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最大的依靠
西法雅順著陰暗潮濕的樓梯向著下方走去，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也不會相信這件看似普通的雜貨鋪竟連接著邪教徒的聚集地。
雕刻著符文的大門緩緩展開，內部是遠超外界規模的大殿，濃郁歷史氣息壁畫鋪在了兩側。
「執事大人，下午好。」
「原銀月庇佑你我，執事大人。」
路過的銀月修士們頷首打招呼，語氣敬畏中又潛藏著恐懼。
西法雅沒有理會這群人，她轉頭看向一直跟在身後的男人，平靜問道：「潮汐之子被控制在哪裡？」
「最深處的地下室里。」男人惶恐答道，「我們可是廢了很大的功夫才將她控制住，甚至折損了好幾名修士。」
「沒有被執法者們發現就行。」西法雅淡淡說，「銀月祭祀在即，我沒空也沒心情為你們收拾爛攤子。」
說完，她加快了腳步向著下一層走去，男人也識趣的沒有繼續挑起話題。
保持著沉寂的氛圍，二人來到了最深層，當踏足這片刻滿禁魔符文的區域後，潮汐冷冽的空氣爭先恐後地湧入他們的肺部，呼吸都伴隨著細微的刺痛。
男人面色很明顯變得不適，他小心地看了眼最前方端莊的女性，西法雅神色如常，仿佛一點沒有收到禁魔的壓制。
收斂心神後，他抬起手指向正前方。
「那邊就是。」
「我一個人去。」西法雅說，「你去安排銀月祭典的事情……祭典理論上不應在這種邊境舉行的，但我們現在已經沒有足夠的時間轉移潮汐之子了。」
「我明白。」
男人微微頷首，旋即轉身離開。
待他離開後，偌大的走廊上只剩下西法雅一人，她閉著眼好似靜息，數分鐘後才睜眼看向前方的牢籠。
漆黑地板上一位棕色身影跪坐在地上，粗狀鎖鏈自黑暗深處延伸而出拴在了她的四肢上。
真正駭人的是，銀色的物體貫穿了身體，從背後到透過心口，直直沒入地板，迫使囚徒只能身體向著前方傾斜。
當仔細觀察後，才發現那是一柄權杖，鐫刻著銀月的符號，杖身凸起的花紋是潮汐與教義的瑞爾亞文，光是精細程度都讓人嘆為觀止，下意識認為出自某位大師的手中。
但如此精緻的藝術品此刻卻作用在恐怖的場景，源源不斷地生命力從權杖中流出，維持著囚徒的生命力。
砰、砰、砰……
西法雅抬手敲了敲鐵欄杆，冰冷碰撞聲迴蕩在走廊內。
囚徒也好似被這道聲音驚醒，她身體微微動了動，幅度很小，但依舊被西法雅捕捉到。
見狀西法雅眼底染上幾分滿意：「很好，看樣子你的精神還沒有被這種壓抑的環境逼瘋。」
「赫忒菈·莫西法雅，你確實有幾分能耐，密探的調查中，從小到大你都未曾接受過戰鬥方面的教育，說明你也從未學習過如何戰鬥。這也造就了修士會對你實力的誤判，甚至造成了人員的傷亡。」
「說真的，我特別想邀請你加入修士會，你完全有潛力成為下一任聖者，彌補上那空缺的席位。」
她的話語中是不加掩飾的讚賞，語氣輕鬆，仿佛兩個人的身份不是囚禁者與被囚禁者，而是朋友般。
「但很可惜。」西法雅搖搖頭，「銀月祭典即將到來，我們不能錯過這十年才有一次的典禮。」
「你知道嗎？」
她興趣滿滿道：「在往常的銀月祭典，我們會將『羔羊』綁在儀式台上，傾聽著他的哭喊，歡呼著等待著神明垂下目光。」
「但你很幸運，這次的祭典不同於往。」她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我們會在萬眾矚目下折磨你，直至你意識崩潰，靈魂粉碎。屆時你的軀體會成為銀月之神干涉世界的載體，從此以後你將不再是你，而是一具獨屬於神明的空殼。」
近乎恐嚇的話語不斷從西法雅的口中說出，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囚犯，希望能看到對方顫抖的軀體，希望看到對方恐懼的表現……
但回應她的只是牢籠中水落在地板上的滴答聲。
「看起來根本不需要我動手，你自己就承受不住了。」
西法雅見狀也失了興趣，她本以為是一個硬茬子，結果只是這樣。
不過也好，免得銀月祭典上鬧出什麼問題。
她正欲轉身離開這條壓抑的令人不適的走廊，但耳邊響起的聲音卻讓這位銀月執事止住步伐。
「你……就是那群人的領導者？」
這是赫忒菈第一次在西法雅面前說話，她的嗓音死寂無波瀾，讓西法雅不僅想起曾經在錫伯城見過的一片死海。
