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離別饕宴與電鋸鐘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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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寓裡瀰漫著一種甜蜜而粘稠的離彆氣息,像打翻的陳年波本,濃郁的化不開。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斯嘉麗光滑的脊背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金色條紋,在光影下宛如某種神秘的圖騰。

  里昂的指尖緩緩撫過那些「圖騰」,感受著肌膚之下溫熱的生命力。

  斯嘉麗像只慵懶的貓,在他懷裡動了動,發出一聲模糊的嚶嚀,更深地埋進他的胸膛。

  「不想走......」她的聲音帶著宿醉般的沙啞和撒嬌的意味,呼出的熱氣燙著他的皮膚。

  「索菲亞的劇本很好,東京聽起來也很酷.....但我更想留在這裡,每天這樣醒來。」

  里昂低笑,胸膛的震動傳遞給她。

  他收緊了環住她的手臂,下巴蹭著她散發著橘子花香地發項。

  「只是幾個月,斯嘉麗。而且,《迷失東京》是你的機會。」

  他的話既是鼓勵,也是說服自己。

  他知道她必須去,這是她演員之路至關重要的一躍,但他胸腔里同樣塞滿了沉甸甸的不舍。

  這不舍催化了近乎貪婪的纏綿。

  從晨光出落到日上三竿,公寓裡的每一個角落彷佛都還殘留著激烈情動的餘溫。

  從臥室零亂的床單到浴室氤氳著水汽的磁磚牆,再到廚房冰涼的大理台......

  斯嘉麗像是要將未來幾個月的份額預支殆盡,用盡全身的力氣和熱情去銘記,去占有。

  里昂則全然接納,引領,回應;在這場酣暢淋漓地告別儀式里,展示將好萊塢的喧囂、剪輯室的繁瑣全都拋諸腦後,世界裡只剩下懷中這具鮮活、熱情、即將遠行的軀體。

  直到午後陽光變得傾斜,斯嘉麗才拖著彷佛被拆解過一遍的身體,開始慢吞吞地收拾行李。

  她赤著腳在地板上走來走去,拿起這個,又放下那個,磨蹭得像是在拍攝慢鏡頭。

  里昂穿著睡袍,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這件要帶嗎?」斯嘉麗拿起一件黑色的蕾絲內衣,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眼神狡黠。

  「你說呢?」里昂挑眉,語氣帶著一絲危險的曖昧,

  「或者我們可以在驗證一下它的牢固程度?」

  斯嘉麗極盡誘惑地笑起來,把內衣扔進行李箱:「哈哈哈!」

  她繼續翻找,拿起那本邊角捲成的《迷失東京》劇本,表情一下子認真了起來,

  「我會想你的,里昂。每天都會。」

  「我知道。」里昂放下報告,走過去,從身後抱住她,吻了吻她的肩膀。

  「我也會。記得我們的約定?」

  「每天一通電話,親熱戲用替身......」

  斯嘉麗拖長聲音,假裝不耐煩,但嘴角卻彎著,

  「知道了,占有欲超強的老古董先生。」

  她轉過身,摟住他的脖子,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放心吧,比爾·默瑞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心裡只裝得下一個又帥又厲害、還會寫恐怖劇本的混蛋。」

  這個稱呼讓里昂忍不住笑出聲,他低頭吻住她,將這個離別的下午又延長了許久。

  ......

  最終,把斯嘉麗送到機場後。

  一個漫長的、幾乎讓人窒息的告別吻後,斯嘉麗轉身離開,依依不捨地朝著他揮手,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里昂坐在車裡,看著斯嘉麗和助理匯合後離開的方向,忽然覺得周遭安靜得有些過分。

  空氣里還殘留著斯嘉麗身上的橘子花香和一絲淡淡的惆悵。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點柔軟的情緒壓回心底,發動汽車。

  現在,是時候去面對另一個「孩子」的誕生了。

  ......

  北好萊塢製片廠的混音室里,光線昏暗,只有巨大的屏幕閃爍著令人不安的畫面。

  空氣里還殘留著熬夜工作的咖啡因的焦慮的味道。

  伊萊·羅斯像一頭困獸般在控制台前踱步,眼眶深陷,鬍子拉碴,但眼睛裡卻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地興奮光芒。


  里昂推門進來時,正好看到頻幕上演員驚恐扭曲的特寫。

  女主角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里滿是恐懼,下一秒,電鋸的轟鳴聲就淹沒了她的尖叫,

  血漿以一種極其寫實的方式噴濺在鏡頭上,順著屏幕往下流,看起來觸目驚心。

  「里昂!你他媽的總算來了!」

  伊萊·羅斯幾乎是一把將她拽了過去,手指著屏幕,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

  「快看最後十分鐘!我們加了三個新的快速剪輯,把心臟驟停的音效調高了百分之三十!」

  「媽的,試映的時候有個傢伙差點把爆米花桶捏碎了,手都在抖!」

  控制台前,剪輯師、混音師、音效師個個面容憔悴,卻都帶著一種完成了一項艱巨使命的亢奮。

  看到里昂進來,幾人紛紛抬起頭,眼裡既有期待,也有一絲緊張。

  他們都知道,里昂的意見對這部電影的最終效果至關重要。

  《德州電鋸殺人狂:新一代》的最終版,剛剛結束了一場針對少量業內意見領袖和幸運觀眾的內部試映。

  「數據則麼樣?」里昂直接問道,目光掃過控制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推子和按鈕,還有散落的幾張評分卡。

