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駕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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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蘇家眾人的哭嚎聲響徹雲霄,但已經沒有人會理會。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當初他們如何對待以前風暴中的蘇見歡,如今命運便如何千百倍地償還。

  處理完這群垃圾,元逸文轉頭看向蘇見歡,眼神瞬間變得溫柔:「這裡太髒,不適合養胎。」

  「走,朕帶你去個乾淨的地方。」

  蘇見歡點點頭,任由他牽著手,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座隱藏著外祖父畢生心血沙盤的密室,就在這廢墟之下。

  「放心。」

  元逸文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捏了捏她的掌心,「那間密室,朕會讓人完整地起出來,搬到我們的新家去。」

  我們的新家。

  蘇見歡心頭一暖,回握住他的手:「好。」

  夜深了,京城的風波並未隨著蘇府的覆滅而平息,反而在某些特定的圈子裡,掀起了更大的驚濤駭浪。

  湯泉山莊。

  這是皇家在京郊的一處別院,引天然地熱溫泉,四季如春,景致極佳。

  此刻,這裡燈火通明,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防守之嚴密,堪比皇宮內苑。

  蘇見歡泡在溫熱的泉水裡,一身的疲憊隨著升騰的水汽慢慢消散。

  她低頭看著自己隆起的小腹,兩個小傢伙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的放鬆,正在肚子裡歡快地吐著泡泡。

  「夫人。」鍾嬤嬤端著一碗燕窩走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欲言又止,「太后娘娘派人傳話來了。」

  鍾嬤嬤是被太后專門派照門照顧蘇見歡養胎的,可見太后現在對蘇見歡的重視。

  「說什麼?」蘇見歡靠在池邊的白玉階上,閉目養神。

  「太后說……明日有個賞花宴,京中的誥命夫人們都會去。娘娘問您,身子若是吃得消,不妨去露個面。」鍾嬤嬤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蘇見歡的神色,「娘娘還說,有些人既然伸了手,就得剁了;有些嘴既然碎了,就得縫上。」

  蘇見歡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賞花宴。

  這哪裡是賞花,分明是太后給她搭的台子。

  她如今回京的消息雖然封鎖了,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蘇家被抄,皇帝親自帶走了一個孕婦,這消息早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京城的貴族圈。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夫人們,此刻恐怕正在私底下瘋狂猜測她現在的模樣,編排她的故事。

  豐祁的遺孀。

  大著肚子。

  被皇帝金屋藏嬌。

  這幾個標籤貼在一起,足夠那些長舌婦嚼上一年舌根。

  太后這是讓她去「立威」。

  也是給她一個正式站在元逸文身邊的機會。

  「去。」蘇見歡從水中站起,水珠順著她白皙如玉的肌膚滑落,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為何不去?」

  她既然選了這條路,就沒打算躲在男人身後做一輩子的金絲雀。

  權謀的刀光劍影她都闖過來了,還怕幾個只會搖扇子的深閨婦人?

  「告訴太后,明日,我準時到。」

  次日,長公主府。

  雖已是深秋,但長公主府的暖閣里卻百花爭艷,香風陣陣。

  京中有頭有臉的誥命夫人、世家貴女齊聚一堂,衣香鬢影,環佩叮噹。

  只是今日的宴會,氣氛有些微妙。

  眾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主位旁那個空著的位置。

  那是太后特意吩咐留下的。

  「哎,你們聽說了嗎?昨晚蘇家那個動靜……」

  兵部尚書的夫人壓低了聲音,用團扇遮著半張臉,神神秘秘地說道,「說是那位回來了。」

  「哪位?」旁邊的年輕媳婦不懂。

  「還能有哪位!當年的蘇才女,後來豐家的那位……」尚書夫人擠眉弄眼,「聽說肚子都這麼大了!也不知道是哪個野男人的種,竟然還敢大搖大擺地回京,真是世風日下!」


  「就是就是,我聽說昨晚陛下都去了!該不會是陛下被那狐狸精迷了心竅吧?」

  「若是真讓這種不清不楚的女人進了宮,咱們大夏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一群女人湊在一起,言語間滿是鄙夷與興奮,仿佛踩蘇見歡一腳,就能顯得她們格外高貴貞潔。

  就在這時,門口的小太監突然高聲唱喏:

  「太后娘娘駕到——」

  「蘇夫人到——」

  原本喧鬧的暖閣瞬間安靜下來,針落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射向門口。

  只見太后一身正紅宮裝,威儀萬千地走了進來。

  而扶著太后手的,並非往日的貼身嬤嬤,而是一名身著淡紫色蘇繡月華裙的女子。

  她並未梳婦人髻,只用一支極簡的白玉簪挽著長發,臉上未施粉黛,卻膚如凝脂,眉眼如畫。

  那高高隆起的小腹非但沒有損了她的美感,反而給她平添了幾分母性的聖潔與柔和。

  但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她身上的氣質。

  面對這一屋子審視、嫉妒、惡毒的目光,她神色淡然,步履從容,仿佛閒庭信步。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清冷與高貴,瞬間將這一屋子濃妝艷抹的夫人們比了下去。

