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豐祁X蔣念念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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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幾個世家小姐掩唇輕笑,眼神里透著鄙夷。

  「粗魯。」

  「聽說還在定遠侯府當教習呢,哪有半點女子的溫婉。」

  豐祁聽著這些竊竊私語,心裡莫名躥起一股火。

  他這幾天雖然躲著蔣念念,但也見不得這幫只有嘴皮子利索的女人編排她。

  「吃你們家大米了?」豐祁把酒杯重重一頓,「荷花酥做出來不就是讓人吃的?難道還得供起來燒三炷香?」

  周圍瞬間安靜。

  蔣念念動作一頓,側頭看了他一眼。

  豐祁立刻心虛地別過頭,哼哼唧唧:「本世子是嫌她們吵,影響我喝酒。」

  「豐世子好大的火氣。」兵部尚書家的公子王林笑呵呵地站起來,「既然大家都在,光喝酒也無趣。聽說蔣校尉家學淵源,不知今日能否露一手,讓我等開開眼?」

  這就是明晃晃的刁難了。

  讓將門虎女在宴席上如同舞姬般獻藝,擺明了是想羞辱她。

  豐祁剛要拍桌子罵人,蔣念念已經站了起來。

  她隨手抹掉嘴角的點心渣,眼神淡淡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王林身上:「你想看?」

  「自然。」王林搖著摺扇,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好。」蔣念念勾唇,笑得有些邪氣,「借劍一用。」

  她大步走到殿前侍衛身旁,「噌」的一聲,長劍出鞘。

  寒光乍現。

  沒有絲竹伴奏,蔣念念手腕一抖,長劍在空中挽出三個漂亮的劍花。

  「那是……」蘇見歡眼睛一亮,「蔣家槍法化用的劍招?」

  下一刻,紅衣如火,劍氣如霜。

  蔣念念的身影在場中騰挪跳躍,劍鋒破空之聲如同龍吟。

  她不像那些舞姬般柔弱無骨,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與爆發力。刺、挑、劈、砍,乾脆利落,殺氣騰騰,卻又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那是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來的殺伐之氣,是在生死邊緣遊走出的極致絢爛。

  隨著她最後這一個回身,發尾銀鈴清脆作響,劍尖堪堪停在王林的鼻尖前三寸。

  勁風掃過,削斷了王林手中的摺扇扇骨。

  「啪嗒。」摺扇落地。

  王林嚇得面如土色,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冷汗直流。

  全場寂靜,隨即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好!好劍法!」

  「這才是將門風采啊!」

  在場的幾個年輕武將看得眼睛都直了,更有幾位世家公子交頭接耳,目光灼灼地盯著場中央那個收劍而立、英姿颯爽的女子。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蔣家大小姐竟如此……帶勁?」

  「聽說蔣家小姐還沒定親?」

  「改日定要讓我爹去探探口風。」

  豐祁坐在原位,聽著周圍這些議論聲,手裡的酒杯差點被他捏碎。

  他看著蔣念念額頭上細密的汗珠,看著她因為運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心裡那股酸味兒簡直比山西的老陳醋還衝。

  那是他的教習!那是只會對他動粗的女魔頭!

  這幫只會吟詩作對的小白臉懂個屁!他們見過蔣念念扛著大活人跑二十圈的樣子嗎?見過她吃燒雞滿手油的樣子嗎?

  憑什麼盯著她看?

  「看什麼看!沒見過耍劍啊!」豐祁像只護食的狼狗,惡狠狠地瞪回去,「再看收費了啊!一眼十兩銀子!」

  蔣念念走回座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抽什麼風?」

  「我……」豐祁語塞,耳朵尖有些發紅,「我這是幫你創收!懂不懂商業頭腦?」

  高台上,元逸文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嘴角微勾,舉杯對著豐祁遙遙一敬,用口型說了兩個字。

  「蠢貨。」

  宴席散場,月上柳梢。

  宮門口的車馬行漸漸稀少。

  豐祁磨磨蹭蹭地跟在蔣念念身後,兩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長。

  「餵。」豐祁忍不住開口。


  蔣念念停步,轉身:「有事?」

  豐祁從懷裡掏出一個皺皺巴巴的油紙包,看也不看地往她懷裡一塞:「給你的。」

  蔣念念接住,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個黑乎乎的小瓷罐,沒有任何標識,看著像是路邊攤上的便宜貨。

  「這什麼?」她挑眉。

  「跌打損傷膏。」豐祁別過頭,看著路邊的石獅子,仿佛那獅子臉上長了花,「那天……那天你不是為了救我,手背上蹭破了點皮嗎?」

  其實那天蔣念念根本沒受傷,倒是豐祁自己被打成了豬頭。

  蔣念念低頭看著那個粗糙的小瓷罐,打開蓋子,一股濃烈刺鼻的中藥味撲面而來。

  這是城南那個老中醫特製的土方子,雖然難聞,但化瘀止血有奇效。

  聽說那老頭脾氣怪,很難買。

  「你自己沒留點?」蔣念念晃了晃瓷罐。

  「本世子皮糙肉厚,用不著這個。」豐祁嘴硬,「我看你這幾天練劍太拼命,怕你到時候胳膊廢了,沒人教我,我又得被老頭子罵。」

  蔣念念看著他那隻還要靠粉底遮掩的熊貓眼,嘴角忍不住上揚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笨拙,彆扭,卻並不討厭。

  「謝了。」她收起藥膏,「明日早課,還是老規矩,遲到加練。」

  「不是吧?我都送禮了還要練?!」豐祁哀嚎。

  「一碼歸一碼。」蔣念念翻身上馬,動作利落,「而且,我覺得陛下說得對。」

  「陛下說什麼了?」

  「有些人,確實該治治眼疾了。」

  蔣念念說完,策馬而去。

  豐祁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嘟囔道:「我眼睛好著呢……只不過以前,可能是看錯了方向。」

  回到聽雨軒,夜已深。

  豐祁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一會兒是蔣念念舞劍時的紅衣,一會兒是她收下藥膏時嘴角那一抹極淡的笑。

  「煩死了!」他一腳踢開被子。

  窗外樹杈上,那隻除了吃就是睡的五彩鸚鵡忽然醒了,撲棱著翅膀飛進屋內,停在床頭架子上。

  它歪著頭,盯著在床上烙餅的豐祁,突然張嘴,學著前幾日丫鬟們私下討論的話,聲音尖銳而清晰:「喜歡!喜歡!」

  豐祁猛地坐起來,抄起枕頭就要砸:「誰喜歡了!閉嘴!再胡說拔光你的毛!」

  鸚鵡靈活地躲開,飛到房樑上,繼續不知死活地復讀:「喜歡念念!喜歡念念!紅褲子喜歡念念!」

  「我那是……」豐祁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最後自暴自棄地倒回床上,拉起被子蒙住頭。

  被子裡一片漆黑,他的心跳聲卻像戰鼓一樣,咚咚作響。

  「也就……一點點吧。」他在黑暗中極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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