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572:禁導和行業封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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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4章 572:禁導和行業封殺

  2004年的國慶檔,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殘酷的方式,宣告了「盛影系」

  對市場絕對掌控力的確立。

  原本被部分文藝評論家和影迷寄予厚望的兩部電影——《2046》與《可可西里》,幾乎在上映伊始便宣告退出了內地市場競爭。

  《2046》在遭遇「貓眼電影」社區以及各大門戶網站娛樂版塊排山倒海般的「看不懂」差評洗禮後,票房徹底冰封。

  除了魔都本地院線在澤東和上影的斡旋下,象徵性地保留了極少數的「幽靈場次」外,全國其他地區,尤其是「中影盛世」及其盟友院線,幾乎全面下架了該片排片。

  王家偽那標誌性的墨鏡和緩慢腔調,這一次沒能成為藝術的護身符,反而在普通觀眾和路人看來,成了「故弄玄虛」、「脫離群眾」的代名詞。

  更令圈內人噤若寒蟬的是,一個消息不脛而走:王家偽因其「不懂規矩」,其本人參與主導的所有影視項目,在未來相當長一段時間內,將無法在內地市場獲得任何播出或上映的機會。

  這不是官方文件,卻是一條由渠道和資本共同鑄就的、更為堅固的無形壁壘O

  一時間,那些原本還想邀請王家偽掛名監製或藝術顧問的項目紛紛縮手,其在內地的影響力瞬間降至冰點。

  而《可可西里》的處境更為慘烈。

  抄襲風波在「瀚海諮詢」及其背後力量的精準操控下,愈演愈烈。

  紀錄片導演劉新於那飽經風霜的面容和聲淚俱下的控訴,通過電視和報紙雜誌深入人心。

  「尊重原創,抵制抄襲」成了貼在《可可西里》和導演盧川身上最醒目的標籤。

  「中影盛世院線」率先以鮮明態度撤檔並發布公告後,全國其他主流院線紛紛效仿,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力。

  這部尚未正式與廣大觀眾見面的電影,便已在輿論和渠道的雙重絞殺下,胎死腹中。

  盧川本人從備受期待的青年導演,一夜之間淪為千夫所指的「抄襲者」,個人聲譽遭受重創。

  這股風浪甚至波及到了他的家人。

  其父,一位在文學界頗有聲望的老先生,也不得不面對來自同行、朋友乃至外界輿論的詢問與異樣目光,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少了這兩部風格迥異的「攪局者」,2004年的國慶檔市場格局變得異常清晰,甚至顯得有些「單調」。

  成龍主演、盛影深度參與的《新警察故事》繼續以超過40%的排片占比一騎絕塵,憑藉其過硬的動作場面和紮實的劇情,票房持續高歌猛進,向著更高的紀錄衝刺。

  好萊塢大片《哈利·波特與阿茲卡班的囚徒》穩坐第二把交椅,滿足了青少年和奇幻愛好者的需求。

  而由盛影參與投資、張伯芝出演女主角的港產愛情喜劇《龍鳳斗》,則占據了市場的第三梯隊,憑藉其輕鬆的調性和明星效應,吸引了不少情侶觀眾。

  此外,檔期內還有若干部主旋律電影上映。

  其中,由盛影集團出品或參與出品的就占了好幾部。

  這些影片或歌頌時代楷模,或展現國家建設成就,在「中影盛世」院線以及各地宣傳部門的支持下,也占據了不小的市場份額,確保了國慶期間銀幕上「正能量」的充足供應。

  整個市場大盤,並沒有因為《2046》和《可可西里》的退出而蕭瑟,反而在《新警察故事》的強勢引領和其餘影片的穩定輸出下,顯得更加「和諧」與「繁榮」。

  對於絕大多數普通觀眾和路人而言,這個國慶檔過得充實而滿足,他們津津樂道于成龍的搏命演出,沉浸在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或是被《龍鳳斗》的輕鬆詼諧逗笑。

  幾乎沒有人去懷念那兩部「夭折」的作品,甚至對王家偽和盧川的感官,也大多停留在了「拍的東西看不懂」和「涉嫌抄襲人品不行」的負面印象上。

  業內則是一片噤聲,所有人都更加清晰地認識到,違背「盛影系」定下的規則,所要付出的代價是何等慘重。

  十月一日,午後,京城。

  秋日的陽光透過高媛媛住所那寬大的落地窗,柔和地灑滿客廳,在地毯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王盛穿著舒適的居家服,難得悠閒地坐在地毯上。

  ——


  他面前,快要兩歲零兩個月的小女兒王若若,正搖搖晃晃地試圖將一塊積木壘到已經有些歪斜的「城堡」頂端。

  小姑娘繼承了母親優良的基因,眉眼精緻得像個小瓷娃娃,專注時微微嘟起的小嘴,帶著一股執拗的可愛。

  「若若,慢點,對,輕輕放。」王盛的聲音帶著溫和,目光追隨著女兒的一舉一動。

  高媛媛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恬靜滿足的笑容。

  她將果盤放在旁邊的茶几上,也順勢坐在了地毯上,挨著王盛,看著女兒玩耍。

  「她這執拗勁兒,也不知道像誰。」高媛媛輕聲笑道,拿起一小塊蘋果遞給王盛。

  王盛接過,還沒來得及放入口中,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機便嗡嗡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顯示來電人一韓三坪。

