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何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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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0年的初冬,四九城飄著細碎的雪花。

  冬日的陽光斜斜地灑在青磚灰瓦上,95號四合院的朱漆大門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何雨柱背著手站在垂花門下,望著門楣上新掛的」何府」匾額,眼角堆起細密的皺紋。

  青磚墁地的院子裡,石榴樹結滿了紅燈籠似的果實,西府海棠的枝椏斜斜探向雕花影壁。

  這座三進四合的院落經過半年的精心修繕,終於恢復了它最鼎盛時的模樣——影壁上的磚雕牡丹重新描了金粉,抄手遊廊的卍字紋欄杆刷了桐油,連西廂房檐角殘缺的脊獸都專門請蘇州老師傅補了全。

  何雨柱伸手拂過廊柱上新繪的和璽彩畫,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那個飄著雪花的冬夜——那時全院二十多戶共用一個水龍頭,賈張氏為半盆水能罵上整條胡同。

  如今,何雨柱站在垂花門下撣落棉襖上的雪粒子,望著修繕一新的院落,眼睛裡泛著濕潤的光——三十年前那個在軋鋼廠掄大勺的廚師,如今竟成了這座三進四合院唯一的主人。

  西廂房改成的廚房裡,他珍藏的二十多口鐵鍋整齊掛在花梨木架子上,最顯眼處擺著當年從食堂帶回來的那把老式炒勺。

  每天清晨,他仍習慣繫著圍裙給全家人炸油條,油煙順著特意保留的舊煙道裊裊升起時,恍惚還能聽見當年二十多戶鄰居搶廁所的喧鬧聲。

  現在的95號四合院,沒有一大爺易中海,沒有二大爺劉海忠,也沒有三大爺閻埠貴,更沒有賈家、許家,只有何雨柱一家。

  這是真正的何府了。

  兒子何子明也帶著妻女回來住了,畢竟有地方住,這裡的房間有20多間。

  東跨院的石榴樹今年結得特別密。

  何子明帶著五歲的女兒在樹下支了張八仙桌,小丫頭正用毛筆歪歪扭扭地描紅。

  」爸,您說這樹有年頭了吧?」何子明摸著皴裂的樹皮,」比我小時候看著還精神。」

  何雨柱往樹根處倒了半壺殘茶:」你三大爺當年偷摘石榴摔折腿那會兒,這樹才碗口粗。」

  正房明間的多寶閣上,何文靜從香江帶回來的西洋鍾挨著何雨水繡的十字花開富貴圖。

  上個月女兒回家時,拎著大包小包的蝦餃和蛋撻,非要把她香江茶餐廳招牌菜都做給父親嘗。

  何雨柱至今記得那晚的情景:女兒繫著香奈兒套裝在廚房手忙腳亂,他偷偷往豉汁里加了半勺自己熬的蔥油,惹得何文靜直跺腳:」老豆!米其林師傅都沒您這麼刁嘴!」

  只剩下何雨柱哈哈哈的笑聲。

  後罩房如今改成了家庭影院。

  周末何雨水帶著雙胞胎孫子回來時,兩個半大小子總窩在裡頭看《少林寺》。

  何雨水的丈夫——那位北大的教授,正幫著何雨柱整理一摞發黃的菜譜。

  何雨柱發現女婿總偷瞄西耳房的方向,那裡原是秦淮茹家。

  」想瞧就瞧去,」他遞過鑰匙,」現在那屋擺的都是一些古玩字畫,你要喜歡就拿走。」陽光透過新裝的玻璃花窗,在牆壁上投下七彩光斑。

  冬至的黃昏,95號四合院的倒座房早早亮起了燈。

