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元逸文重生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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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逸文的呼吸溫熱,噴灑在蘇見歡最為敏感的耳垂上。

  那股龍涎香似乎帶著鉤子,順著鼻息鑽進肺腑,勾得人心尖發顫。

  蘇見歡握著筆的手指僵硬如鐵,掌心卻滲出細密的汗珠,滑膩膩的,幾乎要握不住那紫毫筆桿。

  「陛下……」她聲音發顫,試圖把手抽回來,「臣女……臣女自己會寫。」

  「自己會?」元逸文輕笑一聲,胸腔的震動貼著她的後背傳來,讓蘇見歡腿一軟。

  他非但沒鬆手,反而握得更緊,指腹在她手背上曖昧地摩挲了一下,「剛才那一撇軟綿無力,若是真讓你自己寫,這『權』字怕是要變成『求』字了。」

  蘇見歡耳根紅透,心裡暗暗腹誹:這人分明就是強詞奪理!『權』字和『求』字差了十萬八千里,也就是欺負她不敢頂嘴。

  「專心。」元逸文忽然收斂了笑意,聲音沉了幾分。

  大手帶著她的小手,筆鋒一轉,在那宣紙上劃出一道凌厲的橫折彎鉤。

  墨汁淋漓,力透紙背。

  「蘇見歡,你記住。」他在她耳邊低語,語氣里沒了方才的戲謔,多了一絲讓人心悸的肅殺,「這朝堂之上,沒有什麼道理可講。這隻筆在你手裡是寫字的工具,但在那群老狐狸眼裡,就是殺人的刀。朕今日握著你的手,不是教你寫字,是教你握刀。」

  蘇見歡心頭一凜,那點旖旎的心思瞬間被冷水澆醒。

  她側過頭,撞進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

  那裡仿佛藏著屍山血海,又仿佛只有她一人的倒影。

  「臣女……記住了。」她垂下眼眸,聲音雖輕,卻堅定。

  元逸文滿意地鬆開手,順勢在她發頂揉了一把,像是在安撫炸毛的貓:「行了,把這字晾乾,連同那密報一起帶走。朕派人送你出宮。」

  這就趕人了?

  蘇見歡還沒來得及鬆口氣,殿外忽然傳來夏喜尖細卻刻意壓低的聲音:「陛下,左相大人求見,說是……為了江南河道的事。」

  御書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蘇見歡臉色一白。

  左相王甫,那是朝中出了名的硬骨頭,也是這次江南世家的後台。

  若是讓他看見自己在這裡,蘇家怕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她慌亂地看向元逸文,正要尋找躲藏之處。

  元逸文卻慢條斯理地走回龍案後坐下,隨手拿起一本奏摺,神色淡漠得仿佛剛才那個調情的人根本不是他。

  「慌什麼?」他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該慌的是他。」

  「可是……」

  「夏喜。」元逸文拔高了聲音。

  「奴才在。」夏喜躬身入內。

  「送蘇小姐從偏門出宮。路上若有人敢攔,直接把腿打斷,朕擔著。」元逸文頭也不抬,硃筆在奏摺上批下一行紅字,語氣平淡。

  蘇見歡愣在原地。

  這就……明目張胆地護著?

  她深深看了一眼那個端坐在高位上的男人。

  燈火搖曳,他的側臉在陰影中顯得有些冷硬,卻莫名讓人覺得安穩。

  「謝陛下隆恩。」蘇見歡抱緊懷裡的密報和那幅字,行了一個大禮,轉身快步跟著夏喜離去。

  直到坐上回府的馬車,蘇見歡的心跳依然沒有平靜下來。

  她掀開帘子一角,回頭望向巍峨的宮牆。

  夜色如墨,那座皇宮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吞噬了無數秘密。

  而元逸文,就是這巨獸的主人。

  他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好?

  真的是因為……喜歡嗎?

