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246:琴島貴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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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8章 246:琴島貴婦

  下午兩點整。

  京信大廈。

  盛影傳媒的藝人練習室,已經布置成了試鏡地點。

  這時,練習室的門被人推開,吳一一率先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穿著樸素、甚至有些土氣的年輕男人。

  他上身是一件藍色短袖襯衫,下身是條不合時宜的卡其色長褲,腳上一雙看不出牌子的運動鞋,整個人看起來風塵僕僕,與京信大廈光鮮亮麗的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此人正是黃勃。

  他比照片上看起來更黑瘦一些,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但那雙小眼睛裡卻透著一股機靈和試圖掩飾緊張的恭敬。

  他一進門,就微微躬身,用帶著明顯琴島口音的普通話問候道:「王導好,吳導好!我是黃勃。」

  口音確實是個問題,一開口,那種地域特色鮮明的語調就撲面而來。

  「你好,坐。」打量著這位琴島貴婦,王盛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平和,沒什麼波瀾。

  黃勃有些拘謹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板挺得筆直。

  王盛沒有過多寒暄,直接進入了正題:「資料我看過了,吳導也跟我推薦了你。我手裡有幾個片段,你看一下試鏡劇本,準備十分鐘,然後演給我看。」

  他將列印出來的兩頁劇本遞了過去。

  第一段是陳默在出租屋裡,又一次求職失敗後,對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空洞,準備吞服安眠藥的戲。沒有台詞,全靠眼神和肢體語言表現那種極致的絕望與麻木。

  第二段則有些特別,是陳默在「夢境」中,面對那個貪吃淘氣的小男孩「弟弟」,被他纏著非要吃街角那家已經關門的炸醬麵。

  陳默從最初的不耐煩、敷衍,到後來被小男孩純粹的眼神打動,內心泛起一絲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柔軟和衝動,決定想辦法去滿足他這個「心愿」。這一段有簡單的對話,更需要細膩的情感層次變化。

  黃勃雙手接過劇本,如同接過什麼珍寶,用力地點點頭:「好的,王導,我馬上準備。」

  他立刻低下頭,全身心地投入到劇本中,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念著台詞,手指還不自覺地比劃著名動作。

  那份專注和投入,與他剛才進門時的緊張判若兩人。

  王盛和吳一一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地觀察著。

  十分鐘很快過去。

  「可以開始了嗎?」王盛問道。

  黃勃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到練習室中間:「可以了,王導。」

  他先是表演了第一段。

  只見他走到牆角,背對著王盛和吳一一,肩膀微微垮塌,整個人的精氣神仿佛瞬間被抽空。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誇張的表情,但那雙小眼睛裡卻盛滿了灰敗和空洞,仿佛對世間的一切都已失去興趣。

  他做了一個從瓶子裡倒藥的動作,手指有些顫抖,眼神茫然地望著虛空,然後慢慢將「藥片」送向嘴邊……整個過程,沒有一句台詞,卻將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絕望感,通過細微的肢體和眼神傳遞了出來。

  王盛微微頷首,這段表演比他預想的要內斂,也更符合陳默前期那種「哀莫大於心死」的狀態。

  接著是第二段。

  黃勃調整了一下狀態,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不耐煩又帶著點被生活折磨得夠嗆的煩躁表情,他對著空氣(假設的小男孩)擺手:「別鬧了,那家店早關門了,上哪兒給你弄炸醬麵去?」

  他試圖繞開,但「小男孩」不依不饒。

  黃勃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小男孩」,眉頭緊鎖,但眼神里的煩躁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有無奈,有被觸動的恍惚,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久違的溫柔。

  他蹲下身子(雖然面前空無一人),聲音放緩了些,帶著點沙啞和不確定:「……真那麼想吃?」

  他沉默了幾秒,仿佛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站起身,語氣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又夾雜著一點奇異的輕鬆:「行!算你狠!我想辦法!」

  從極度不耐煩到內心被觸動,再到最後下定決心的轉變,雖然還有些青澀和痕跡,但情感邏輯是通的,尤其是那種底層小人物身上特有的、嘴硬心軟的勁兒,被他抓得很準。


  表演結束,黃勃有些忐忑地站在原地,等待著評判。

  王盛沒有立刻說話,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練習室里一片安靜,只有空調運作的微弱聲音。

  黃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自己的外形和口音是硬傷,剛才的表演也不知道能不能入這位年輕大佬的法眼。

  終於,王盛開口了,他沒有評價剛才的表演,而是問道:「假設,沒有劇本。給你一個情境:你是一個北漂,住在潮濕的地下室,好不容易得到一個給大劇組跑腿送東西的機會,結果因為意外把東西弄丟了,導演當著全組人的面把你罵得狗血淋頭。

  你回到地下室,又累又餓,身上只剩下最後兩塊錢,只夠買一個饅頭。你怎麼演?」

  這是一個即興的、更貼近黃勃真實可能經歷過的情境。

  黃勃愣了一下,隨即眼神里露出了光。

  他沒有過多思考,幾乎是本能地動了起來。

  他微微佝僂著背,仿佛承受著無形的重量,步履蹣跚地「走」回「地下室」(練習室角落)。

  他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低著頭,看不到表情,但肩膀細微的聳動和那聲極力壓抑的、帶著哭腔的抽氣聲,卻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酸。

  他抬起袖子,狠狠抹了把臉,然後從「口袋」里掏出「僅剩的兩塊錢」,攥在手心,攥得指節發白。

  他沒有去買「饅頭」,而是將頭深深埋進膝蓋里,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受傷後獨自舔舐傷口的動物。

  沒有一句台詞,卻將那種走投無路、尊嚴被碾碎、孤獨無助的底層小人物的絕望與掙扎,表現得淋漓盡致。

  王盛看著眼前這個蜷縮在地上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好了,可以了。」王盛說道。

  黃勃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褲子,緊張地看向王盛。

  王盛對吳一一說:「吳導,帶他出去休息一下,我和選角導演再聊幾句。」

  「好的,王總。」吳一一示意黃勃跟他離開。

  黃勃離開前,又恭敬地對王盛鞠了一躬,眼神里充滿了期待和不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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