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伊萊的心理治癒小技巧
「這裡的面挺好吃的，咸辣適中，但可惜距離家太遠了，價格也稱不上實惠。」
伊萊嗦了口面評價道。
老實說這裡的建築總是讓他想起十九世紀維多利亞時期的風格，但隔幾天偶爾駛過的汽車又提醒著他這個世界的科技樹並不低。
【旁邊的赫忒菈·莫西法雅小姐顯然有心事，她猜測著面前這個人的來歷——失落古族的子裔？或者某個原本實力極為強大但跌落階級的強者？又或者不知名神明的眷者？】
【她不清楚，但對方展露出的神秘之處越多，越是證明她當初選擇的正確】
我就喜歡這種給自己找補的人。
伊萊暗嘆一聲，將最後一口面扒進嘴裡，旋即將叉子平放在碗上，用紙巾擦了擦嘴。
「接下來我們要去一趟王都，你需要去跟父母報個平安嗎？」他詢問道。
赫忒菈動作滯了下，然後如同無事發生般開口道：
「我不想回去。」
【赫忒菈不想回到那個虛偽的家庭，但赫忒菈·莫西法雅不能這樣想】
她略微有些生硬地將話題轉移：
「關於銀月修士會的聖女……這個身份你有什麼想法。」
在說到聖女這個單詞的時候，赫忒菈顯得有些不自在，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成為神明的聖徒，雖然月神大概率不太會認她就是了。
「比起我的想法，我更想知道你打算如何利用這個身份。」
伊萊將這個問題又拋了回來。
聖徒的定位挺複雜的，他們以著各種身份隱於世中，滲透著不同的勢力，將暮色教會的爪牙漫布整個大陸。
當然這是官方說法，說簡單點就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就往哪裡搬。
赫忒菈毫不猶豫道：
「我會在不觸及底線的情況下，利用裡面的資源讓自己儘可能走到更高階位。」
伊萊聞言沒有給予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點頭表示知道了，他看了眼街道已經稀疏起來的人流。
「該走了。」
赫忒菈微微一愣：
「去做什麼？」
「去告訴莫西法雅小姐的父母我需要借用一下他們的孩子。」
伊萊從衣服內夾處摸出一些零錢，放在桌上向著老闆頷首示意後，走向門口。
坐在長椅上赫忒菈咬了咬嘴唇，起身跟了過去。
…………
貝爾福德街頭，作為這座郊城的經濟中樞，如果說哪天帝國放開政策，允許與先進城市接軌，那這裡肯定是最先邁出那一步的地方。
但今天似乎有什麼特殊的事情，街道上冷清無比，路燈上掛著黑紗，周圍的店鋪也隨之關閉。
像是在辦喪——這是伊萊的第一印象。
當順著街向著前方走去，路過紅磚砌成的房子，在偏離中心地區後，便能看見那座深幽寂靜的墓園。
天色稱不上好，陰霾將陽光盡數遮掩，只有幾縷熾白的光線僥倖逃出，灑在墓園上。
拉斐亞墓園，穿著整齊西裝的男人站在台上，語氣沉重的講述著他是如何與愛人相遇，到誕下孩子，又到失去自己骨肉的疼痛。
台下的母親將頭埋了起來，戳泣不成聲，她周圍的人們低聲安慰著。
「看來我們來遲了，你已經『入土為安』了。」
站在墓園外圍的伊萊收回視線向著赫忒菈說道。
赫忒菈沒有回話，她只是注視著自己的那痛哭流涕的母親，許久後才說道：
「母親她並不難過，反而因為那群人的安慰而微微喜悅，她一直都很喜歡被圍繞著轉的感覺。」
「那這裡面最悲傷的那個人是誰？」伊萊問道。
赫忒菈怔然了下，不明白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但她還是聽從地將視線重新放回墓園。
「是那個人。」
觀察片刻後赫忒菈指向了一個身穿正裝的男人，大約三十來歲，臉上帶著細細的皺紋，鬢髮蒼白。
她不認識這個人，大概率是父親的商業夥伴。
「難道不是你嗎？」伊萊說，「你都哭了。」
