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元承的親事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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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厘一愣:「這是什麼?」

  「賣身契……哦不,是聘用文書。」元承笑得像只成了精的老狐狸,「我缺個貼身侍衛,兼錢袋管家。我看你骨骼驚奇,又凶又貪財,正合適。」

  謝厘:「???」

  侍衛?

  她指了指自己那細得像麻杆一樣的胳膊,又指了指剛才消失的那四個絕世高手:「三爺,您沒事吧?您手底下那些人,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打我十個!您找我當侍衛?」

  「他們太悶,不會講笑話。」元承理直氣壯,「而且,他們不敢管我的錢袋。」

  謝厘盯著那張紙,視線落在了最下方的一行字上。

  【月銀:五十兩紋銀。包吃包住,年底雙薪。】

  五十兩!

  謝厘的呼吸瞬間急促了。

  她在碼頭扛包,一個月累死累活也就幾百文錢。

  五十兩,夠她和小石頭舒舒服服過上好幾年!

  「可是……」謝厘還在掙扎,「這是不是太危險了?我聽說混黑道的,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危險?」元承挑眉,湊近她,壓低聲音道,「你是覺得,跟著我危險,還是留在這個隨時會被人踹門的破院子危險?」

  謝厘沉默了。

  剛才趙員外那猙獰的臉還在眼前晃蕩。

  如果沒有元三,她今天可能已經被打斷腿扔出去了。

  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而眼前這個男人,顯然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那種凶獸。

  雖然危險,但也是最強的護身符。

  「管飯嗎?」謝厘咬牙問道。

  「醉仙樓的標準。」

  「成交!」

  謝厘一把抓過那張紙,生怕他反悔似的,直接用手指狠狠地在上面按了個手印。

  元承看著那個鮮紅的指印,眼底划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他慢條斯理地收起契約,折好,放進貼近胸口的衣袋裡。

  這哪裡是什麼侍衛契約。

  這分明是一張,讓她這輩子都逃不出他手掌心的「賣身契」。

  「收拾東西。」元承轉身,留給她一個瀟灑的背影,「今晚就搬。」

  謝厘捏著那塊燙手的玉佩,看著男人離去的方向,心裡那個名為「賊船」的預警,瘋狂閃爍。

  但摸摸口袋裡的金葉子,再想想那五十兩月銀。

  她心一橫。

  這賊船,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上了!

  夜色深沉,一輛外觀低調內里卻鋪著軟毛墊的馬車停在了一處高大的朱紅側門前。

  「到了。」元承率先跳下車,轉身向謝厘伸出手。

  謝厘懷裡抱著還在打瞌睡的小石頭,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這裡雖然偏僻,但這牆……是不是有點太高了?而且這紅漆,看著跟城門樓子似的。

  「這就是你那私宅?」謝厘沒接他的手,抱著孩子蹦了下來,仰頭望著那巍峨的宮牆,脖子都要仰斷了,「三爺,您這是把哪個衙門給占了吧?」

  元承搖著摺扇,笑得雲淡風輕:「做生意的嘛,講究個排場。這只是個偏門,正門……不太方便走。」

  那是自然,走正門得鳴鞭奏樂,百官跪迎,確實不方便。

  門口守著的兩個「家丁」腰杆筆直,手按在腰刀上,殺氣騰騰。

  見元承過來,剛要下跪行禮,就被元承一個眼神制止,只得硬生生改成拱手:「三……三爺回來了。」

  謝厘咋舌:「這看門的都這麼大殺氣?三爺,咱們到底是做什麼生意的?不會真是販私鹽的吧?」

  「差不多。」元承隨口胡謅,「也就是倒騰點土特產,順便管管這一片的治安。」

  進了門,謝厘徹底傻眼了。

  只見一條望不到頭的漢白玉大道直通深處,兩旁是重重疊疊的樓閣殿宇,飛檐斗拱,雕樑畫棟。

  每隔十步就立著一盞宮燈,將這夜色照得如同白晝。

  一隊穿著整齊鎧甲的巡邏隊伍走過,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震得地皮都在顫。


  「乖乖……」謝厘吞了口唾沫,感覺懷裡的小石頭都變得更沉了,「這也太豪了吧?三爺,您這宅子比皇宮都不差了吧?」

  元承腳步微頓,側過頭看她:「你去過皇宮?」

  「我哪去過那種地方。」謝厘撇撇嘴,「也就是聽茶館說書的瞎吹。不過我看您這架勢,說您是土皇帝我都信。」

  元承用扇柄敲了敲她的腦袋:「慎言。這要是讓那位聽見,可是要掉腦袋的。」

  「哪位?」謝厘縮了縮脖子。

  「家裡的大娘。」元承嘆了口氣,臉上適時地露出幾分落寞與無奈,「也就是當家的老太太。你也知道,我是庶出,排行老三,上面壓著幾座大山,這日子過得……那是水深火熱啊。」

  他指了指遠處那座燈火通明、最為宏偉的宮殿,太皇太后的慈寧宮:「瞧見沒?那就是大娘住的地方。平日裡要是去請安晚了,都要被罰跪搓衣板。」

  謝厘一聽,頓時正義感爆棚。

  原來這看起來威風凜凜的黑道大佬,在家也是個受氣包啊!難怪要在外面搞個「南霸天」的名號找找存在感。

  「三爺放心!」謝厘拍了拍胸脯,豪氣干雲,「既然拿了你的錢,以後誰敢欺負你,我第一個不答應!就算是那個什麼惡毒大娘,我也敢……」

  「咳。」元承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連忙打斷她,「那個倒不必動手,只要幫我擋擋那些……嗯,爛桃花就行。」

  說話間,幾名身穿粉色宮裝低眉順眼的女子迎了上來。

  「見過三爺。」領頭的宮女福了福身,眼神在謝厘身上打了個轉,滿是探究。

  「帶她去洗漱。」元承指了指謝厘,「換身乾淨衣裳。對了,那孩子安排在偏殿……不對,安排在客房,找專人照看。」

  「是。」

  謝厘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個力氣極大的「丫鬟」架著胳膊往裡拖。

  「哎哎哎!我自己能走!別拽我!我不要洗澡!我昨天剛洗過……哎呦這什麼桶這麼大?這都能養魚了吧!」

  半個時辰後。

  元承坐在偏殿的軟榻上,正拿著一卷兵書翻看,心思卻完全不在書上。

  平日裡這乾清宮冷冷清清,只有一群太監宮女像木頭一樣杵著。

  今日多了這麼個咋咋呼呼的小野貓,倒是多了幾分生氣。

  「三……三爺?」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

  元承放下書,抬頭看去。

  只見那扇描金屏風後,緩緩走出一個粉雕玉琢的少女。

  原本亂糟糟的頭髮被梳成了精緻的雙鬟髻,兩邊簪著幾朵珠花,俏皮又不失溫婉。

  身上穿著一件淡粉色的留仙裙,腰間束著同色絲帶,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

  裙擺層層疊疊,走起路來輕盈飄逸。

  最重要的是那張臉。

  洗淨了常年在市井摸爬滾打沾染的塵土,露出了原本白皙細膩的肌膚。

  那雙大眼睛黑亮靈動。

  只是此刻,這雙眼睛正不安地亂瞟,兩隻手絞著衣帶,顯得很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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