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西南之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53章 西南之行

  極司菲爾路16號的關押室里,吳義高精神萎靡,坐在木椅子上發呆,眼神麻木空洞。

  他還是在10月16日來了申城,帶著槍。

  剛出碼頭,支援組就將他帶走。

  承認了要殺張孝若,卻不肯說出幕後指使。

  看著薄薄的兩頁口供,張孝若痛苦地閉上眼睛。

  「小莫,謝謝你,實在想不到————」

  莫凌霄站起身,拍拍他。

  「也許他的家人受到威脅,身不由己。別想了,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這回接受給你安排貼身保鏢吧?」

  「好吧。你進川的事,盧老先生回信兒了,他非常高興,已經去見了劉湘,盛情邀請你去重慶。」

  「我安排一下,定好了時間告訴你,這邊就拜託張兄。」

  「別客氣,放心吧。

  告辭離開,莫凌霄又去找朱永孝,那邊也聯繫妥當。

  還有龍雲的親筆信,言辭尊敬熱切。

  回到藥廠,楊冠北從接待室迎出來,快步上前,抱拳作揖。

  「莫先生,冒昧打攪,還請恕罪。」

  不知陸老闆的總帳房來幹什麼,莫凌霄眉頭微蹙。

  「有事?」

  「前段時間的誤會,張老闆無顏當面,陸老闆命我代為送來張老闆的賠償,1000根大黃魚,還望笑納。」

  不說都忘了,張法堯還在真如體驗貧下中農再教育呢。

  1000根大黃魚,30萬克,120萬大洋,還算湊合。

  莫凌霄頷首,沉默一會兒感嘆。

  「陸老闆說人生有三碗面最難吃,人面、情面、場面,可是這碗情面,陸老闆著實品出了滋味。」

  老陸聯繫到錢達鈞,可是消耗很多人情。

  當年在火車上,錢達鈞沒有為難老李的旅長,還給了300大洋,沖這個莫凌霄也不能拒絕。

  有機會見到旅長,得說道說道,他欠的人情轉移到他身上了。

  楊冠北不知道內情,只有連連拱手。

  「莫先生說笑了。」

  「行了,張公子無病無災,過兩天回去。」

  「莫先生大氣!」

  楊冠北躬身行禮,長舒口氣。

  這些都是小事,莫凌霄不太放在心上,操心的是西南之行。

  從申城單獨去重慶,走長江水道就行。

  單獨去昆明,可乘船到海防港,再乘坐滇越鐵路小火車。

  最難搞的是昆明到重慶之間這一段路,遵義、桐梓就在這中間,莫凌霄想要去看看軍工廠的選址情況。

  從重慶出發,翻越「婁山關」到達遵義,總不能回頭去重慶,坐船回申城再繞整個南中國去昆明,只能咬牙過「二十四道拐」到貴陽,最後到昆明。

  想想就頭皮發麻,沒鐵路就算了,也沒有民航,交通太原始。

  走西南內陸,要帶足夠的護衛,那裡的匪患可是相當嚴重的。

  還要上足夠的物資,一個多月的路程消耗不少。

  食品、藥品、武器彈藥都需要運輸,坐那裡的燒柴火汽車可不放心,還得安排自己的運輸隊。

  粗略算算,這一趟少不了200人。

  季仲元皺著眉頭寫寫畫畫,不時跟沈舒年討論。

  從重慶到昆明是山坡,而且秋冬季節重慶開始霧氣瀰漫,陰冷潮濕。

  此時的昆明,正是一年當中的乾燥季節,很少降雨,絕大多數陽光明媚,天空晴朗,晝夜溫差較大,注意防寒即可。

  而且是下坡,從雲貴高原進入盆地,雖然不是一路平坦,也要翻山越嶺,那也比山坡強。

  確定好路線,沈舒年安排攜帶的物資,崔寧安排護衛人員,季仲元安排運輸隊提前去昆明、遵義。

  莫凌霄去找楊梭和梅里埃,照顧好申城產業。

  找到展七,叮囑在他回來之前,儘量不要與外面有摩擦。

  一切安排妥當。


  沈舒年隨行,石頭帶20人護衛,季仲元和江長順提前帶80多人攜帶武器,從陸路去昆明接應。

  崔寧要跟著去,莫凌霄沒讓,真如這邊離不開她。

  一行20多人,在公和祥碼頭乘法國郵輪阿托斯號,經廈門、香港、廣州灣,歷時7天到達安南海防港。

  去滇越鐵路客運部辦理火車包廂手續,在列車最後面掛載一節臥鋪車廂,花掉5000多大洋。

  法國佬心大大滴黑了。

  滇越鐵路是米軌,火車車廂偏小,好像一串大巴車連在一起。

  標軌火車車廂3米多寬,25長,米軌火車車廂2.6米寬,長度15米左右,載客量幾乎差一半。

  滇越鐵路全長859公里,火車平均時速30多公里,算上中間站點停留,要走3

  天海防港至河內地勢平緩,駛過老街,紅河的山川谷地進入視野,風光還算不錯。

  進入雲南境內,景色峰巒迭起,火車上的人也開始提心弔膽。

  抵達白寨、灣塘等地,開始橋接隧道,隧道連橋。