赫忒菈慌張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卻沒有任何濕潤感傳來，感受到伊萊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後，她頓時惱羞成怒。
但伊萊的動作更快，完全沒有給她發作的機會，先一步走進墓園。
赫忒菈想要跟上，但腳卻像是灌了鉛般的沉重，只能躲在鐵欄的外面看著自己葬禮的進行。
在那雙無神的翠綠眸子凝視下，黑髮黑瞳的青年就這麼光明正大的走了進去，周圍的人都將視線聚集在這位意外來客的身上。
在看清他的面龐後，赫忒菈能感受到父親的情緒從驚訝變成驚喜。
那群人遮住了他們的身影，她只能依稀看見伊萊在與父親交談。但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圍繞過去，伊萊和父親的身影也漸漸被掩蓋住。
數十分鐘後。
「喏，拿好。」伊萊從墓園裡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灰塵，哪怕衣服上面看起來十分乾淨。
他遞過來幾張照片。
「這是？」
赫忒菈接過照片——那是一個眼眸渾濁的男人，嘴角勉力的扯著，表情悲傷。
是她的父親，但又與記憶中的不一樣，像是蒼老了十幾歲，沒有商人應有的精明，疲倦而哀悼。
伊萊說道：「我告訴莫西法雅先生你已經被確認死亡，他很難過，看起來他很在意你。」
「你在撒謊。」赫忒菈悶悶地說，「父親的情緒從來沒有變化過。」
「你要聽實話嗎？」伊萊語重心長道：「我跟他說命運教會為邪教徒的行為感到憤怒，想要拍下幾張受害者的照片登報。」
「你的父親欣然接受，因為這會帶來不少的關注，吸引大量同樣被邪教徒殘害的人們上門，那將是一筆可觀的收入。」
「我從那名原本他請過來造勢的記者手上借來相機，於是就有了這幾張照片。」
伊萊以著一種極為平淡的語調將真相揭露而出。
「明白了。」赫忒菈木訥地點了點頭。
她緊繃著那輕微打顫發酸的嘴角：
「為什麼要這樣？」
【赫忒菈不明白，這種人物不應該將目標放在宏偉的時代上，去將自己的足跡留在鐫刻在史書】
【為什麼要攪和這種毫無意義的私人鬧劇？】
「我需要一把足夠鋒利的劍，月神祭典時候你的表現證明了自己的鋒芒與價值。」
伊萊頓了頓：「可現在，我卻在那把劍身上看見了一道缺口，哪怕微不足道，卻又那麼的顯眼。」
「抱歉。」赫忒菈怏怏道，「這是我的問題……但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去做才正確。」
如果是那群邪教徒，她只需要思考怎麼將對方送去見命運女神就行，但面對血親，顯然不能這樣做。
「那就換一個角度來。」伊萊嘆息道，「記住，接下來我所有的話都是真話。」
「你的父母在你死後，著急忙慌地去尋找狩罪庭立案，覺得不妥後又來找遍所有能夠接觸的命運教會所屬店鋪，以至於連我那家名不經傳的都支付了相當高額的報償。」
「數天沒有消息後，他們尋找上一位有名的占卜家，那位占卜家說你們的孩子已經死了。」
「於是他們只能在悲痛中舉辦自己孩子的葬禮。」
赫忒菈眨了眨眼，她總感覺哪裡不對，但似乎又挑不出什麼毛病。
「你是怎麼看待故事裡的父母的？」伊萊問道。
「……很稱職，很愛自己孩子。」赫忒菈猶豫斟酌道。
她困惑道：「你是在教我怎麼自我欺騙嗎？」
伊萊「嗯」了一聲：
「你可以這樣理解，雖然我不太喜歡這個說法。」
「能夠感知到他人的情緒，這是上天對於你的饋贈，讓你總能在戰鬥中先一步察覺到他人的攻擊敵意。」
「但這也是一種詛咒，所謂的距離美對於你而言就從來不存在。」
他以著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說道：
「想要變得不再擁有缺口，你自始至終只有兩種選擇，要麼笑著咽下他人的惡意——」
