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怎麼就剩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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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檄文自太原發出。

  後世史學家喜歡將這一封『太原檄文』算作歷史分界線。

  恰好李曄發出檄文的時間正好是翻過年的除夕,時間也正正好好從公元899年,正式跨入900年。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而這封檄文,卻是人類正式進入公元10世紀,那個一統全球的盛唐帝國,發出的第一個聲音。

  這個聲音從全球的角度來說,在當時顯得是如此的寂靜無聲,不要說遠在歐洲正在崛起的法蘭克王國,亦或者與大唐正面較量過的阿拉伯帝國。

  就連近在眼前的南詔、日本,都對此一無所知。

  他們依然縮在自己的世界中,過著百年來日復一日的生活,直到十年後一轉眼,才猛然發現在東亞的這片大地上,到底崛起了一個何等可怖的『怪物』!

  當然,十年後是怪物,二十年後就是無上榮光的盛唐帝國!

  只是這些都只是後話,在檄文發出的當下,真正對此關注過來的,只有那些在除夕年節,被從過年的休閒中拉起來的各路節度使。

  不比已經旗幟鮮明站隊的大節度使,當檄文傳到,原本感覺還遠在天邊的唐廷征伐,突然以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呈現在他們眼前!

  湖南、襄州!

  不比後世富饒。

  湖南雖然水土豐茂,但人口卻大多集中在北方,湖南的開發程度並不夠高。

  這也導致占據巨大面積的馬殷,勢力甚至無法排上殘唐五雄。

  但馬殷對此也樂的逍遙,關起門來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只是這種安逸隨著檄文傳達,馬殷的臉色比干硬一整個冬天的牛糞還要難看。

  馬殷坐在上首,下面是湖南眾人。

  此時所有人目光放在馬殷案頭的那份文書上,實在不知道該做何等表情。

  「不若我等...不與理會?」

  一個謀士開口,可不要說其他謀士,就連馬殷自己也瞪了過來,一臉的不認可!

  以往的唐廷也經常發檄文,對此各路節度使早有應對的辦法。

  最常見的就是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完全不參與這一回事。

  但現在這種手段,顯然不適用了。

  畢竟李曄發檄文可不是真讓他們出力,而是逼著他們明確站隊。

  要是以前,他們確實可以不做理睬,但現在...

  看著一旁地圖上剛剛畫上,代表唐廷實控範圍的巨大地圖,所有人一想到要去敷衍這麼一個龐然大物,都忍不住咽了口水。

  不站隊?

  不站隊也要挨揍哦~

  馬殷當然知道這麼一個道理,但他思來想去,李曄不好對付,近在眼前的朱溫難道就好對付?

  不要到時候他一咬牙答應,結果李曄沒動,反倒讓他先去當炮灰。

  這對於利益至上的藩鎮武人來說,是完全無法接受。

  直到過了好半天,馬殷的聲音才在大殿中響起:

  「不回...」

  「再...觀望觀望...」

  湖南馬殷選擇觀望,而在另外兩邊,則又有不同反應。

  河北燕雲。

  作為盧龍軍劉仁恭的勢力範圍,當劉仁恭收到檄文,他的反應則激烈到了極點。

  幽州大殿上,劉仁恭暴怒的將檄文撕了粉碎。

  「聖人欺人太甚!是只有李克用有女兒嗎?難道我劉仁恭的女兒不夠貌美?」

  李克用一生獨恨朱溫,而劉仁恭則一生獨恨李克用。

  當李曄將迎娶李克用女兒的消息傳來,劉仁恭只感覺天塌了。

  他本就是做事不動腦子,極度好大喜功之輩,面對李曄『偏心』,對他的死敵李克用如此友善,只把劉仁恭氣的牙痒痒。

  尤其是李曄大雪赴太原的事跡已經傳開,看著這段傳世佳話中的主角居然是他的死敵李克用,而非他劉仁恭,他就嫉妒的只感覺天塌地陷。

  此時又看著這種逼著他站隊的檄文,而且還要去用自己家底給李克用鋪路,劉仁恭直接雙目漲紅到了極點。

  下面的盧龍軍將領都不敢開口,只是小心翼翼看著劉仁恭情緒失控。


  直到好半天后,才在劉仁恭癲狂的咆哮下,認命的閉上了眼睛:

  「立即全面動員,把境內所有能動的男子全部武裝起來,我要聖人看看,到底誰才是河北之主!」

  劉仁恭癲狂,而在更南的江南,楊行密的死敵錢鏐,也收到了李曄的檄文。

  不比劉仁恭的直接跳反,錢鏐這邊則是嚴肅許多。

  江南眾人臉色死寂,此刻僅從紙面來看,不管是李曄還是朱溫,都不是他們這些小節度使能夠干預。

  李曄這種逼迫站隊的行為雖然頗有一戰定天下的霸氣,但落到他們節度使身上,卻只有無法承受的萬鈞重力。

  「楊行密已經正式站位聖人,此時檄文抵達,我們已不能再做觀望。」

  錢鏐開口提醒現場死寂的眾人,而聽見這話,眾人臉上帶著死媽一般的難看。

  大夥掙扎著抬起了點眼神:

  「此戰...是要定天下了...」

  一個頂著光頭,卻身披鎧甲的男子默默低語。

  周圍人看著江南第一悍將都看穿了本質,沒有復和,只是跟著一片難壓的唉聲嘆氣。

  不比劉仁恭癲狂,錢鏐這邊眾人還是知道此刻是一步不慎,萬劫不復的關鍵。

  這種情況下,誰敢亂說話?

  只有錢鏐看著下方眾人沒有人敢表態,才在萬分糾結中,帶著滿滿的不甘心,做出了決定。

  「給...長安回信...」

  「就說我軍願遵守檄文,但我軍不要貿然出擊,只在淮南邊疆集結,牽制楊行密的同時策應朱溫。」

  錢鏐的決定雖然可圈可點,屬於進退都有話說,但在下方眾人耳中,卻只有萬般無奈,只能隨波逐流的無力。

  而相對於這些小節度使的各種反應,當檄文傳到依然在堅持圍攻洛陽的朱溫手中,本來已經明面開乾的朱溫,卻十分不以為意。

  直到他派出使者四面出使,想要看看各方什麼態度,接二連三傳回來的消息,才終於讓朱溫徹底破防。

  洛陽城外,朱溫的中軍大營。

  巨大地圖高掛,只是原本包圍李曄的聯軍旗幟,此時卻一瞬間全部換位,轉而包圍起了朱溫。

  而縱觀整個地圖,朱溫居然找不到一個能打的盟友!

  以至於最後在中軍大營外,把守的銀槍衛只能聽見朱溫一句徹底失態的大呼:

  「怎麼就剩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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