這樣。」
「我想是發生意外了。」伊萊語氣篤定道。
浮士德點頭道：
「從航行的第六個日夜開始，我們便偏離了原有的航線，駛入了未知的海域，也是從那天開始，您開始不間斷的失憶。」
「如今，距離我們偏離航線那天起，大概過去了將近一千個晝夜了。」
不間斷的失憶……好奇怪的說辭……伊萊心裡默默想著，他大概捋清楚了自己的身份。
誤入不明海域的可憐船長。
結合之前旁白對於項鍊的描述，對於這片海域的描述，但凡不是傻子，基本都能看出來這片海域的詭異。
「我該怎麼去處理罪人？」伊萊直截了當地問道。
「暴力、言語勸說、威懾……總之盡您想要的，只要讓那群人能夠安分下來就好。」浮士德不假思索道。
他們一路聊著走到了甲板上，路途中沒有看見任何的水手蹤影，就連甲板上站哨的人都沒有。
「船長啊，除去至罪之人，這艘船只有我們兩個人。」浮士德是如此回答的。
當伊萊詢問浮士德什麼是罪人，這群人又犯下何等錯誤的時候。
得到的回答卻是——
「我不知道，您可以在閒暇時去親口問他們，雖然我猜測他們大概也忘了。」
也是這時，伊萊才知道這艘船上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有著失憶的症狀。
他們從擁有記憶開始便漂泊在這片未知的風暴海域，之前所有的信息都是浮士德通過航行日誌所推敲出來的。
當抵達船艙的第二層，深綠色的油燈提供著微弱的光照，數道身影坐在木質圓桌旁喧囂著。
粗略掃了眼，有的趴著小憩，有的放空雙眼發神，還有三四個人圍在一起，手上拿著牌，表情各異。
「瑪格麗特！你就該死在娘胎里！」
緊皺著眉頭的中年男人大聲喊道，他將牌狠狠砸在桌子上，語調憤懣。
「我心懷感激地接受這份祝福。」
被稱為瑪格麗特的女人禮貌頷首，從她那微微揚起的脖頸便能看出她就是牌局的獲勝者。
「沒意思。」
坐在右斜方的青年嘆了口氣，面無表情地將牌隨意地丟在桌上。
他忍不住抱怨道：
「羅林，瑪格麗特。」
「下次你們兩個作弊能不能尊重我一點。」
「稍微動作幅度小一點可以嗎？不要總是在紙牌上扣來扣去的，不然我們遲早要失去這個打發時間的娛樂方式。」
聞言，羅林和瑪格麗特對視一眼，同時移開視線，默不作聲。
好幾秒後，瑪格麗特忽然驚呼出聲：
「船長來了！」
「又是『船長來了』，每次你想要轉移換題都是這一招。」
「你難道還指望上次露面是一個星期前的人能夠突然出現？說不定他早就跳海了尋找解脫了。」
在說到船長來了的時候，羅林刻意夾著嗓子，讓自己的音調變得更加的尖銳，更偏向於女人。
「各位，你們又一次在船長的面前展現出自己的野蠻與失禮。」浮士德漠然的聲音迴蕩在船艙。
氛圍頓時凝固起來，靜到仿佛一根針掉落在地上都顯得那麼明顯。
罪人們手上的動作停住了，他們像是一台阻澀的機器般轉過頭來。
【數道視線同時聚焦在伊萊·霍爾莫斯的身上，罪人們感到不可思議，他們的心思複雜的像是歸望海的礁石】
浮士德掃視一圈道：
「十分鐘，收拾好自己的僭越之舉，去隔壁會議艙等我們，這是你們最後能夠彌補自己失禮的機會。」
話音剛落，這群臉色各異的人們紛紛收拾好手頭上的事情，離開船艙。
他們低著頭走過伊萊的身邊。
唯獨有個人與伊萊擦肩而過後，特意的放緩了腳步。伊萊側過頭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雙翠綠色的眼眸。