  火車剛從黑默默的隧道衝出,瞬間奔行在百米高的橋上,還沒看清谷底,又一頭扎進下一個隧道。

  煤煙在隧道中無法散去,倒灌進車廂,即使關上窗戶,仍被嗆得咳嗽不止。

  為翻越巨大的海拔高差,到達芷村的路段,鐵路以「之」字形反覆盤旋,不斷爬升。

  一側是不斷逼近的嶙峋石壁,另一側是深不見底的山谷,坡度達到千分之二十一,意味著每前進1000米就上升21米。

  最後見識了滇越鐵路的靈魂——人字橋。

  波渡箐與保姑站之間,相距約70米的懸崖絕壁之上,架設著巨大的「人」字形鋼桁結構,像一個鋼鐵巨人叉開雙腿,撐在峽谷之間,背負橫貫而過的鐵路。

  通過的火車,如在百米高空的鋼絲上行走。

  從車窗向下望,溪流細如白線,深淵令人頭暈目眩,全車鴉雀無聲,膽小的乘客根本不敢看。

  只有車輪在鋼結構上發出的空洞迴響,和山谷間的風聲。

  傳說這裡「一顆道釘一滴血」。

  歷時3天抵達昆明。

  滇軍已對火車站進行管控,普通旅客走一側,另一側空出來留給莫凌霄。

  下了火車,好幾個老傢伙上來打招呼。

  雲南商會會長周潤藏是朱永孝的朋友,充當中間人介紹,其他幾位有雲南財政廳長陸崇仁、教育廳長龔自知、著名實業家董成農。

  先拱手再握手,氣氛熱烈,相互謙讓著出了火車站,上車去往翠湖石屏公館。

  龍雲平時都住在九華山省政府那邊,石屏公館不是他的官邸,是親信部下彝族將領張沖的私宅,龍雲都是在這裡秘密會見重要客人。

  莫凌霄這次就屬於低調出行,無論他的官方身份,還是夫人乾弟弟的身份,都不好大張旗鼓與龍雲見面。

  畢竟要考慮光頭的心情。

  石屏會館臨湖,涼風撲面,吹動竹林嘩嘩作響。

  龍雲50多歲,身材精悍,面容清瘤,穿著剪裁合體的藏青色中山裝,目光銳利,又帶著一絲刻意收斂的沉靜。

  他等在會館院子裡,身後站立好些人。

  見汽車抵達,大步過去,給了剛下車的莫凌霄一個熱情擁抱,隨即雙手相握。

  「小莫先生,歡迎!一直想見你一面,總算得償所願。」

  「龍主席一統雲南,結束紛爭,造福百姓,功比蔡松坡。」

  莫凌霄很激動,也必須激動,用力握手,也不知道說的對不對,反正馬匹奉上就是。

  龍雲哈哈大笑,單手摟住莫凌霄肩膀。

  「舟車勞頓,快進屋休息。」

  眾人簇擁著兩人進去,紛紛落座。

  龍雲親自介紹,滇軍頭號猛將、龍雲的表弟盧漢。

  盧漢身材壯碩,軍裝筆挺,國字臉,眼大眉濃,粗門大嗓。

  一把握住莫凌霄雙手,用力搖晃。

  「小莫先生有神藥,是神人,救了我外甥,我盧漢欠你一條命,一會兒好好喝一場!」


  「當不得盧將軍讚譽,但就是要喝的。」

  今天這情況,免不了大醉一場,不如爽快些。

  接著介紹張沖,一看就是聰明人。

  還有兩個彝族裝扮的中年人,一位叫段承宗,一位叫楊木,都是當地頭人。

  陸崇仁、周潤藏、董成農、龔自知在火車站都認識過了。

  酒菜都已備好,流水般端上來。

  龍雲作為此間主人,首先提酒,又叫出來他疼愛的三子跪拜敬酒。

  龍繩曾年紀跟莫凌霄差不多,哪能讓他跪拜,急忙扶住,對飲一杯。

  盧漢立馬跟上,連干三杯。

  張沖不甘示弱,也硬碰了三杯。

  好在都是牛眼睛杯,雲南白酒比較溫潤,不似北方燒刀子,還能撐住。

  陸崇仁連忙招呼吃菜,壓壓酒勁,然後也端起杯。

  「小莫先生的青霜散,活人無數,在昆明建醫院,就是我雲南的活菩薩,還要投資建廠,改善民生,這是恩情,陸某敬小莫先生。」

  龔自知對華夏科學基金會和仁智大學讚不絕口,周潤藏和董成農表示願意商業合作。

  沒等喘口氣,彝族歌聲響起,段承宗站起來引吭高歌,眾人立即肅穆傾聽。

  莫凌霄不懂,看樣子應該是非常高的禮遇。

  楊木也來一曲,歌聲宛轉悠揚。

  沒說的,必須喝,酒到杯乾。

  沈舒年想上去擋酒,又不懂什麼規矩,只能幹著急。

  車輪戰了一圈,進入下一環節,自由發揮。

  語言上也沒那麼中規中矩,開始風花雪月。

  陸崇仁端起酒杯,跟莫凌霄碰了一下。

  「小莫先生不僅才華橫溢,更得佳人青睞,實乃美談,不知更中意哪家的明珠?」

  「都是小報捕風捉影,不足為信。」莫凌霄連連擺手,不禁苦笑,「如今國事艱難,當以經濟振興為重,兒女私情暫時不談。」

  聽著是調侃風流雅事,實際在間接打聽他的政治立場。

  夜色深沉,一場接風宴持續好幾個小時。

  莫凌霄舌頭越來越大,眾人盡興散場。

  龍雲叫來一位女子攙扶莫凌霄,小聲交代。

  「阿玉,好好伺候小莫先生,以後跟在他身邊,少不得一場造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