  「炸了!徹底炸了!」

  伊萊搶過助理手裡的一份列印好的報告,塞到里昂手裡,紙張因為他的用力而皺了起來。

  「觀眾心率檢測平均飆升了40個點!最高值出現在鏈鋸從衣櫃裡衝出來的那一刻,NND,差點爆表!還有滿意度評分,你自己看!」

  里昂快速翻閱著報告。

  評分卡上幾乎清一色的「A+」和「極度推薦」,留言區寫滿了「窒息」、「從未如此恐懼」、「這才是真正的恐怖片」、「鏡頭太生猛了」之類的評價。

  票房預測模型根據試映反饋,給出了一個遠超製作成本的驚人數字。

  「觀眾最喜歡的就是你堅持要加的那段」剪輯師放下手裡的咖啡杯,湊過來說道,臉上帶著明顯的欽佩。

  「女主角沒有像其他恐怖片裡那樣只會跑,而是利用之前買下的陷阱反殺反派,用釘子板和繩子把反派困住,最後拿起電鋸反擊的那段,試映廳里全是歡呼聲!」

  「他們說這顛覆了恐怖片的公式,太爽了!」

  混音師也湊過來:

  「還有音效!你建議的用屠宰場真實錄音混合引擎噪音,效果太他媽嚇人了!好幾個觀眾說回去不敢用電動剃鬚刀了!」

  以來激動地拍著里昂的肩膀:

  「夥計,我們做到了!這不再是那種廉價的,只會用突然驚嚇騙觀眾的B級片了!」

  「它有腦子!有骨頭!還有滿屏噴濺的血漿!這絕對是現象級的東西,等上映了,肯定能刷新恐怖片的票房紀錄!」

  混音室里爆發出一陣疲憊卻極度興奮地歡呼和笑聲。

  啤酒罐被拉開,泡沫「噗」地一下噴涌而出,濺在控制台上也沒人在意,大家舉著啤酒罐互相碰撞,罐身碰撞的聲音和笑聲混在一起。

  伊萊強行塞給里昂一罐冰啤酒,鋁罐外冰冷的水珠沁入掌心,帶來一絲清醒地刺激,驅散了剛才送別斯嘉麗的低落。

  他看著頻幕上定格的、充滿殘酷美學的結尾畫面:

  【女主角站在燃燒的房子前,手裡握著還在轉動的電鋸,臉上濺著血,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劫後餘生的堅定。】

  聽著耳邊眾人毫無保留地激動言辭,一種強烈的成就感沖淡了斯嘉麗離開帶來的空落。

  《德州電鋸殺人狂:新一代》就像他精心打磨的一把野蠻利器,如今終於淬火完成寒光四射,只待出鞘便能震驚四座。

  這成功不僅意味著票房和聲譽,跟印證了他超越這個時代的眼光和掌控力。

  他知道觀眾想要什麼,知道如何在恐怖元素里加入深度,知道如何用鏡頭和音效調動觀眾的情緒......

  他能感覺到,自己在好萊塢這個巨大食物鏈中的位置,正在悄然卻迅速地攀升。

  「福克斯那邊怎麼說?」

  里昂喝了一口冰啤酒,冰涼的液體划過喉嚨,讓他精神一振,問道。

  「哈維那個老吝嗇鬼剛才突然親自打電話來了!」


  伊萊咧嘴大笑,露出杯咖啡染色的牙齒,

  「口氣他媽的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之前在片場還說我們是『浪費錢的血腥垃圾』,現在卻說『這是今年最有潛力的恐怖片』,他說明天福克斯那邊的營銷會議規格提升到A級,宣發預算再追加百分之五十!」

  「他最後還暗示福克斯那邊想聊一聊下一部的合作,問你有沒有新的劇本構思!」

  里昂笑了笑,並不意外。

  在好萊塢,成功是最好的通行證和道歉信。

  他在混音室又呆了一會兒,參與了最後一點收尾工作的討論,然後才在一片祝賀聲中告辭離開。

  走出製片大樓時,夜幕已然低垂,洛杉磯的霓虹燈依次亮起,勾勒出這個造夢之城的輪廓。

  第二天一早,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里昂拿出手機,屏幕上跳出斯嘉麗的名字,後面跟著一條簡訊:

  【落地了。東京在下雨。想你。】後面跟著一個哭臉的符號。

  里昂看著簡訊,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他回復過去:

  【我也想你。到酒店了記得開暖氣,別著涼。昨天《電鋸》內部試映炸了,大家都在舉著啤酒慶祝,等你回來我們再好好慶祝。】

  簡訊發出去沒幾秒,斯嘉麗就回復了,先是三個驚嘆號【!!!】,然後是一句帶著驕傲的話:

  【我的里昂最棒了!等我拍完就回去,到時候要把你欠我的擁抱都不回來!】

  後面還加了一個愛心的表情。

  里昂看著手機屏幕,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充盈著他的胸膛。

  一邊是事業上的高歌猛進,得到業內更進一步的認可,手裡我這即將引爆市場的作品;

  一邊是遠方佳人的依賴與思念,知道有人在千里之外牽掛著自己。

  這種雙線並行的充實感,讓他暫時忘卻了離愁,只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力量,雄心萬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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