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精明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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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伊萊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似乎又將一切說完了。

  「我明白,這會讓您比較難做。所以為了表達歉意,曾經所答應的錢一分不會少。」莫西法雅先生道。

  不對,十分有九分不對勁,這可不像是正常人該用的說辭啊,聽起來像是報喪的……伊萊試探性開口道:

  「你們聯繫的『另一家』已經有突破性成果了?」

  莫西法雅先生搖搖頭:「霍爾莫斯先生,我們找到了位占卜專精的繹者,他告訴我們尋找回女兒的可能性近乎為零……」

  他語氣十分悲哀,仿佛是絕望中已經接受了現實。

  【作為一名商人,莫西法雅先生是合格的。中年喪女在加工後確實能成為一個博取眼球的噱頭,善加利用也會帶來可觀的流量】

  【「占卜家都說她沒有救了,我也努力過了,聯繫過很多人,光是打通關係的費用就是一筆頭痛的開銷。」他為自己辯解著】

  【他愛她,但也許沒有那麼的愛她】

  溫和的女聲盪在耳畔,輕柔殘忍地剝開面前這個人的外殼,將那顆渾濁複雜的心赤裸裸的展示出來。

  好吧,別人的家庭倫理劇我確實沒興趣攪和……伊萊嘴角動了動:

  「可以給個占卜家的地址嗎?」

  他沒有和對方深聊的想法,反而更在意那名占卜系的繹者。

  因為占卜這種屬性是極為稀有的,在排除掉神棍的可能性,站在對方有著真才實學的角度來想的話,這未免有些太過巧合了。

  你說,一個這麼罕見的職業,恰好在你女兒被綁架的時候,恰好路過這座完全沒有任何值得留意地方的邊境城區。

  他怎麼不太信呢。

  「溫科街第六巷三號,二樓右轉第一個房間。」莫西法雅先生說,「沒想到霍爾莫斯先生您還有著這樣的需求,我本以為教會的人都比較透徹。」

  「人總是會有想要知道的事情。」伊萊含糊其辭地說,「更何況未來這種東西對於我們這種年輕人來說是相當有吸引力的。」

  「也是。」莫西法雅乾笑幾聲。

  伊萊眼神有些飄忽不定地看了看窗外,沉聲道:

  「莫西法雅先生,我會向教會申請停止相關活動的,當然,我也會收到一定的責罰……」

  【伊萊·霍爾莫斯回憶著那寫了一半還沒有寄出的舉報信,神色毫無慚愧的索要著賠償】

  「我們會補償的,到時候會在這個月末與尾款一同送上門來。」

  伴隨著一系列的客套話,莫西法雅看了眼已經昏暗下去的光線,不由得起身頷首道:

  「天色確實有些晚了,再繼續打擾多少不合禮儀。祝你有個愉快的晚上,霍爾莫斯先生。」

  莫西法雅將禮帽摁在胸口微微欠身,轉身離開了店鋪。

  …………

  在椅子上坐了好幾分鐘,確認人已經走遠了後,伊萊走了七八步將窗簾拉上,店鋪頓時暗了下來,但依稀能夠借著透過幕簾的光來辨別方位。

  他抬手做了個打哈欠的動作,好似準備上床睡覺般,一步步慢悠悠地走向二樓。

  當進入臥室的瞬間,伊萊不著痕跡的將房門反鎖,後背靠在門上,輕輕閉上了眼。

  自從經歷了魔鬼那茬後,伊萊現在對於別人的視線極為敏感。就在剛才,與莫西法雅談話的時候,他總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再加上之前種種的巧合……莫名出現在這裡的占卜系繹者,莫西法雅先生態度轉變的不自然,以及那股令人不適的窺竊感。

