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青山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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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魏青山就告假下山,目標是紅葉山脈附近的彩雲坊市。

  彩雲坊市距萬象宗大約有五千里,距離兩人出身的豐寧縣三河村不到一千里。

  如此距離自然不能徒步前往,最佳線路是從萬象宗坐傳送陣直達彩雲坊市附近的宗門直屬大城——火元城。

  火元城為宗門所屬,卻不宜在這裡處理物品,此處買賣宗門都有記錄,有心人調查之下風險還是太大。

  彩雲坊市距離火元城大概還有500里。

  這段距離是最危險的,常有劫修出沒,大宗多次清繳,劫修卻如雨後春筍,春風吹又生,風聲過後總又有人鋌而走險,時常出事。

  陸淵建議魏青山租賃靈鶴前往坊市,風險低一些,一天2塊靈石。

  再加上傳送陣的單程費用5塊靈石,陸淵給的20塊也有點緊緊巴巴,並無多少富裕。

  魏青山下山以後,陸淵的心就揪了起來,這魏青山久在仙山,面對外面的爾虞我詐,怕是經驗不足。

  尤其是他修為既低,人也有點木訥,感覺十分好騙的樣子。

  陸淵實在沒有更好的選擇,時間更是懸在頭上的一把利刃。

  「罷了,此番能摸清門路,平安歸來便好,我已能布下兩種靈陣,且有了一定造詣,按往年經驗,過外門考核是沒問題的。」

  若能成功晉級外門,一些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陸淵想起自己給魏青山準備的底牌,又放心了一些。

  其中一塊金光陣盤,是陸淵早上消耗全部神識,直接從天機珠烙印而下,沾染其本命氣息。

  雖然只是一次性的,但已有全盛時的八成威力,練氣中期修士如若大意,也要吃個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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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提心弔膽的過了一日。

  轉天,陸淵等雜役正在菽雲山上幹活。

  「𪠽.....」

  道鍾突然敲響,響徹全宗。

  眾人不自覺的望向空中,那裡有一塊巨大投影在天空鋪展開來,全宗都可望見。

  「外門弟子李有龍,誹謗故聖子,偽造其留影謀利,造成該留影在宗門內外廣泛傳播,嚴重損害了宗門及故聖子的名譽。現予以公開宣判!」

  李有龍?這個名字陸淵聽過幾次,是很有人氣的外門弟子,天賦極高,據說是下次門派大比中,大熱的內門種子。

  投影中顯示出獲罪之人的實時景象:

  高天之上,罡風凜冽,刑台高築,漆黑的玄鐵鎖鏈,如蟒蛇般纏繞著那個曾經風光的外門修士。

  他的四肢被玄鐵釘貫穿,釘尖淬了蝕骨散,血肉潰爛發黑,膿血順著鐵鏈滴落,在刑台的青石板上腐蝕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

  修為已被廢盡,經脈寸斷,丹田破碎,連自爆都成了奢望。

  陸淵看著這個身影,感覺有些眼熟,忽然想了起來,第一次去黑市的時候,就有人給他推銷聖子的留影。

  這是那個打了碼的男主角?

  從玉珍呢,被聖子丑拒那個,在這個留影中擔綱女主角的,沒事?

  陸淵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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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門齊元峰,一幫女弟子正圍著從玉珍安慰:

  「珍珍,別哭了,發生這種事情,誰也不想的。」

  「是啊,他對你心生愛慕,多次被拒絕,我們都知道的,未曾想竟然生了歹意,給你下了惑心咒,當真是喪心病狂,珍珍太可憐了。」

  「假冒聖子錄製留影,還膽敢加以傳播謀利,毀了珍珍一生清白,真當千刀萬剮,我們都支持你,你能不受那留影脅迫,舉報的對!」

  「之前那李有龍自以為有幾分天賦,內門有望,竟然拒絕了齊長老的招攬,還公開嘲諷,如今這般下場,也是他性格驕狂,目空一切,罪有應得。」

  那從玉珍哭的嗚嗚咽咽:

  「還...還有人...說我...陷害於他,哪個...女弟子...會用清白...陷害別人。」

  「我不活了......」

  說著,又要橫劍於頸,欲要自刎,被眾人手忙腳亂的拉開。


  被眾人成功阻止,淚眼朦朧的從玉珍眼底露出了三分羞怯。

  還有七分得意!

  刑台之上,李有龍拼命掙扎,但他的舌頭已被割去半截,無法辯駁。

  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像是瀕死的野獸在哀嚎。

  執法堂長老冷聲宣讀罪狀,執法弟子手持淬毒荊棘鞭,狠狠抽打他的脊背,每一下都撕開皮肉,露出森森白骨。

  而傷口卻在藥力作用下無法癒合,只能不斷潰爛,吃盡苦頭。

  「遣送千幻宗,以儆效尤!」執法堂長老吐出最後判決。

  投影中,李有龍像牲口一樣被鐵鉤穿透琵琶骨,拖上囚車。

  他的喉嚨里擠出最後一聲嘶啞的詛咒,兩行血淚滾落。

  陸淵看的渾身發涼,李有龍最後的血淚目光像是穿透了天空投影,深深的刺痛了他。

  李有龍或許並非無辜,但從故聖子的記載來看,從玉真也絕沒有表面那麼單純。

  然而此時已經沒人在乎了。

  眾弟子的歡呼聲入耳,陸淵卻感到聲音傳來之處越來越遠。

  修仙世界殘酷,卻不想這所謂的名門大宗,對待底層弟子竟如此苛刻。

  按律懲處本沒什麼,然而是非不清,陸淵不信堂堂金丹宗門,會沒有問心的手段,竟如此草率的定案,更是將自家弟子拱手於他人。

  又是遣送魔宗。

  當年提出此項條件的魔宗人士,定是洞察人心的高手。

  索要人員名額每年並不多,對弟子修為也無甚要求,然而常年下來,無數陰謀詭計由此而生,宗門內爾虞我詐,蠅營狗苟,攻訐成風。

  底層弟子們朝不保夕,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這手段一出,簡直打斷了萬象宗的脊樑。

  按陸淵前世的觀念,若他掌大宗,毋寧死,也不會答應如此條件,將弟子當成物品任人魚肉。

  如此下去,離心離德,分崩離析也只在朝夕之間。

  幸而自己謹慎,外加有幾分底線,未將聖子的切磋盤拿來謀利。

  但大半個月後,自己要面臨的竟是如此慘烈的境遇?

  外門弟子尚且如此,自己的下場恐怕還比不過他。

  看到這幫人的騷操作,之前薛執事的威脅恐怕也並非危言聳聽。

  之前陸淵更多的是質疑,如今信了,只是不知道會給自己編排什麼罪名。

  陸淵越來越發現自身的事情不簡單,原身縱然衝動犯錯,又何至於被針對逼迫至如此境地,背後必有人指使,另有圖謀。

  只是,原身身上到底還有何等隱秘?陸淵從記憶中,並未發現不妥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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