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月黑風高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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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月黑風高夜

  天剛黑下來,四人來到北四川川路接近靶子路的巷弄里。

  木清風沒在家裡,不知去哪裡鬼混,莫凌霄觀察四周後打出手勢,林南生三兩下打開門鎖,幾人施施然進去。

  虹口的住宅,有的是新建日式的,有的是對原來的里弄進行了改造,多以木材為建築材料。

  室內也是日式榻榻米,莫凌霄不會跪坐,盤腿幾分鐘就麻了,罵罵咧咧躺下。

  直到深夜,木清風哼著小調醉醺醺回來,也許是在虹口的原因,他幾乎沒有防備,剛進來就被石頭一把鎖住喉嚨,提了起來。

  莫凌霄看著他在空中蹬腿,一股扭曲的興奮感,驟然盈滿全身。

  對著石頭擺手,示意他帶過來。

  不在意木清風在劇烈咳嗽,欣喜地抓住他頭髮拽過來,手指肚在他臉上不停敲擊。

  「木清風,又見面了,上次你執意離開,我很傷心。

  木清風被迫仰著頭,卻是呲牙瞪目不肯屈服。

  「我知道你是莫凌霄,夠膽量,敢來虹口。」

  「本來不敢來,可你在這裡,我忍不住。」

  「來呀,殺了我,給那些賤人報仇。你不知道,十五六歲的年紀有多水靈,纖細的胳膊就像水蘿蔔,一用力就能折斷。」

  木清風說著說著眼神開始陶醉,好像回味那時的場景。

  莫凌霄心臟收縮,敲臉的手指陡然收緊,兩隻手抓著腦袋狠狠摜在榻榻米上,屈膝壓上他脖子,對著石頭低吼。

  「找東西堵住他嘴,把他的胳膊腿掰斷。」

  林南生早準備好毛巾,立馬塞進他嘴裡。

  石頭開心地露出大牙,活動手腕,「頭兒,人的骨頭很硬,很難掰斷。」

  崔寧找來一個木頭盒子,遞給石頭,「墊在手腕上。」

  「幹嘛?」石頭不明白。

  崔寧一個頭皮削過去,「讓你墊就墊,少廢話。」

  石頭一縮脖子,乖乖地墊好木盒子。

  崔寧活動身體,聲音里壓抑著興奮,「說好了帶我來泄火,誰都不許搶。」

  三個男人對視,這姑娘家家的,咋這麼彪悍?

