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好戲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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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虎舉在半空中的手,就那麼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豐年珏,不明白這個已經淪為階下囚的傢伙,憑什麼還敢如此鎮定。

  「精彩?哈哈哈!」薛虎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狂笑起來,笑聲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好啊!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精彩!我讓你親眼看著,你的骨頭是怎麼被一寸寸敲碎的!」

  他不再猶豫,那隻沾滿鮮血的手猛地向下一揮:「殺了他!」

  一聲令下,周圍那四名最彪悍的刀斧手如同猛虎下山,從四個方向同時撲向豐年珏,手中的開山刀帶起凌厲的勁風,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風竹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閉上了眼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預想中的慘叫和鮮血噴濺的場面並沒有發生。

  風竹只聽到自家二爺一聲輕笑,那笑聲清晰、從容甚至帶著幾分戲謔。

  「薛幫主,你猜……」豐年珏的聲音悠悠響起,就在那四把刀即將落下的瞬間。

  「周副使的官船,現在是在你的碼頭卸貨,還是在城西的黑市救火?」

  這一句話仿佛一道驚雷,在薛虎的腦子裡轟然炸響!

  他的瞳孔在瞬間收縮,臉上的獰笑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周副使?黑市?救火?

  這幾個毫不相干的詞,為什麼會從豐年珏的嘴裡說出來?他怎麼會知道?!

  那四名刀斧手也是一愣,攻勢下意識地慢了半分。

  高手過招,勝負只在毫釐之間。

  但對於豐年珏來說,這半分的遲滯,已經足夠了。

  他根本沒有動,依舊站在原地。

  因為,變故來得比刀鋒更快!

  「報——!!!」

  一個悽厲的嘶吼聲從堂外傳來,一名幫眾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因為跑得太急,一進門就被門檻絆倒,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幫……幫主!不好了!」那幫眾臉上滿是驚恐,聲音都在顫抖,「城西……城西黑市出事了!」

  薛虎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湧上心頭:「慌什麼!說清楚!」

  「我們……我們按照您的吩咐,在黑市設伏,等著那個姓豐的上鉤。可……可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大群人,二話不說就跟我們的人打了起來!他們人多,下手又狠,我們的人快頂不住了!」

  那幫眾哭喊著繼續:「更要命的是,漕運司的官兵也來了!他們說我們聚眾鬥毆,擾亂治安,把黑市給圍了!現在……現在兩邊的人打成了一鍋粥,火……火都燒起來了!」

  什麼?!

  薛虎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他設在黑市的局,是用來引豐年珏的,怎麼會跟漕運司的官兵打起來?

  豐年珏不是在這裡嗎?!

  他猛地轉頭,看向那個依舊面帶微笑的青衣年輕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報——!!!!」

  又一個悽厲的喊聲傳來,另一名負責看守碼頭的幫眾,比前一個還要狼狽,他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衝進來就跪倒在地。

  「幫主!碼頭……碼頭也出事了!」

  「我們扣下的那幾艘蘇家的船,不知道被誰……被誰給放火燒了!」

  「火勢太大了!整個碼頭都亂了!弟兄們去救火,結果……結果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群商戶,拿著扁擔棍棒,跟我們的人打起來了,說……說是我們監守自盜,要我們賠他們的貨!」

  第二個消息如同第二記重錘,狠狠地砸在薛虎的胸口,砸得他眼前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城西黑市和碼頭,他最重要的兩個地方,竟然在同一時間,出事了!

  一個被官兵圍剿,一個被商戶圍攻!

  這絕不是巧合!

  大堂之內,沒有人敢說話,甚至喘氣都刻意放緩了不少。

  所有人都被這接二連三的噩耗給震傻了,那些原本殺氣騰騰的刀斧手,此刻也面面相覷,握著刀的手都開始發抖。


  薛虎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死死地盯著豐年珏,那張猙獰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他想不明白。

  他完全想不明白!

  這個外地來的病秧子,身邊只有一個沒用的小廝,他是如何調動人手,在同一時間,在兩個不同的地方,掀起這麼大的風浪?

