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誰回來了？（上）
西域廣袤的沙海。
烈陽高照，白日間沙海幾乎成了人類活動的禁區。
許多年前大唐興盛時，繁華的絲路還能看見一些為了追求利潤，頂著烈日強行白日穿梭的大型駝隊。
可隨著大唐內亂，吐蕃隔絕河西，絲路貿易已經許多年沒有再出現過。
這片沙海也仿佛真成了一片死亡之海。
只是隨著又一個再尋常不過的烈日落下，圓月從沙海盡頭升起，氣溫急速轉涼的同時，沉寂不知多少年的駝鈴，再一次響徹起來。
而後駝鈴悠揚，在嚮導帶領下終於穿過了沙漠，當圓月高掛在天際，一支龐大的商隊，赫然出現在一處沙土堆砌的城池前。
而後警鈴，陡然敲響。
兩個時辰後。
當城池內的回鶻人確認來的真是商隊，而非軍隊，城門終於大開，原本已經隨著入夜漸漸安靜的城市，也瞬間變得喧譁起來。
火把將整個城池照耀的宛如白日，大量唐商支起小攤，開始熱情的向著周圍回鶻人兜售商品。
而看著這些隨著絲路斷絕，在當地幾乎已經稀少到快要成為奢侈品的中原貨物，居然能用這麼便宜的價格買到，而且數量還這麼多，是幾乎整個城池的回鶻人，都跑回家將家中一切值錢的東西拿出來兌換。
而唐商則看著自己在中原如此尋常的貨品，僅僅只是運過來就能賣出幾十倍甚至上百倍的天價，也是一群人眼眶瞬間紅了起來。
而後就在雙方都覺得自己占到了大便宜的氛圍，整場交易很快在城池中轉換為巨大狂歡。
覺得自己撿了大便宜的回鶻人拿出水果和胡餅，熱情的邀請這些做好事的唐商吃，而唐商看著自己賣了幾十上百倍的天價，居然還能白拿吃食，也覺得回鶻西域簡直就是貿易的天堂。
而後雙方就在這種熱烈中，也開始了交談。
百姓們對於發生在遙遠大唐的戰事並不怎麼感興趣，只是對於突然出現的聖人李曄有些莫名。
反倒是將商隊首領邀請到宮殿的城主，一面熱情招待，一面急不可耐的打聽著中原的事情。
明亮涼爽的室外宮殿。
城主坐在上首，下方左手坐著商隊首領，右手坐著城中貴族。
眾人面前擺放著豐盛的食物，而城主則是略微皺眉，眼中滿是小心翼翼。
「所以...」
「大唐的內戰，結束了？」
城主言語低迷，甚至邊說邊認真看著商隊首領，似乎深怕對方欺騙自己。
而商隊首領則是喝著甜美的葡萄酒，帶著一點臉頰泛紅的微醺，一臉火熱的對這長安方向，遙遙一禮：
「天降聖人於長安，歷時不過六年便一掃寰宇，讓大唐再次四海統一。」
首領一臉火熱甚至有些自豪。
畢竟李曄對於商貿的優待，簡直快要成了對商人的優待。
不要說殘唐，就算到了盛唐，商人們也從未遇見過不收稅，甚至鼓勵經商的朝廷。
以至於整個大唐雖然人人都對李曄帶來的改變，忠心度都直線上升，可也就被李曄親手帶著脫離苦海的河西，以及天下商人，對李曄最為狂熱。
狂熱的到什麼程度呢？
狂熱到追求逐利的商人，居然有人開始主動出錢出人，為李曄武裝軍隊。
這當然不是商人們有了道德，說到底也只是因為支持李曄等於支持自己的利益。
可就算如此，也足以看出商人們對於李曄的支持力度。
此刻首領說到李曄是一臉火熱，在酒精刺激下更是臉頰的漲紅跑到了眼睛裡。
聽聞這話的回鶻城主，則是默默收回眼神，隨後略微皺眉，小心翼翼看向了下方的貴族。
而聽聞這話的貴族，也是同樣皺起了眉頭。
畢竟真要說起來，李曄其實還不算完全統一。
雖然一直敵對的吐蕃被李曄收復，讓帝國再多了一道，可曾經的隴右，卻只收復了河西。
嘉裕關之外廣袤的西域大地，曾經的北庭、安西，還在他們這些回鶻人手裡。
所以首領是興高采烈，又有誇張利潤刺激，又有強烈的愛國情懷。
而城主、貴族這些曾經的隴右『唐』人，卻只在心底感覺到無數個咯噔。
就算只是用腦子想，也知道李曄早晚還要打過來！
而且這個時間還不會太久！
