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蘇家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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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府,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蘇家老太太被人攙扶著,站在大門口,身後是黑壓壓的蘇氏族人。

  當看到蘇見歡從轎中走下的那一刻,老太太那張向來對蘇見歡刻薄的臉上瞬間堆滿了菊花般的笑容,顫巍巍地迎了上來。

  「我的心肝兒!總算把你盼回來了!」她一把抓住蘇見歡的手,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快,讓外祖母好好看看,都瘦了!」

  蘇見歡不動聲色地抽回手,任由蘇張氏熱情地挽住自己。

  「是啊,歡娘,你看你,肚子都這麼大了,一個人在外面怎麼能行?」蘇張氏滿臉關切,眼中卻閃爍著貪婪的精光,「回家來就好,家裡什麼都是現成的,保准把你和肚子裡的……小少爺,養得白白胖胖。」

  她們一口一個「回家」,親熱得仿佛之前的冷眼與唾棄,都只是蘇見歡的一場夢。

  蘇見歡只是安靜地笑著,任由她們簇擁著,穿過重重庭院,將她「請」進了全府最奢華的主院——錦繡堂。

  茶是新沏的貢品大紅袍,點心是京城最有名的福瑞樓訂做的,薰香是上等的龍腦香,整個房間裡都透著一股恨不得用金子堆起來的富貴與討好。

  「歡娘啊,」老太太喝了口茶,終於圖窮匕見,「你如今回來了,身份也今非昔比。只是這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總不是個事兒。外祖母的意思是,不如就對外說,你身子弱,要在府里靜養安胎,等孩子生下來……」

  話沒說完,一個下人匆匆來報。

  「老太太,夫人!宮裡派了太醫來,說是奉太后娘娘懿旨,來為姑奶奶請平安脈!」

  蘇老太太和大夫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掩不住的得意。

  看,太后都如此重視,這肚子裡的,果然是潑天的富貴!

  「快請!快請!」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太醫背著藥箱,在一名小太監的引領下走了進來,恭恭敬敬地行禮。

  「微臣奉太后娘娘之命,為蘇夫人診脈。」

  「有勞張太醫了。」大夫人笑得合不攏嘴,親自搬來繡墩,示意蘇見歡伸手。

  蘇見歡的目光,在那小太監的臉上淡淡地掃過。

  很陌生的面孔。

  她順從地伸出手,搭在脈枕上。

  老太醫的手指剛剛搭上她的手腕,眉頭便不易察覺地一蹙。

  診脈持續了很久,久到蘇老太太臉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

  「張太醫,如何?」

  張太醫收回手,起身,臉上露出一副凝重至極的神情:「回老太太,夫人脈象沉澀,氣血兩虧,胎像……似有不穩。微臣這裡有一劑家傳的安胎良方,固本培元,最是有效。只是藥材珍貴,需得立刻煎服才行。」

  他說著,從藥箱裡取出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打開,裡面是一支用蠟封好的小小人參。

  那小太…監立刻上前一步,尖著嗓子道:「咱家來時,太后娘娘特意吩咐了,蘇夫人的身子金貴,一切用藥都需得我們親眼看著才放心。這藥,就由小的親自去煎吧。」

  他一邊說,一邊便要伸手去接那藥盒。

  從診脈到送藥,再到「貼心」地要親自煎藥,整個流程天衣無縫,滴水不漏。

  只要這碗藥進了蘇見歡的肚子,她是死是活,肚裡的孩子是留是流,便全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蘇老太太和大夫人根本沒察覺到其中的兇險,反而覺得這是太后看重蘇家的表現,臉上與有榮焉。

  就在那小太監的手即將碰到藥盒的瞬間。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錦繡堂。

  所有人,都驚呆了。

  只見豐付瑜不知何時已如鬼魅般出現在那小太監身後,一巴掌將他抽得原地轉了兩圈,半邊臉瞬間高高腫起。

  「放肆!」豐付瑜聲音冷得像冰,「我母親的藥,也是你這等閹奴配碰的?」

  小太監被打懵了,捂著臉,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與驚慌。: 「你……你好大的膽子!我可是太后娘娘派來的人!」

  「太后的人?」蘇見歡終於開了口,她慢慢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那太醫和太監面前,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淺笑,眼神卻冷得讓人心頭髮顫。


  「我怎麼記得,今日隨我一同回府的,是太后娘娘身邊的三十名宮中衛。」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屋外,「他們現在,應該已經把蘇府內外,都保護得很好。你們二位,又是從哪個門進來的?」

  「唰!」

  那太醫和太監的臉上瞬間血色盡失!