  伊萊完全有理由懷疑莫西法雅已經被動過手腳了。

  「恰宜出現的占卜家…暮色教會……」他目光一凝,「有沒有可能,這是一場被包裝成占卜的心理催眠?」

  這個世界有著太多的辦法篡改別人的意識了,資深的精神系繹者甚至能夠利用環境、事件等外在條件,潛移默化地篡改他人意志。

  這些突發的事件就像是編織成的蛛絲網,每一根纖細的絲線牽連著最中心的網,巧妙共震。

  「當然,也有可能是這位父親真的那麼心大,接受能力這麼強。」

  伊萊換上黑色外套,取下架子上的軟邊氈帽,喃喃自語道:


  「比起在這裡瞎猜,還是親眼去看看更好。」

  暮色教皇的事情……伊萊挺想救對方的,這可是明晃晃的潛力股。

  但要是對方本身就無藥可救,那他也必須去補刀鞭屍下棺一條龍服務,事後還得請牧師來安魂避免詐屍,徹底將boss摁死在萌芽期。

  呼……伊萊站在鏡子面前確認自己的衣服穿著得體,將帽檐微微下摁,或許是因為廉價的原因,外套的布料感很強,讓他想起了血源詛咒里的獵人。

  但很可惜,這裡不是熱情好客的亞楠,他也不是患有血癌的獵人。

  大約半個小時,等到那股窺視感消失不見後,伊萊才慢悠悠地出門。

  街道上堆積著細小的水窪,好似下過一場暴雨,但已經結束了,只剩下零星的飄雨。

  他伸手喊停一輛路過的馬車坐了上去,向著車夫道:

  「溫科街第六巷。」

  「十枚銅幣。」

  按照正常路費應該最多六枚吧……伊萊暗暗嘀咕,他感覺自己被宰了。

  好似看透了這位年輕人的想法,車夫笑道:

  「先生,晚上的路途比較顛簸,對於我們的技術和精力都是一項考驗。」

  「……走吧。」

  …………

  如果要問伊萊坐馬車是怎樣一種新奇的體驗,他的評價是——

  很差。

  也許是因為沒有投訴的渠道,車夫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藝術中,全然不顧乘客的死活。

  以至於伊萊下車後甚至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還得早點動身去大城市,這裡實在太不方便了。」伊萊嚷嚷道,「沒有導航之類的東西,甚至被拐了我都不知道。」

  向前走了幾步,撲面而來的是鐵質生鏽的刺鼻味,又混雜著周圍居住人做飯的香味,此起彼伏。

  「就是這裡了。」

  伊萊抬手敲了敲門,同時靜下心神,時刻準備好發動書頁應對突發情況。

  這幾天他貫徹了能跑絕不打的理念,用僅剩的錢在協會購買了些速度增幅方面的書頁。

  這也是他現在敢孤身前往的把握。

  「誰啊?」

  困惑的男聲從房屋內傳來,伴隨著一陣物品被移動的嘈雜聲音。

  「客人。」伊萊平淡道。

  屋內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回應,長到伊萊以為自己的無視了。

  吱。

  年老的木門被打開了,發出了澀耳的雜聲。

  「你是前來占卜的?」

  男人探出頭來,他目光在伊萊的身上停留了幾秒,又側過頭去,好似在觀察有沒有其他人跟隨。

  不等伊萊回答,他讓過一個身位:

  「進來吧。」

  屋內的裝飾相當簡陋,像是幾十年前的風格,燈光昏的可怕,整個房間都浸在黑暗。

  桌子上擺著一些半成品小物件,大多數都雕刻著月亮的形狀,有滿月、半輪月、彎月……

  等等,這些雕飾怎麼那麼像銀月修士會的象徵……忽然想起自己曾經看過的立繪,伊萊動作滯住了。

  【「這個地方足夠的偏遠,殺了他短時間內也不會被發現,等到帝國的獵犬們嗅著血氣趕來時,我們早已經完成祭典離開了。」】

  【男人用著僅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自語道,他十分氣惱,不清楚是哪個混蛋走漏了風聲】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靠近那正打量著房間的青年,手上匕首的寒光凌冽】

  幾乎沒有任何遲疑,赤紅的輝光從伊萊的右手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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