「我的職位在你接觸過所有暮色信徒中應該是最高的，你這麼說也沒有問題。」
西法雅並沒有用銀月修士，而是用的暮色信徒，她認為對方作為一個囚徒，沒必要知道這麼多的信息。
「怎麼？難道你還打算報復我嗎？」
在察覺到對方還保持著思考的能力後，西法雅也來了交談的興趣。
「嗯。」赫忒菈認真回應道。
西法雅明顯的愣了一下，氣極反笑道：
「你現在的行為就像是螞蟻企圖撼動巨石般可笑，哪怕你沒有被囚禁住身體，以著全盛之態面對我，也不過是被隨手碾死的命運。更何況，是什麼東西讓你產生了還有以後的錯覺？」
哪怕她不是正面戰鬥專精的六階，也不是普普通通的三階能撼動的。
西法雅的語調輕蔑，是高高在上的俯視，是實力帶來的從容，是對於對方不自量力的譏諷。
嗡！
忽地陣陣金屬顫抖聲音劇烈迴蕩，那根固定住囚徒的權杖正輕微抖動，鐵鏈驀地一下被繃直。
「那你們最好把我看死，不要讓我有機會逃出去。不然我會用盡一切辦法找上你們，發誓讓你們這群邪教徒的餘生都在恐懼中度過。」
權杖抖動的幅度愈發大，仿佛那隻被鎮壓的惡獸掙扎著發力，企圖撕破牢籠來發泄自己的怒火。
「如果你們打算折磨我，打算磨損我的靈魂，打算讓我的軀殼成為信仰的延申。那請用最為凌冽的酷刑來完成這件事。」
「我會撐住……直至身心的苦痛徹底取悅那位潮汐的神明。我相信藐視眾生的祂不會介意滿足我一個微不足道的願望。」
「畢竟對於神明而言，祂在意的僅僅是結果。無論是你、我，還是其他人，都無關緊要。」
「到時候，就輪到你們祈禱了……祈禱那份虛偽卑微的虔誠能夠讓自己活下來。」
銀月權杖的發顫停了下來，鐵鏈也墜落在地上，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不過是幻覺。
就像是海嘯席捲過的水平面，也許是在回味著那場澎湃劇烈的風暴，也許是在孕育著下一場更為猛烈的波濤。
西法雅怔然，她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第一次正視起面前的囚徒：
「你現在僅僅是一無所有的囚徒，沒有任何的依靠。」
赫忒菈抬起頭來，露出被繚亂髮絲遮住的眼眸，那是雙無比空洞的眼眸，翠綠色的瞳孔如同潛藏在黑暗的擇人之獸，空寂的透不進一絲光亮。
「一無所有就是我最大的依靠。」
雕刻著符文的大門緩緩展開，內部是遠超外界規模的大殿，濃郁歷史氣息壁畫鋪在了兩側。
「執事大人，下午好。」
「原銀月庇佑你我，執事大人。」
路過的銀月修士們頷首打招呼，語氣敬畏中又潛藏著恐懼。
西法雅沒有理會這群人，她轉頭看向一直跟在身後的男人，平靜問道：「潮汐之子被控制在哪裡？」
「最深處的地下室里。」男人惶恐答道，「我們可是廢了很大的功夫才將她控制住，甚至折損了好幾名修士。」
「沒有被執法者們發現就行。」西法雅淡淡說，「銀月祭祀在即，我沒空也沒心情為你們收拾爛攤子。」
說完，她加快了腳步向著下一層走去，男人也識趣的沒有繼續挑起話題。
保持著沉寂的氛圍，二人來到了最深層，當踏足這片刻滿禁魔符文的區域後，潮汐冷冽的空氣爭先恐後地湧入他們的肺部，呼吸都伴隨著細微的刺痛。
男人面色很明顯變得不適，他小心地看了眼最前方端莊的女性，西法雅神色如常，仿佛一點沒有收到禁魔的壓制。
收斂心神後，他抬起手指向正前方。
「那邊就是。」
「我一個人去。」西法雅說，「你去安排銀月祭典的事情……祭典理論上不應在這種邊境舉行的，但我們現在已經沒有足夠的時間轉移潮汐之子了。」
「我明白。」
男人微微頷首，旋即轉身離開。
待他離開後，偌大的走廊上只剩下西法雅一人，她閉著眼好似靜息，數分鐘後才睜眼看向前方的牢籠。
漆黑地板上一位棕色身影跪坐在地上，粗狀鎖鏈自黑暗深處延伸而出拴在了她的四肢上。
真正駭人的是，銀色的物體貫穿了身體，從背後到透過心口，直直沒入地板，迫使囚徒只能身體向著前方傾斜。
當仔細觀察後，才發現那是一柄權杖，鐫刻著銀月的符號，杖身凸起的花紋是潮汐與教義的瑞爾亞文，光是精細程度都讓人嘆為觀止，下意識認為出自某位大師的手中。
但如此精緻的藝術品此刻卻作用在恐怖的場景，源源不斷地生命力從權杖中流出，維持著囚徒的生命力。
砰、砰、砰……
西法雅抬手敲了敲鐵欄杆，冰冷碰撞聲迴蕩在走廊內。
囚徒也好似被這道聲音驚醒，她身體微微動了動，幅度很小，但依舊被西法雅捕捉到。