  他們這才驚恐地發現,不知何時,這間屋子的所有出口,都已被一個個身披甲冑手持利刃的彪形大漢堵死。

  那些人看他們的眼神,像在看兩個死人。

  「你……你詐我們!」老太醫聲音發抖。

  「不。」蘇見歡輕輕搖頭,她走到那紫檀木盒前,蔥白的手指輕輕將那支人參捻了起來,放在鼻尖輕嗅。

  「這味斷魂砂,混在血燕里,無色無味,倒是費心了。」她隨手將那價值千金的毒藥扔在地上,用鞋尖輕輕碾碎,嘴角的笑容愈發冰冷,「只是你們的匠神沒告訴過你們嗎?」

  「這裡,」她抬起眼,環視著這間奢華的屋子,環視著蘇家眾人驚恐駭絕的臉,一字一頓,卻帶著說不出的氣場, 「是我的主場。」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根本沒有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機會,直接對豐付瑜下令:「卸了下巴,廢了手腳,拖下去。」

  「喏!」

  「咔嚓!咔嚓!」

  兩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蘇老太太和蘇張氏的尖叫聲中響起。

  那兩個前一刻還耀武揚威的「欽差」,瞬間變成了兩灘爛泥,被面無表情的玄一衛拖了出去。

  血濺在了名貴的地毯上,整個錦繡堂變得格外安靜。

  蘇家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看著那個站在血泊邊笑意盈盈的絕美女子,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蘇見歡沒再看他們一眼,她徑直走到牆邊,推開一扇多寶閣,露出了後面一堵平平無奇的青磚牆。

  她伸出手在那堵牆上,按照某種奇特的韻律不緊不慢地敲擊了九下。

  「轟隆隆——」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面牆壁竟然緩緩向兩側移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盤旋向下的漆黑甬道。

  一股混合著陳年書卷的氣息,從裡面撲面而來。

  蘇見歡回頭,看了一眼癱軟在地的蘇老太太,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譏誚:「老太太,借你家祖宅下的密道一用。」

  她提裙,沒有絲毫猶豫,第一個踏入了那片無盡的黑暗之中。

  「外祖父,孫女回來了。」

  「您留下的東西,也該……重見天日了。」

  黑暗。

  潮濕。

  混合著陳年墨香與金屬鏽蝕氣息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百年。

  蘇見歡提著裙擺,一步步走下盤旋的石階。

  豐付瑜舉著火把,緊隨其後,火光將母子二人的影子在斑駁的牆壁上拉長。

  身後,錦繡堂內蘇家眾人癱在地上,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那扇緩緩閉合的石門,像一道天塹,隔絕了兩個世界。

  甬道並不長,約莫百步之後,豁然開朗。

  這裡沒有想像中的萬卷藏書,而是一間足有半個演武場大小的巨大石室。

  石室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個巨大的青銅沙盤。

  豐付瑜將火把湊近,看清沙盤的瞬間倒抽一口涼氣。

  沙盤裡赫然是一座微縮的京城!

  從巍峨的皇城九門,到阡陌縱橫的街巷裡坊,每一處建築,每一條水道,都以一種超乎想像的精密度被復刻其上。

  更令人駭然的是,這沙盤是「活」的。

  無數細小的齒輪、連杆、水渠,隱藏在沙盤之下,構成了一套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聯動系統。

  「這……」豐付瑜的聲音都在發顫。

  蘇見歡沒有回答,她走到沙盤旁,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尊小小的蘇府模型上。

  她的手指在模型屋頂上輕輕一拂,拂去積年的灰塵。

  她輕聲道:「外祖父並非只是大司籍,他是前朝工輸一脈最後的……叛逆者。」

  她轉動蘇府模型旁一個毫不起眼的微型石獅子。


  「咔、咔、咔——」

  整個沙盤,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括聲中,活了過來!

  一條條用硃砂標註的紅線,從沙盤的各個角落亮起,如同一張巨大的血色蛛網,覆蓋了整座京城。

  這些紅線彼此串聯,最終匯集於城西一處毫不起眼的染布作坊模型之上。

  豐付瑜死死盯著那個染坊模型,眼中爆發出駭人的殺意:「匠神……就在那裡!」

  「不。」蘇見歡搖了搖頭,她的目光落在沙盤另一側,一整面牆的圖紙之上。

  那些圖紙上,畫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機械構件,旁邊是她外祖父用硃筆寫下的密密麻麻的批註。

  「工輸一脈以機關術聞名,其核心是『轉輪七巧』。但外祖父認為,七巧之外,當有第八巧,名為『人心』。」

  「他用一生時間,將工輸一脈所有可能藏身的暗道、據點,全都找了出來,並在這個沙盤上標註。但他從不上報,因為他知道,只要這套東西存在,就永遠會有人利用它。堵不如疏。」

  「所以,他做了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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