  蘇見歡摸了摸袖中那本硬邦邦的帳冊,指尖微涼。

  不管是為了什麼,這把刀,既然遞到了她手裡,她就絕不能讓它生鏽。

  蘇府,書房。

  燈火通明。

  蘇尚書蘇成棟此刻正背著手在屋內來回踱步,眉頭擰成了「川」字。桌上的茶早已涼透,他卻一口未動。

  「老爺,小姐回來了。」管家匆匆來報。


  蘇成棟猛地停下腳步,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蘇見歡推門而入。

  「胡鬧!」蘇成棟沉著臉斥道,「這一整天你去哪了?宮裡那是你能隨便待的地方嗎?若是衝撞了哪位貴人,或者是被陛下責罰……」

  「爹。」蘇見歡打斷了他的嘮叨,反手關上門,又示意管家退下守在院外。

  蘇成棟一愣,自家女兒平日裡溫婉順從,何時有過這般果決的動作?

  「怎麼了?是不是闖禍了?」蘇成棟心頭一緊,壓低聲音,「若是真惹了禍,你就去鄉下避避,爹這把老骨頭哪怕拼了命也會在朝堂上頂著……」

  蘇見歡鼻子一酸。

  這就是她的父親,雖然有些迂腐,有些膽小,但愛女之心卻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書桌前,將懷裡的東西一樣樣擺在桌上。

  那幅墨跡未乾的「權」字以及那本足以引起朝堂地震的密報帳冊。

  蘇成棟疑惑地拿起那幅字:「這是……」

  目光觸及那個筆力蒼勁的「權」字,他瞳孔驟縮。

  身為臣子,他怎會認不出這是當今聖上的御筆!

  「陛下賜的?」蘇成棟手有些抖。

  「不僅是賜字。」蘇見歡聲音冷靜,「爹,您再看看這個。」

  她將帳冊推了過去。

  蘇成棟狐疑地翻開第一頁,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再翻幾頁,他的手開始劇烈顫抖,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滴在陳舊的黃花梨木桌面上。

  「這……這這這……」蘇成棟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這是江南四大家族的私帳!這是修河款項的去向!歡兒,你從哪弄來的?這可是殺頭的東西!」

  「陛下給的。」

  蘇見歡直視著父親驚恐的眼睛,一字一頓:「陛下說,這就是父親一直想查卻查不到的東西。有了這個,您的《治水策》就是利劍,而不是廢紙。」

  蘇成棟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想過,那個平日裡看似慵懶在朝堂上只會和稀泥的年輕皇帝,竟然早就把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而且,還是藉由自家女兒的手交給他。

  這其中的深意,細思極恐。

  「陛下……陛下這是要拿蘇家當刀啊!」蘇成棟顫聲道,臉上滿是對於皇權的敬畏與恐懼,「歡兒,這刀太快,會傷著手的!」

  「爹。」蘇見歡繞過書桌,按住父親顫抖的肩膀,「刀在手裡,傷不傷手看的是握刀的人。若是沒有這把刀,蘇家就是砧板上的魚肉。左相那邊已經開始彈劾您辦事不力了,若是沒有這個,您覺得蘇家還能撐多久?」

  蘇成棟身子一震,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女兒說得對,退無可退。

  「可是……」蘇成棟看著那幅「權」字,苦笑,「陛下為何選我們?」

  蘇見歡腦海中浮現出元逸文那個帶有侵略性的吻,以及那句「你是朕看上的人」,臉頰微熱,卻只說道:「因為陛下信得過爹的為人。」

  話音未落,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嘈雜聲。

  緊接著,管家驚慌失措的聲音在門外炸響:「老爺!不好了!大理寺少卿帶著人闖進來了!說是接到密報,咱們府上藏了前朝餘孽的違禁物,要立刻搜查!」

  蘇成棟手裡的帳冊「啪」地掉在桌上。

  大理寺少卿,那是左相王甫的親女婿!

  這麼快?

  蘇見歡只覺得渾身血液倒流。

  前腳剛拿回證據,後腳搜查的人就到了。

  這哪裡是巧合,分明是有人一直盯著蘇家!

  「怎麼辦?怎麼辦?」蘇成棟慌了神,下意識就要去藏那帳冊,「這東西若是被搜出來,他們定會反咬一口說是我們偽造栽贓!」

  「藏不住的。」蘇見歡一把按住帳冊,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狠絕。

  她想起元逸文握著她的手寫下那一筆時的力度。

  *要想握住這天下,要想不被人欺負,就得狠得下心。*

  「爹,把門打開。」蘇見歡抓起那幅御筆親書的「權」字,猛地展開,擋在身前,「既然他們想搜,那就讓他們看看,這蘇府里,到底藏了什麼『違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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