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豐祁X蔣念念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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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匹馬絕塵而去,踏碎了京城清晨的寧靜。

  城樓之上,元逸文攬著身懷六甲的蘇見歡,望著那兩道遠去的背影。

  「你就這麼放心讓他們去?」元逸文輕聲問。

  蘇見歡摸了摸隆起的腹部,嘴角噙著笑:「念念是那把最鋒利的槍,而豐祁……或許會成為最好的槍套。逸文,你不覺得,這京城的水太死嗎?該讓他們去攪一攪了。」

  「攪渾了才好摸魚。」元逸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傳朕密旨,暗衛營第一分隊,即刻啟程,暗中護送。若是豐世子掉了一根頭髮……」

  「你就怎麼樣?」

  「我就把那個鳥籠子裡的鸚鵡拔光了毛燉湯。」

  蘇見歡忍不住笑出聲來。

  官道上,馬蹄聲疾。

  豐祁騎在馬上,雖然屁股被顛得生疼,鎧甲也磨破了皮,但他看著前方那個紅色的背影,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

  以前他以為,愛一個人,是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

  現在他明白了,愛一個人,是陪她去面對全世界的風雨。

  「媳婦兒!慢點!我的頭盔歪了!我要看不見路了!」

  「看不見就用心眼看!」

  「心眼也沒長在腦門上啊!哎喲,鸚鵡飛了!快抓回來!那是神獸!」

  風中傳來兩人的笑鬧聲,漸漸飄遠,融進了這壯麗的山河萬里之中。

  出了京城向北,官道漸窄,風沙漸大。

  起初的一百里,豐祁還興致勃勃地指著路邊的野花問能不能吃,到了三百里開外,這位嬌生慣養的世子爺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人間煉獄」。

  「媳婦兒……能不能停一下?」

  豐祁的聲音隨著馬背的顛簸變得支離破碎。

  他整個人幾乎是趴在馬脖子上,那身四十斤重的明光鎧被他卸了大半,只剩下護心鏡和半截臂甲,剩下的都掛在了馬屁股後頭,隨著馬蹄聲叮噹作響,活像個收廢鐵的。

  蔣念念勒住韁繩,回頭看他。

  夕陽下,曾經風流倜儻的京城第一紈絝,此刻臉曬脫了一層皮,嘴唇乾裂,那隻五彩鸚鵡也沒了精神,蔫頭耷腦地蹲在他頭盔頂上,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

  「怎麼了?」蔣念念調轉馬頭,靠近他。

  「磨……磨破了。」豐祁哭喪著臉,手指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大腿內側,「火燒火燎的疼。咱們都在馬上顛了四個時辰了,耕地的牛也沒這麼使喚的啊。」

  蔣念念目光落在他那雙並不怎麼穩當的腿上,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疼惜,但嘴上依舊冷硬:「行軍打仗,日行千里是常事。這點苦都吃不了,早讓你回去你不聽。」

  「我不回!」豐祁一聽這話,立馬挺直了腰杆,雖然疼得呲牙咧嘴,「死也要死在你前面……不對,死也要死在你鞍前馬後!」

  頭頂的鸚鵡大概是緩過勁兒來了,撲騰兩下翅膀,嘎嘎叫道:「屁股痛!屁股痛!紅褲子爛屁股!」

  「閉嘴!」豐祁惱羞成怒,伸手去抓鳥,差點從馬上栽下來。

  蔣念念忍著笑,長槍一指前方不遠處的一面破舊酒旗:「前面有個茶寮,歇半個時辰。」

  豐祁如蒙大赦,差點喜極而泣。

  這是一間開在荒郊野嶺的野茶寮,幾根枯木樁子撐著茅草頂,風一吹吱呀亂叫。

  幾張缺了腿的桌子旁,稀稀拉拉坐著幾個行腳商和看似憨厚的農夫。

  兩人一下馬,周圍的視線便若有若無地粘了過來。

  蔣念念不動聲色地握緊了手中的長槍,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

  三個農夫雖然穿著粗布麻衣,但虎口有繭,眼神發沉;那個正在擦桌子的小二,腳步輕浮卻落地無聲,是個練家子。

  黑店。

  或者是,劫道的眼線。

  蔣念念剛要示意豐祁別亂動,這傻子已經一瘸一拐地衝過去了。

  「小二!上茶!最好的雨前龍井!再來二斤醬牛肉,要那種帶筋的!」豐祁大馬金刀地往長凳上一坐,隨手把那幾斤重的護心鏡「哐當」一聲拍在桌上,震得茶碗亂跳。

  小二愣了一下,隨即堆起一臉假笑湊過來:「客官說笑了,這荒山野嶺的哪有龍井?只有自家炒的大麥茶。牛肉也沒有,倒是有剛出鍋的肉包子。」


  「包子也行!」豐祁大手一揮,從懷裡掏出一錠足有十兩重的銀子,像扔石頭一樣扔給小二,「不用找了,爺我有的是錢!」

  那銀子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周圍那幾個農夫的眼睛瞬間直了,貪婪的光芒怎麼也遮不住。

  蔣念念扶額。

  這敗家玩意兒,是嫌命太長,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只大肥羊嗎?

  她走到豐祁身邊坐下,長槍橫在膝頭,冷聲道:「財不外露。」

  「露什麼露?本世子就是要告訴他們,我有錢。」豐祁壓低聲音,湊到蔣念念耳邊,語氣雖然還是不正經,但眼神卻清明得嚇人,「念念,你看那邊的馬槽。」

  蔣念念一愣,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馬槽里只有乾枯的草料,但那幾匹看起來瘦骨嶙峋的馬,馬蹄鐵卻是新的,而且那是軍中特有的制式——雙排釘。

  「還有那個小二。」豐祁抓起一把瓜子磕得脆響,「他手裡那塊抹布,雖然髒得看不出顏色,但那布料紋路是雲錦的底子。雲錦這東西,只有京城的大戶人家或者宮裡才有。一個野店小二,拿雲錦當抹布?」

  蔣念念心頭一震。

  她只顧著看這些人的武功底子,卻忽略了這些細微的物資線索。

  「你的意思是?」

  「要麼是逃兵,要麼是……」豐祁眯起眼,那股子紈絝的慵懶勁兒散去,透出一絲商人的精明,「這附近有人截了原本該送進京的貢品,或者軍需。」

  就在這時,小二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包子走了過來,笑得一臉褶子:「客官,您的包子,肉餡大著呢!」

  豐祁笑嘻嘻地接過來,拿起一個聞了聞,突然嘆了口氣。

  「怎麼?不合胃口?」小二的手悄悄摸向腰後。

  「不是不合胃口,是這味道不對啊。」豐祁看著小二,眼神單純無辜,「這包子裡怎麼有股子蒙汗藥的味兒?是不是上次沒用完,過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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