「要麼學會只去看自己想看的那一面。」
伊萊嗦了口面評價道。
老實說這裡的建築總是讓他想起十九世紀維多利亞時期的風格，但隔幾天偶爾駛過的汽車又提醒著他這個世界的科技樹並不低。
【旁邊的赫忒菈·莫西法雅小姐顯然有心事，她猜測著面前這個人的來歷——失落古族的子裔？或者某個原本實力極為強大但跌落階級的強者？又或者不知名神明的眷者？】
【她不清楚，但對方展露出的神秘之處越多，越是證明她當初選擇的正確】
我就喜歡這種給自己找補的人。
伊萊暗嘆一聲，將最後一口面扒進嘴裡，旋即將叉子平放在碗上，用紙巾擦了擦嘴。
「接下來我們要去一趟王都，你需要去跟父母報個平安嗎？」他詢問道。
赫忒菈動作滯了下，然後如同無事發生般開口道：
「我不想回去。」
【赫忒菈不想回到那個虛偽的家庭，但赫忒菈·莫西法雅不能這樣想】
她略微有些生硬地將話題轉移：
「關於銀月修士會的聖女……這個身份你有什麼想法。」
在說到聖女這個單詞的時候，赫忒菈顯得有些不自在，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成為神明的聖徒，雖然月神大概率不太會認她就是了。
「比起我的想法，我更想知道你打算如何利用這個身份。」
伊萊將這個問題又拋了回來。
聖徒的定位挺複雜的，他們以著各種身份隱於世中，滲透著不同的勢力，將暮色教會的爪牙漫布整個大陸。
當然這是官方說法，說簡單點就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就往哪裡搬。
赫忒菈毫不猶豫道：
「我會在不觸及底線的情況下，利用裡面的資源讓自己儘可能走到更高階位。」
伊萊聞言沒有給予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點頭表示知道了，他看了眼街道已經稀疏起來的人流。
「該走了。」
赫忒菈微微一愣：
「去做什麼？」
「去告訴莫西法雅小姐的父母我需要借用一下他們的孩子。」
伊萊從衣服內夾處摸出一些零錢，放在桌上向著老闆頷首示意後，走向門口。
坐在長椅上赫忒菈咬了咬嘴唇，起身跟了過去。
…………
貝爾福德街頭，作為這座郊城的經濟中樞，如果說哪天帝國放開政策，允許與先進城市接軌，那這裡肯定是最先邁出那一步的地方。
但今天似乎有什麼特殊的事情，街道上冷清無比，路燈上掛著黑紗，周圍的店鋪也隨之關閉。
像是在辦喪——這是伊萊的第一印象。
當順著街向著前方走去，路過紅磚砌成的房子，在偏離中心地區後，便能看見那座深幽寂靜的墓園。
天色稱不上好，陰霾將陽光盡數遮掩，只有幾縷熾白的光線僥倖逃出，灑在墓園上。
拉斐亞墓園，穿著整齊西裝的男人站在台上，語氣沉重的講述著他是如何與愛人相遇，到誕下孩子，又到失去自己骨肉的疼痛。
台下的母親將頭埋了起來，戳泣不成聲，她周圍的人們低聲安慰著。
「看來我們來遲了，你已經『入土為安』了。」
站在墓園外圍的伊萊收回視線向著赫忒菈說道。
赫忒菈沒有回話，她只是注視著自己的那痛哭流涕的母親，許久後才說道：
「母親她並不難過，反而因為那群人的安慰而微微喜悅，她一直都很喜歡被圍繞著轉的感覺。」
「那這裡面最悲傷的那個人是誰？」伊萊問道。
赫忒菈怔然了下，不明白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但她還是聽從地將視線重新放回墓園。
「是那個人。」
觀察片刻後赫忒菈指向了一個身穿正裝的男人，大約三十來歲，臉上帶著細細的皺紋，鬢髮蒼白。
她不認識這個人，大概率是父親的商業夥伴。
「難道不是你嗎？」伊萊說，「你都哭了。」
赫忒菈慌張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卻沒有任何濕潤感傳來，感受到伊萊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後，她頓時惱羞成怒。