城主皺眉滿臉愁容，而貴族則是想著首領剛剛介紹的話，對於一件事格外好奇。
他又示意穿著清涼的西域女奴為首領滿上一杯葡萄酒，隨後笑著開口：
「按說大唐戰亂初定，得需要不少時間休養生息，但我怎麼聽你說，大唐百姓這才一年時間，就沒了饑荒？」
貴族小心詢問，而這種全國性質的事情，也根本不存在隱瞞的可能。
於是首領前腳還沉浸在西域女奴的誇張胸圍中，後腳就浮現出更加的火熱。
同時又幾乎是標誌性的對著長安方向行了叉手禮：
「當然是因為聖人的仙方！」
說著，首領將仙方的事情說了個大概，而聽著只要用了仙方，就能直接讓畝產翻倍，城主和貴族直接震驚的愣在了原地。
甚至兩人對視一眼，開始懷疑是不是這個首領喝了太多酒，開始說胡話。
隨後兩人又熱情招待了首領，將能了解的都了解完，這才將首領送了出去。
直到整個宮殿只剩下城主和貴族兩人，他們的臉色才再也不用掩飾，徹底變得難看起來。
盛唐是長安的盛唐，這句話的意思是對於中原其他地區，幾乎並沒有過多關注。
而中原地區尚且如此，隴右道的西域就更是如此。
恆羅斯之戰回鶻人叛亂，多少也有那麼些對唐廷的長久不滿因素在裡面。
所以對於大唐，不比河西盼星星盼月亮，西域這邊則是情感實在複雜。
打，打不過。
降，又有些不甘心。
以至於哪怕只是西域一處靠近沙海的小城，這裡的城主與貴族也是有些糾結。
而後他們討論一夜，也只討論出一面派人將收集來的情報儘快送給西域深處的幾個大勢力，一面派人立即前往長安，借著朝貢的名義偷摸視察。
看看大唐是不是真如首領所說的那樣，不僅有了一支強軍，而且還真有仙方。
而對於這些唐人的商隊，那更是禮貌有加，親自派兵護送他們離開了自己轄區。
只是他們以為還要等待消息的傳回，可就在商隊離開後不久，一隊高掛唐旗的隊伍，便忽然出現在了城外。
半個時辰後，城主與貴族望著送來的文書，只剩下無奈。
「聖人詔令！」
「要求西域各城，即刻恢復隴右！」
烈陽高照，白日間沙海幾乎成了人類活動的禁區。
許多年前大唐興盛時，繁華的絲路還能看見一些為了追求利潤，頂著烈日強行白日穿梭的大型駝隊。
可隨著大唐內亂，吐蕃隔絕河西，絲路貿易已經許多年沒有再出現過。
這片沙海也仿佛真成了一片死亡之海。
只是隨著又一個再尋常不過的烈日落下，圓月從沙海盡頭升起，氣溫急速轉涼的同時，沉寂不知多少年的駝鈴，再一次響徹起來。
而後駝鈴悠揚，在嚮導帶領下終於穿過了沙漠，當圓月高掛在天際，一支龐大的商隊，赫然出現在一處沙土堆砌的城池前。
而後警鈴，陡然敲響。
兩個時辰後。
當城池內的回鶻人確認來的真是商隊，而非軍隊，城門終於大開，原本已經隨著入夜漸漸安靜的城市，也瞬間變得喧譁起來。
火把將整個城池照耀的宛如白日，大量唐商支起小攤，開始熱情的向著周圍回鶻人兜售商品。
而看著這些隨著絲路斷絕，在當地幾乎已經稀少到快要成為奢侈品的中原貨物，居然能用這麼便宜的價格買到，而且數量還這麼多，是幾乎整個城池的回鶻人，都跑回家將家中一切值錢的東西拿出來兌換。
而唐商則看著自己在中原如此尋常的貨品，僅僅只是運過來就能賣出幾十倍甚至上百倍的天價，也是一群人眼眶瞬間紅了起來。
而後就在雙方都覺得自己占到了大便宜的氛圍，整場交易很快在城池中轉換為巨大狂歡。
覺得自己撿了大便宜的回鶻人拿出水果和胡餅，熱情的邀請這些做好事的唐商吃，而唐商看著自己賣了幾十上百倍的天價，居然還能白拿吃食，也覺得回鶻西域簡直就是貿易的天堂。
而後雙方就在這種熱烈中，也開始了交談。
百姓們對於發生在遙遠大唐的戰事並不怎麼感興趣，只是對於突然出現的聖人李曄有些莫名。
反倒是將商隊首領邀請到宮殿的城主，一面熱情招待，一面急不可耐的打聽著中原的事情。
明亮涼爽的室外宮殿。
城主坐在上首，下方左手坐著商隊首領，右手坐著城中貴族。