見狀西法雅眼底染上幾分滿意：「很好，看樣子你的精神還沒有被這種壓抑的環境逼瘋。」
「赫忒菈·莫西法雅，你確實有幾分能耐，密探的調查中，從小到大你都未曾接受過戰鬥方面的教育，說明你也從未學習過如何戰鬥。這也造就了修士會對你實力的誤判，甚至造成了人員的傷亡。」
「說真的，我特別想邀請你加入修士會，你完全有潛力成為下一任聖者，彌補上那空缺的席位。」
她的話語中是不加掩飾的讚賞，語氣輕鬆，仿佛兩個人的身份不是囚禁者與被囚禁者，而是朋友般。
「但很可惜。」西法雅搖搖頭，「銀月祭典即將到來，我們不能錯過這十年才有一次的典禮。」
「你知道嗎？」
她興趣滿滿道：「在往常的銀月祭典，我們會將『羔羊』綁在儀式台上，傾聽著他的哭喊，歡呼著等待著神明垂下目光。」
「但你很幸運，這次的祭典不同於往。」她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我們會在萬眾矚目下折磨你，直至你意識崩潰，靈魂粉碎。屆時你的軀體會成為銀月之神干涉世界的載體，從此以後你將不再是你，而是一具獨屬於神明的空殼。」
近乎恐嚇的話語不斷從西法雅的口中說出，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囚犯，希望能看到對方顫抖的軀體，希望看到對方恐懼的表現……
但回應她的只是牢籠中水落在地板上的滴答聲。
「看起來根本不需要我動手，你自己就承受不住了。」
西法雅見狀也失了興趣，她本以為是一個硬茬子，結果只是這樣。
不過也好，免得銀月祭典上鬧出什麼問題。
她正欲轉身離開這條壓抑的令人不適的走廊，但耳邊響起的聲音卻讓這位銀月執事止住步伐。
「你……就是那群人的領導者？」
這是赫忒菈第一次在西法雅面前說話，她的嗓音死寂無波瀾，讓西法雅不僅想起曾經在錫伯城見過的一片死海。
「我的職位在你接觸過所有暮色信徒中應該是最高的，你這麼說也沒有問題。」
西法雅並沒有用銀月修士，而是用的暮色信徒，她認為對方作為一個囚徒，沒必要知道這麼多的信息。
「怎麼？難道你還打算報復我嗎？」
在察覺到對方還保持著思考的能力後，西法雅也來了交談的興趣。
「嗯。」赫忒菈認真回應道。
西法雅明顯的愣了一下，氣極反笑道：
「你現在的行為就像是螞蟻企圖撼動巨石般可笑，哪怕你沒有被囚禁住身體，以著全盛之態面對我，也不過是被隨手碾死的命運。更何況，是什麼東西讓你產生了還有以後的錯覺？」
哪怕她不是正面戰鬥專精的六階，也不是普普通通的三階能撼動的。
西法雅的語調輕蔑，是高高在上的俯視，是實力帶來的從容，是對於對方不自量力的譏諷。
嗡！
忽地陣陣金屬顫抖聲音劇烈迴蕩，那根固定住囚徒的權杖正輕微抖動，鐵鏈驀地一下被繃直。
「那你們最好把我看死，不要讓我有機會逃出去。不然我會用盡一切辦法找上你們，發誓讓你們這群邪教徒的餘生都在恐懼中度過。」
權杖抖動的幅度愈發大，仿佛那隻被鎮壓的惡獸掙扎著發力，企圖撕破牢籠來發泄自己的怒火。
「如果你們打算折磨我，打算磨損我的靈魂，打算讓我的軀殼成為信仰的延申。那請用最為凌冽的酷刑來完成這件事。」
「我會撐住……直至身心的苦痛徹底取悅那位潮汐的神明。我相信藐視眾生的祂不會介意滿足我一個微不足道的願望。」
「畢竟對於神明而言，祂在意的僅僅是結果。無論是你、我，還是其他人，都無關緊要。」
「到時候，就輪到你們祈禱了……祈禱那份虛偽卑微的虔誠能夠讓自己活下來。」
銀月權杖的發顫停了下來，鐵鏈也墜落在地上，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不過是幻覺。
就像是海嘯席捲過的水平面，也許是在回味著那場澎湃劇烈的風暴，也許是在孕育著下一場更為猛烈的波濤。
西法雅怔然，她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第一次正視起面前的囚徒：
「你現在僅僅是一無所有的囚徒，沒有任何的依靠。」
赫忒菈抬起頭來，露出被繚亂髮絲遮住的眼眸，那是雙無比空洞的眼眸，翠綠色的瞳孔如同潛藏在黑暗的擇人之獸，空寂的透不進一絲光亮。
「一無所有就是我最大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