  何雨柱蹲在台階上撥弄銅鍋里的炭火,火星子噼啪作響,映得他兩鬢白髮泛著橘紅。

  」師父,羊肉片切好了!」二徒弟馬華端著青花瓷盤從廚房鑽出來,案板上還摞著二十多個同樣花色的盤子,摞得高了,最頂上那個斜斜地晃著。

  銅鍋剛冒出蟹眼泡,前院就傳來自行車鈴鐺聲。

  劉嵐拎著兩瓶二鍋頭跨過門檻,呢子大衣肩頭還沾著未化的雪粒。

  」老何你這手藝沒退步吧?」她笑著把酒擱在八仙桌上,桌角已經堆了七八個油紙包——都是老街坊們帶來的醬牛肉、炸咯吱盒這些下酒菜。

  何雨柱正要接話,外頭忽然呼啦啦湧進來七八個穿皮夾克的小伙子,打頭的那個舉著麻醬碗直嚷嚷:」師爺!我調了四川花椒油!」

  倒座房很快被蒸騰的熱氣填滿。

  五張圓桌中央的紫銅鍋子咕嘟作響,清湯鍋里漂著桂圓紅棗,辣湯那邊翻滾著密密麻麻的朝天椒。

  妻子紀淑芬端著韭菜花進來時,正看見何雨柱在教年輕徒孫們」七上八下」的涮肉秘訣。

  」當年我師父說...」他的聲音忽然卡住,因為許大茂突然杵在門口,懷裡抱著個蒙白布的竹筐。


  」聽說今兒個吃席?」許大茂把竹筐往地上一墩,掀開白布露出滿筐凍梨,」這大冬天可是稀罕物。」

  滿屋子人都靜了一瞬,馬華的酒碗已經舉到半空。

  今天是徒弟們的聚會,何雨柱沒想到許大茂會來。

  何雨柱突然哈哈大笑,拽著許大茂的胳膊往主桌按:」正好缺人幫我試這壇二十年的蓮花白!」

  「還說柱子哥你厲害,如今這四合院都是屬於你的了,還改名叫「何府」,大氣啊!」許大茂說道。

  「哪裡,哪裡,過來喝酒。」何雨柱謙虛的說道。

  酒過三巡,倒座房的玻璃窗凝滿水珠。

  有個戴眼鏡的徒孫在背誦《火鍋賦》,馬華拍著桌子給他打拍子,震得銅鍋里的高湯直晃悠。

  屋外雪越下越大,檐下的冰溜子漸漸掛成水晶帘子。

  許大茂喝得滿臉通紅,正跟劉嵐爭論麻醬該不該加腐乳汁。

  有個小徒孫偷偷把凍梨塞進辣湯鍋,濺起的紅油點子落在雪白牆面上,像極了那年食堂評比時何雨柱做的梅花烙。

  銅鍋里的炭火明明滅滅,映得每個人臉上都跳動著溫暖的光。

  臘月二十三祭灶,何府所有房間都亮著燈。

  何雨柱把新請的灶王爺像貼在大廚房,突然發現供糖瓜的碟子竟是當年賈張氏摔缺角的那個。

  孫女踮著腳往他嘴裡塞芝麻糖:」爺爺,媽媽說您以前在這裡養過鵝?」

  他望著改造為錦鯉池的西南角,依稀又看見那隻追著棒梗啄的大白鵝。

  」可不是嘛,」他抹掉孩子嘴角的糖渣,」那會兒中院天天唱大戲...」

  除夕夜的雪下得正緊。

  何雨柱獨自站在院中央,聽四面傳來兒孫們的笑鬧聲。

  新換的宮燈將積雪映成淡紅色,恍惚間二十多戶人家的光影在遊廊間重疊:棒梗偷雞時的鬼祟身影,閻埠貴撥算盤珠的噼啪聲,易中海背著手訓話的咳嗽...如今這些痕跡都埋在青磚下的地暖管里,化作冬日持續不斷的溫暖。

  守歲時,何子明發現父親在西耳房呆得特別久。

  那裡牆上掛著幅新裱的全家福,相框邊別著張泛黃的照片——1965年軋鋼廠食堂的合影,年輕的何雨柱站在角落,身旁留著個被撕去的人形輪廓。」爸,這是...?」

  兒子話音未落,窗外突然炸開漫天煙花。

  何雨柱把兩張照片並排放好,輕聲說:」去放炮吧,記得離石榴樹遠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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