眾人面前擺放著豐盛的食物，而城主則是略微皺眉，眼中滿是小心翼翼。
「所以...」
「大唐的內戰，結束了？」
城主言語低迷，甚至邊說邊認真看著商隊首領，似乎深怕對方欺騙自己。
而商隊首領則是喝著甜美的葡萄酒，帶著一點臉頰泛紅的微醺，一臉火熱的對這長安方向，遙遙一禮：
「天降聖人於長安，歷時不過六年便一掃寰宇，讓大唐再次四海統一。」
首領一臉火熱甚至有些自豪。
畢竟李曄對於商貿的優待，簡直快要成了對商人的優待。
不要說殘唐，就算到了盛唐，商人們也從未遇見過不收稅，甚至鼓勵經商的朝廷。
以至於整個大唐雖然人人都對李曄帶來的改變，忠心度都直線上升，可也就被李曄親手帶著脫離苦海的河西，以及天下商人，對李曄最為狂熱。
狂熱的到什麼程度呢？
狂熱到追求逐利的商人，居然有人開始主動出錢出人，為李曄武裝軍隊。
這當然不是商人們有了道德，說到底也只是因為支持李曄等於支持自己的利益。
可就算如此，也足以看出商人們對於李曄的支持力度。
此刻首領說到李曄是一臉火熱，在酒精刺激下更是臉頰的漲紅跑到了眼睛裡。
聽聞這話的回鶻城主，則是默默收回眼神，隨後略微皺眉，小心翼翼看向了下方的貴族。
而聽聞這話的貴族，也是同樣皺起了眉頭。
畢竟真要說起來，李曄其實還不算完全統一。
雖然一直敵對的吐蕃被李曄收復，讓帝國再多了一道，可曾經的隴右，卻只收復了河西。
嘉裕關之外廣袤的西域大地，曾經的北庭、安西，還在他們這些回鶻人手裡。
所以首領是興高采烈，又有誇張利潤刺激，又有強烈的愛國情懷。
而城主、貴族這些曾經的隴右『唐』人，卻只在心底感覺到無數個咯噔。
就算只是用腦子想，也知道李曄早晚還要打過來！
而且這個時間還不會太久！
城主皺眉滿臉愁容，而貴族則是想著首領剛剛介紹的話，對於一件事格外好奇。
他又示意穿著清涼的西域女奴為首領滿上一杯葡萄酒，隨後笑著開口：
「按說大唐戰亂初定，得需要不少時間休養生息，但我怎麼聽你說，大唐百姓這才一年時間，就沒了饑荒？」
貴族小心詢問，而這種全國性質的事情，也根本不存在隱瞞的可能。
於是首領前腳還沉浸在西域女奴的誇張胸圍中，後腳就浮現出更加的火熱。
同時又幾乎是標誌性的對著長安方向行了叉手禮：
「當然是因為聖人的仙方！」
說著，首領將仙方的事情說了個大概，而聽著只要用了仙方，就能直接讓畝產翻倍，城主和貴族直接震驚的愣在了原地。
甚至兩人對視一眼，開始懷疑是不是這個首領喝了太多酒，開始說胡話。
隨後兩人又熱情招待了首領，將能了解的都了解完，這才將首領送了出去。
直到整個宮殿只剩下城主和貴族兩人，他們的臉色才再也不用掩飾，徹底變得難看起來。
盛唐是長安的盛唐，這句話的意思是對於中原其他地區，幾乎並沒有過多關注。
而中原地區尚且如此，隴右道的西域就更是如此。
恆羅斯之戰回鶻人叛亂，多少也有那麼些對唐廷的長久不滿因素在裡面。
所以對於大唐，不比河西盼星星盼月亮，西域這邊則是情感實在複雜。
打，打不過。
降，又有些不甘心。
以至於哪怕只是西域一處靠近沙海的小城，這裡的城主與貴族也是有些糾結。
而後他們討論一夜，也只討論出一面派人將收集來的情報儘快送給西域深處的幾個大勢力，一面派人立即前往長安，借著朝貢的名義偷摸視察。
看看大唐是不是真如首領所說的那樣，不僅有了一支強軍，而且還真有仙方。
而對於這些唐人的商隊，那更是禮貌有加，親自派兵護送他們離開了自己轄區。
只是他們以為還要等待消息的傳回，可就在商隊離開後不久，一隊高掛唐旗的隊伍，便忽然出現在了城外。
半個時辰後，城主與貴族望著送來的文書，只剩下無奈。
「聖人詔令！」
「要求西域各城，即刻恢復隴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