  六隻眼珠子還在骨碌,崔寧已經跳起來,大腿筆直抬到耳畔,迅猛下砸。

  「咔」地一聲脆響。

  幾乎同時,木清風鼻子裡悶哼一聲,眼睛圓睜,身體僵直,好一會兒後,兩條腿亂蹬。

  可他被三個男人死死摁住,掙脫不開。

  等木清風脫力不再掙扎,莫凌霄伸出食指,輕敲他腦門兒,語氣溫和。

  「問你幾個問題,好好配合,給你個痛快。」

  木清風虛弱點頭。

  莫凌霄拿出他嘴裡的毛巾,給他擦了擦汗。

  「去元府玩耍的人,你都知道有誰?」

  木清風稍一遲疑,莫凌霄一拳砸在他斷臂處,林南生拿起毛巾堵住他嘴,將悽厲封在喉嚨里。

  端的是手疾眼快。

  等木清風停止掙扎,莫凌霄將毛巾抽出一點,仍是溫和有禮。

  「抱歉,我心急了,還是剛才的問題,能回答我嗎?」

  「能。」木清風嘴唇顫抖著屈服了。

  莫凌霄拿出毛巾,「說吧。」

  「有韓奉先、鄧章銘,我就知道這兩個。」

  「名字耳熟,哪個部門的?」

  「是法租界的老軍閥。」

  哦,想起來了,聖安妮醫院開張,還是頭兩個來關照的老傢伙。

  莫凌霄搖了搖頭,看著木清風很失望。

  「那就是兩個老棺材瓤子,哪有力氣?你不誠實,我很生氣,後果嚴重啊。」

  「他倆用菸頭燙。」木清風急道。

  「死人沒?」

  「倒是沒有,他倆玩兒幾下就累。」

  「這倆不算,虐待致死的有誰?」

  「我真不知道別人還有誰了。」


  「真不知?」

  「真的!」

  毛巾塞回嘴裡,莫凌霄對著斷臂一連幾拳。

  打完了,看看另三人,「誰還來?」

  崔寧和林南生都搖頭,石頭躍躍欲試,被崔寧踢一腳老實了。

  「為什麼?」莫凌霄奇怪。

  崔寧握緊拳頭,似乎在與某種東西對抗,恨聲道:「給他個痛快吧,他們是畜生,我們不是。」

  「別侮辱畜生,他們不配做畜生。」莫凌霄沉下臉看著崔寧,眼裡藏著怒。

  林南生輕拍莫凌霄,插話道:「隊長,這裡是虹口,要儘快離開。」

  莫凌霄使勁兒閉上眼睛,再睜開眼裡沒了怒氣,回身拎出一桶煤油,「石頭,所有筋都挑了,澆上。」

  石頭掏出匕首,嗤嗤幾下,木清風便癱軟無法動彈。

  讓林南生做了一個延時點火裝置,屋子裡澆上煤油,四人撤出。

  將房門鎖上,莫凌霄又拎出八桶煤油,一臉陰森。

  「月黑風高夜,給這條街的房子加點料,一會兒回程能有個照亮的。」

  幾人一臉懵逼,哪兒來的?

  這大晚上的,見了鬼了。

  石頭繞到他身後,還撩起衣服後擺抖摟幾下,滿臉崇拜地問:「這就是魔術嗎?」

  石頭的身子骨是石頭做的,腦子裡也是。

  莫凌霄沒搭理,一揮手,「都跟上。」

  撒完了煤油,收回油桶,撤出北四川川路。

  到達蘇州河邊準備過橋的時候,木清風家那邊燃起火光,並迅速連成片,照亮半邊天。

  遠遠的能聽到陣陣喧譁,還有敲盆敲桶的哐哐聲。

  回到信譽製藥廠,莫凌霄只覺渾身舒坦,還差一個翁三就念頭通達了。

  第二日各家報紙新聞報導,虹口北四川川路發生嚴重火災,死傷慘重,經濟損失尚無準確計算。

  莫凌霄扔掉報紙,再吃一個包子。

  房門推開,崔寧邁步進來,看著他眼神複雜,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莫凌霄停下筷子,斜眼看她。

  瞅她的樣子就知道,心裡不落忍了。

  崔寧看到桌子上的報紙,指了指標題,「昨晚,是不是有些過分?」

  過分?老子還沒過癮吶!

  莫凌霄將筷子狠狠拍在桌子上,指著崔寧,忍了好幾忍才控制住,收回手狂敲桌子。

  「崔寧你給我聽好了,九一八的消息傳回他們國內,舉國歡騰,明白嗎?是踏馬的舉國歡騰,若說他們100%沒好人不準確,可這個時候踏上我們土地的,掉了腦袋活該!」

  崔寧瞪圓眼晴,「舉,舉國歡騰?」

  「這算什麼,有個日本煞筆娘們兒,為了讓丈夫安心地侵略我們,出征的時候,她特麼自殺了,你敢信?」

  「她,她怎麼想的?」

  「不可理解是不是?因為他們都是瘋子,神經病。以後戰鬥中遇到日寇,不要俘虜,

  直接幹掉,不要給他們任何反抗的機會,記沒記住?」

  崔寧美眸中帶著茫然,機械回答,「記住了。」

  「重複一邊。」

  「不要俘虜,直接幹掉。」

  「大點聲,我聽不見!」

  「不要俘虜,直接幹掉!」

  莫凌霄的聲音大,她的聲音更大。

  崔寧懵懵懂懂走了,警衛進來。

  「報告,接待室有個叫畢嘉慧的女子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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