但伊萊的動作更快，完全沒有給她發作的機會，先一步走進墓園。
赫忒菈想要跟上，但腳卻像是灌了鉛般的沉重，只能躲在鐵欄的外面看著自己葬禮的進行。
在那雙無神的翠綠眸子凝視下，黑髮黑瞳的青年就這麼光明正大的走了進去，周圍的人都將視線聚集在這位意外來客的身上。
在看清他的面龐後，赫忒菈能感受到父親的情緒從驚訝變成驚喜。
那群人遮住了他們的身影，她只能依稀看見伊萊在與父親交談。但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圍繞過去，伊萊和父親的身影也漸漸被掩蓋住。
數十分鐘後。
「喏，拿好。」伊萊從墓園裡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灰塵，哪怕衣服上面看起來十分乾淨。
他遞過來幾張照片。
「這是？」
赫忒菈接過照片——那是一個眼眸渾濁的男人，嘴角勉力的扯著，表情悲傷。
是她的父親，但又與記憶中的不一樣，像是蒼老了十幾歲，沒有商人應有的精明，疲倦而哀悼。
伊萊說道：「我告訴莫西法雅先生你已經被確認死亡，他很難過，看起來他很在意你。」
「你在撒謊。」赫忒菈悶悶地說，「父親的情緒從來沒有變化過。」
「你要聽實話嗎？」伊萊語重心長道：「我跟他說命運教會為邪教徒的行為感到憤怒，想要拍下幾張受害者的照片登報。」
「你的父親欣然接受，因為這會帶來不少的關注，吸引大量同樣被邪教徒殘害的人們上門，那將是一筆可觀的收入。」
「我從那名原本他請過來造勢的記者手上借來相機，於是就有了這幾張照片。」
伊萊以著一種極為平淡的語調將真相揭露而出。
「明白了。」赫忒菈木訥地點了點頭。
她緊繃著那輕微打顫發酸的嘴角：
「為什麼要這樣？」
【赫忒菈不明白，這種人物不應該將目標放在宏偉的時代上，去將自己的足跡留在鐫刻在史書】
【為什麼要攪和這種毫無意義的私人鬧劇？】
「我需要一把足夠鋒利的劍，月神祭典時候你的表現證明了自己的鋒芒與價值。」
伊萊頓了頓：「可現在，我卻在那把劍身上看見了一道缺口，哪怕微不足道，卻又那麼的顯眼。」
「抱歉。」赫忒菈怏怏道，「這是我的問題……但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去做才正確。」
如果是那群邪教徒，她只需要思考怎麼將對方送去見命運女神就行，但面對血親，顯然不能這樣做。
「那就換一個角度來。」伊萊嘆息道，「記住，接下來我所有的話都是真話。」
「你的父母在你死後，著急忙慌地去尋找狩罪庭立案，覺得不妥後又來找遍所有能夠接觸的命運教會所屬店鋪，以至於連我那家名不經傳的都支付了相當高額的報償。」
「數天沒有消息後，他們尋找上一位有名的占卜家，那位占卜家說你們的孩子已經死了。」
「於是他們只能在悲痛中舉辦自己孩子的葬禮。」
赫忒菈眨了眨眼，她總感覺哪裡不對，但似乎又挑不出什麼毛病。
「你是怎麼看待故事裡的父母的？」伊萊問道。
「……很稱職，很愛自己孩子。」赫忒菈猶豫斟酌道。
她困惑道：「你是在教我怎麼自我欺騙嗎？」
伊萊「嗯」了一聲：
「你可以這樣理解，雖然我不太喜歡這個說法。」
「能夠感知到他人的情緒，這是上天對於你的饋贈，讓你總能在戰鬥中先一步察覺到他人的攻擊敵意。」
「但這也是一種詛咒，所謂的距離美對於你而言就從來不存在。」
他以著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說道：
「想要變得不再擁有缺口，你自始至終只有兩種選擇，要麼笑著咽下他人的惡意——」
「要麼學會只去看自己想看的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