她的角色是某位罪人？伊萊與赫忒菈視線交織片刻，旋即微微點頭致意。
赫忒菈如同無事發生般，低著頭跟著人流向著外面走去。
待所有人都離開，伊萊才將視線轉向浮士德：
「我需要知道我為什麼而發聲。」
既然是開會，那自然有個主體，不然和嘮嗑有什麼區別？
「為愛。」浮士德回答，「您還記得鮑勃嗎？就是剛才襲擊您房間的人。」
「那個怪物？」伊萊想起了那個神似深潛者的魚人。
聽見怪物一詞，浮士德怔然片刻才開口道：
「……我不太建議您這麼稱呼他，至少請不要在罪人面前稱呼他為怪物。」
「我想這涉及罪人的本質？」伊萊直言不諱道。
「他們成為罪人的原因早已經埋葬在這片海域。」浮士德說，「但母庸質疑的是，這群人都與魔鬼做過交易。」
「魔鬼給予了這群罪人能夠不再感到飢餓，不再感到疲倦的身軀，讓他們苟活下去。」
「但當他們為愛而沉淪的時候，魔鬼便會收走罪人的靈魂，異化他們的軀殼。」
「魔鬼只是個隱喻，真正奪走罪人們『靈魂』的到底是什麼？」伊萊聽出了浮士德話語下真正的意思。
浮士德沒有回答，他罕見的沉默下去，只是抬起手來指向窗戶——窗外不息的海浪翻滾不息，像是潛伏噬人的野獸。
海面在幽深黯綠的月光下泛起詭譎的光芒。
「是這片海。」
作為一個失憶的人，不應該有著太強的主動性，更應該通過周圍人的態度，言語風格，話語傾向等途徑來收集信息。
從之前這位助手提供的信息來說，「我」的目標似乎就是帶著船跨越這片海域，這大概率就是劇場的第一幕。
儘管浮士德身份沒有得到確認，僅僅是對方的一己說辭，但現階段伊萊沒有能力去證明對方的正確與否。
「船長，您最好在下次大靜謐達到前將罪人們處置完畢——哪怕如今您並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浮士德嗓音平緩道。
「如果你解釋，那我便知道了。」伊萊沒有因浮士德的說辭而動搖。
浮士德微微發愣，他旋即嘆息道：
「如果這是您的要求，我自然沒有任何的理由拒絕。」
他繼續道：
「我們遵循拉提娜親王的命令，航行至嶺南群島，按理而言是這樣。」
「我想是發生意外了。」伊萊語氣篤定道。
浮士德點頭道：
「從航行的第六個日夜開始，我們便偏離了原有的航線，駛入了未知的海域，也是從那天開始，您開始不間斷的失憶。」
「如今，距離我們偏離航線那天起，大概過去了將近一千個晝夜了。」
不間斷的失憶……好奇怪的說辭……伊萊心裡默默想著，他大概捋清楚了自己的身份。
誤入不明海域的可憐船長。
結合之前旁白對於項鍊的描述，對於這片海域的描述，但凡不是傻子，基本都能看出來這片海域的詭異。
「我該怎麼去處理罪人？」伊萊直截了當地問道。
「暴力、言語勸說、威懾……總之盡您想要的，只要讓那群人能夠安分下來就好。」浮士德不假思索道。
他們一路聊著走到了甲板上，路途中沒有看見任何的水手蹤影，就連甲板上站哨的人都沒有。
「船長啊，除去至罪之人，這艘船只有我們兩個人。」浮士德是如此回答的。
當伊萊詢問浮士德什麼是罪人，這群人又犯下何等錯誤的時候。
得到的回答卻是——
「我不知道，您可以在閒暇時去親口問他們，雖然我猜測他們大概也忘了。」
也是這時，伊萊才知道這艘船上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有著失憶的症狀。
他們從擁有記憶開始便漂泊在這片未知的風暴海域，之前所有的信息都是浮士德通過航行日誌所推敲出來的。