  王盛看了一眼,對高媛媛做了個「稍等」的口型,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老師,國慶快樂啊。有什麼指示?」王盛語氣輕鬆,目光依舊落在努力搭建積木的女兒身上。

  電話那頭,韓三坪的聲音卻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無奈和疲憊:「快樂?我這兒都快成信訪辦了,還快樂?」

  「哦?」王盛眉梢微挑,大概猜到了是什麼事,「能讓您這位中影掌門人感到頭疼的,看來不是小事。」

  「還不是盧川那檔子事!」韓三坪嘆了口氣,「這小子,關係是真能折騰。

  他家裡那位老爺子,跟我也有些交情,電話直接打到我家裡,說得是老淚縱橫,說孩子不懂事,求我給條活路。

  這還不算,今天一大早,上面某位退下來的老領導,以前很欣賞盧川他爸爸,也親自給我打了電話,過問這件事,話里話外,希望我們能顧全大局,得饒人處且饒人。」

  韓三坪頓了頓,語氣帶著點煩躁:「你說這叫什麼事兒?一個抄襲風波,把你們都攪和進來了,連我都不得安生。盛啊,你跟我交個底,盧川那片子,到底抄沒抄?這事兒,後面你到底怎麼打算的?」

  王盛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伸手扶了一下女兒快要倒塌的積木城堡,引得王若若咯咯笑了起來。

  「老師,」王盛的聲音依舊平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盧川這關係,還真是不一般啊,連您這尊大佛都給驚動了。」

  「少給我戴高帽!」韓三坪沒好氣地說,「我現在是煩不勝煩。那邊咬死了是獨立創作,這邊劉新於又證據鑿鑿。關鍵是,現在輿論和市場都已經形成了,你讓院線再把片子排上去,不是打自己的臉嗎?觀眾也不買帳啊!」

  王盛輕輕拍了拍女兒的小腦袋,示意她自己玩,然後站起身,走到了窗邊,看著樓下已經開始忙碌的街景。

  「老師,」他緩緩開口,「劉新於導演的紀錄片,是他和巡山隊員用命換來的素材,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可西里》在人物設定、關鍵場景甚至部分敘事結構上的高度相似」,也是白紙黑字,對比清晰的。這不是簡單的靈感撞車。」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深沉:「至於盧川導演————或許他確實投入了心血,或許他認為這是藝術提煉」。但規則就是規則。

  我們推動行業正規化,強調版權尊重,不是為了針對某一個人,而是要樹立一個標杆,一個底線。今天對盧川網開一面,明天就會有張川、李川效仿。行業的原創環境,還怎麼維護?」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韓三坪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探究:「那你的意思是————這事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那邊托請的人,面子可不小。」

  「老師,您都開口了,這個面子我肯定要給。而且,把事情做絕,也非我所願。」王盛說道,「解決方案,我這裡倒有一個,或許可以試試。」

  「哦?你說說看。」韓三坪立刻來了精神。

  「首先,《可可西里》這部電影,在目前證據不利於它的前提下,強行上映已不可能。但我們可以給它一個體面退出」的機會。」

  王盛條理清晰地說道,「由製片方華宜兄弟和盧川導演聯合發表聲明,承認在創作過程中,確實大量參考並借鑑了劉新於導演的紀錄片《我和藏羚羊》的寶貴素材和核心精神,但因溝通不暢,未能及時與劉導達成正式的合作協議與署名約定,對此表示深深的歉意和遺憾。」

  只要承認,那就是抄襲。


  「這是————變相承認借鑑不當」?」韓三坪沉吟。

  「是的,給他們一個台階下,但必須承認存在程序瑕疵和尊重不足。」

  王盛肯定道,「然後,基於此,製片方和盧川導演願意對劉新於導演給予一筆素材使用補償金」和精神撫慰金」,具體金額可以談,但要能體現誠意。

  同時,邀請劉新於導演作為項目顧問」,在未來可能進行的相關題材創作中(比如《可可西里》若有機會進行修改或推出紀錄片版)進行合作,並給予明確的署名。」

  「那劉新於那邊會同意撤訴嗎?」

  「瀚海諮詢的吳總會去做工作。」王盛淡淡道,「補償到位,姿態做足,給他一個台階下。畢竟,對他而言,爭取到應有的尊重和經濟補償,比一場曠日持久的官司更實際。」

  「那電影本身呢?」韓三坪追問核心。

  「電影,暫時雪藏。」

  王盛給出了最終方案,「等這波輿論風波徹底平息,至少一年以後,再考慮以修改版」、導演剪輯版」或者通過電影頻道點播、海外電影節等非主流商業渠道,進行有限度的釋放。算是給它,也給盧川導演,留一絲火種。至於盧川導演本人————」

  王盛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他需要沉澱和反思。在未來五年內,不允許他主導任何影視項目。這是他為自己不懂規矩」和創作瑕疵」必須付出的代價。」

  「行吧,我明白了。」

  韓三坪想了想:「就按你這個方案,我去跟那邊溝通。希望盧川和他家裡人,能明白你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老師過獎了。」王盛語氣平淡,「我只是希望這個行業,能更講道理,更守規矩一些。」

  掛斷電話,王盛看到小若若已經成功將積木壘高,正拍著小手,咿咿呀呀地為自己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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