  「這……這就是蘇見歡?」

  以前蘇見歡深居簡出,很少見人能夠見到,知道的也都是個別的夫人,有人第一次見,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這哪裡是已經有兩個成年孩子的娘親,說是一聲剛成婚不久的少婦倒是也是合適。

  太后帶著蘇見歡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威嚴地掃視全場,「都愣著做什麼?還要哀家教你們規矩嗎?」

  眾夫人這才回過神來,稀稀拉拉地行禮:「參見太后娘娘。」

  太后沒叫起,只是轉頭看向身邊的蘇見歡,臉上的威嚴瞬間化作慈愛:「歡娘,坐這兒,小心身子。」

  甚至,太后還親自拿了個軟墊,墊在蘇見歡的身後。

  這一幕,直接把底下的夫人們看傻了。

  太后這是……在給她撐腰?

  這怎麼可能?!太后不是最重規矩禮法嗎?怎麼會容忍一個懷著不知道誰的孩子的寡婦……

  「喲,這就是蘇妹妹吧。」

  一個尖銳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說話的是平陽侯夫人,平日裡最是尖酸刻薄,仗著娘家勢力,連太后都要給她幾分薄面。

  平陽侯夫人扭著水桶腰走上前,目光肆無忌憚地在蘇見歡肚子上打了個轉,陰陽怪氣地笑道:「這肚子看著可有些月份了。蘇妹妹也是命苦,豐將軍這是都走了多久啊……嘖嘖,也不知道豐大人泉下有知,這棺材板壓不壓得住?」

  此言一出,整個暖閣里的人呼吸都清緩了幾分。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直接把「蕩婦」兩個字拍在蘇見歡臉上了!

  眾人都等著看蘇見歡出醜,或者太后發怒。

  可太后只是端起茶盞,沒說話,眼底卻閃過一絲冷意。

  她在等,等蘇見歡自己立起來。

  她也親眼見識過,所以對蘇見歡是不是能夠應對,一點都不擔心。

  蘇見歡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平陽侯夫人一眼。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平陽侯夫人莫名背後一涼。

  「這位是?」蘇見歡側頭問鍾嬤嬤。

  「回夫人,是平陽侯夫人。」

  「哦,平陽侯。」蘇見歡微微頷首,語氣平淡,「聽聞平陽侯近日在西山圍獵,不慎摔斷了腿?」

  平陽侯夫人一愣:「你……你怎麼知道?」

  這事兒昨晚才發生,消息封鎖得很死。

  蘇見歡輕輕撫摸著杯沿,聲音輕柔:「我不光知道他摔斷了腿,還知道他是為了追一隻白狐,誤入了禁區。更知道……」

  她抬起眼,目光如刀,直刺平陽侯夫人的心窩:「那隻白狐,是有人故意放的。」

  平陽侯夫人臉色驟變:「你胡說八道什麼!」

  「是不是胡說,夫人回去查查侯爺新納的那位小妾,自然就知道了。」蘇見歡笑了笑,笑容不達眼底,「與其在這兒關心別人的棺材板,夫人不如先回去看看,自家的後院是不是已經起火了。」


  「你!」平陽侯夫人氣得渾身發抖。

  「還有。」蘇見歡打斷她,緩緩站起身。

  她雖然身懷六甲,但此刻氣場全開,竟逼得平陽侯夫人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豐祁是為國捐軀的英雄,不是你們這些長舌婦茶餘飯後的談資。」蘇見歡的聲音輕柔,說出的話卻帶著明顯的威壓,「誰若是再敢對他不敬,再敢對我腹中孩兒妄加揣測……」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平陽侯夫人那張慘白的臉上:西境三城的守軍名單,我這裡還有一份。各位夫人的家眷若是有在上面的,不妨掂量掂量。」

  威脅!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但沒有人敢說話。

  她手裡捏著的,是她們丈夫的前程,甚至是身家性命!

  平陽侯夫人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敢說,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太后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笑意,她放下茶盞,發出一聲輕響:「歡娘累了,鍾嬤嬤,送蘇夫人去後面廂房歇息。」

  「是。」鍾嬤嬤彎下腰,親自扶著蘇見歡站起來。

  其他看到又是猛地吸一口涼氣。

  有頭有臉的貴夫人誰不認識太后娘娘身邊的鐘嬤嬤?說句不好聽的,鍾嬤嬤這個身份無論出現在哪個大臣家,都是會被視為座上賓。

  現在太后居然讓鍾嬤嬤去伺候蘇見歡,可想而知她的態度了。

  蘇見歡轉身離去,留給眾人一個高不可攀的背影。

  經此一役,京城貴婦圈裡,再無人敢輕視這位「蘇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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