當抵達船艙的第二層，深綠色的油燈提供著微弱的光照，數道身影坐在木質圓桌旁喧囂著。
粗略掃了眼，有的趴著小憩，有的放空雙眼發神，還有三四個人圍在一起，手上拿著牌，表情各異。
「瑪格麗特！你就該死在娘胎里！」
緊皺著眉頭的中年男人大聲喊道，他將牌狠狠砸在桌子上，語調憤懣。
「我心懷感激地接受這份祝福。」
被稱為瑪格麗特的女人禮貌頷首，從她那微微揚起的脖頸便能看出她就是牌局的獲勝者。
「沒意思。」
坐在右斜方的青年嘆了口氣，面無表情地將牌隨意地丟在桌上。
他忍不住抱怨道：
「羅林，瑪格麗特。」
「下次你們兩個作弊能不能尊重我一點。」
「稍微動作幅度小一點可以嗎？不要總是在紙牌上扣來扣去的，不然我們遲早要失去這個打發時間的娛樂方式。」
聞言，羅林和瑪格麗特對視一眼，同時移開視線，默不作聲。
好幾秒後，瑪格麗特忽然驚呼出聲：
「船長來了！」
「又是『船長來了』，每次你想要轉移換題都是這一招。」
「你難道還指望上次露面是一個星期前的人能夠突然出現？說不定他早就跳海了尋找解脫了。」
在說到船長來了的時候，羅林刻意夾著嗓子，讓自己的音調變得更加的尖銳，更偏向於女人。
「各位，你們又一次在船長的面前展現出自己的野蠻與失禮。」浮士德漠然的聲音迴蕩在船艙。
氛圍頓時凝固起來，靜到仿佛一根針掉落在地上都顯得那麼明顯。
罪人們手上的動作停住了，他們像是一台阻澀的機器般轉過頭來。
【數道視線同時聚焦在伊萊·霍爾莫斯的身上，罪人們感到不可思議，他們的心思複雜的像是歸望海的礁石】
浮士德掃視一圈道：
「十分鐘，收拾好自己的僭越之舉，去隔壁會議艙等我們，這是你們最後能夠彌補自己失禮的機會。」
話音剛落，這群臉色各異的人們紛紛收拾好手頭上的事情，離開船艙。
他們低著頭走過伊萊的身邊。
唯獨有個人與伊萊擦肩而過後，特意的放緩了腳步。伊萊側過頭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雙翠綠色的眼眸。
她的角色是某位罪人？伊萊與赫忒菈視線交織片刻，旋即微微點頭致意。
赫忒菈如同無事發生般，低著頭跟著人流向著外面走去。
待所有人都離開，伊萊才將視線轉向浮士德：
「我需要知道我為什麼而發聲。」
既然是開會，那自然有個主體，不然和嘮嗑有什麼區別？
「為愛。」浮士德回答，「您還記得鮑勃嗎？就是剛才襲擊您房間的人。」
「那個怪物？」伊萊想起了那個神似深潛者的魚人。
聽見怪物一詞，浮士德怔然片刻才開口道：
「……我不太建議您這麼稱呼他，至少請不要在罪人面前稱呼他為怪物。」
「我想這涉及罪人的本質？」伊萊直言不諱道。
「他們成為罪人的原因早已經埋葬在這片海域。」浮士德說，「但母庸質疑的是，這群人都與魔鬼做過交易。」
「魔鬼給予了這群罪人能夠不再感到飢餓，不再感到疲倦的身軀，讓他們苟活下去。」
「但當他們為愛而沉淪的時候，魔鬼便會收走罪人的靈魂，異化他們的軀殼。」
「魔鬼只是個隱喻，真正奪走罪人們『靈魂』的到底是什麼？」伊萊聽出了浮士德話語下真正的意思。
浮士德沒有回答，他罕見的沉默下去，只是抬起手來指向窗戶——窗外不息的海浪翻滾不息，像是潛伏噬人的野獸。
海面在幽深黯綠的月光下泛起詭譎的光芒。
「是這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