  黑市的那些人是誰?

  碼頭鬧事的商戶又是誰?

  漕運司的官兵為什麼會突然出現?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豐年珏……」薛虎的聲音乾澀無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你到底是誰?」

  豐年珏對他笑了笑,那笑容溫和,卻讓薛虎感覺比魔鬼還要可怕。

  「我?」豐年珏端起桌上那杯薛虎沒喝的酒,輕輕晃了晃,「我只是一個路過的讀書人。」

  「順便,幫你把這江州的水,攪得再渾一些。」

  薛虎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身後的虎皮大椅上。

  他引以為傲的計謀,他精心布置的陷阱,在此刻看來就像一個幼稚的笑話。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張開了網等著獵物自投羅網。

  可到頭來才發現,自己和自己的網都只是對方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你怎麼可能調動漕運司的人?你怎麼可能煽動那些商戶?」

  豐年珏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砸了砸嘴:「酒是好酒,可惜,喝的人不對。」

  他沒有直接回答薛虎的問題,但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他利用了周副使的多疑,讓周副使相信薛虎要借黑市之事對他不利,從而派兵「清剿」。

  他又利用了那些被薛家幫壓榨已久的商戶們的怨氣,只需要一點火星,就能引燃他們反抗的怒火。

  合縱連橫,借力打力。

  這根本不是江湖草莽的打打殺殺,這是陽謀,是權術!

  薛虎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輸得莫名其妙。

  「乾爹!別聽他胡說八道!」一旁的薛豹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色厲內荏地尖叫道,「他就是在虛張聲勢!我們堂里還有幾百個弟兄!我們先宰了他,再去平亂!」

  「對!先宰了他!」

  堂內的幫眾們被薛豹一煽動,也重新燃起了凶性。

  外面的亂局雖然可怕,但眼前的豐年珏,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薛虎眼中的瘋狂之色再度燃起。

  沒錯!

  只要殺了豐年珏,一切就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風竹的牙關在打顫,發出咯咯的輕響,他死死地護在豐年珏身前,雙腿軟得像麵條,卻一步也沒有後退。

  「殺……」

  一個「殺」字剛出口,異變陡生!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遙遠的城西方向傳來,沉悶而有力,仿佛有什麼東西被炸上了天。

  即便隔著大半個江州城,那股震動依舊讓總舵大堂里的樑柱都跟著嗡嗡作響,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豐年珏在這片刻的死寂中,悠然自得地用扇子敲了敲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薛幫主,你看,我說了,好戲才剛剛開始。」他的聲音帶著輕笑,讓薛虎整個人臉色一變。

  「是你!是你搞的鬼!」薛虎猛然驚醒,雙目瞬間變得赤紅,理智被滔天的怒火和背叛感徹底吞噬。

  他不再管什麼計劃,什麼周副使,他現在只想把眼前這個攪亂了一切的病秧子撕成碎片!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撲過去,堂內更可怕的變故發生了!

  站在人群中的一名獨眼老者,猛地將手中的酒碗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兄弟們!薛虎狼子野心,當年暗害龍哥,篡奪幫主之位!如今又勾結外人,私運兵器,想把我們整個薛家幫拖下水,給他陪葬!」

  獨眼老者振臂一呼,聲若洪鐘。

  他身邊十幾名神情肅穆的老幫眾,齊刷刷地從腰間抽出一截紅布,系在了手臂上。


  「薛虎不仁,我等不能不義!今日,我等便要清君側,為龍哥討回公道!」

  「為龍哥報仇!」

  「清君側!正幫規!」

  喊聲此起彼伏,那些潛伏在人群中、屬於薛龍舊部的幫眾們在這一刻同時發難!他們隱忍多年,等的,就是今天!

  薛虎的親信們還沒從鬼市爆炸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就被身邊昔日的「兄弟」捅了刀子。

  「噗嗤!」

  鮮血飛濺!

  慘叫聲、兵刃交擊聲、怒吼聲瞬間響徹整個大堂!

  原本殺氣騰騰的鴻門宴,頃刻間變成了一個血腥的修羅場!支持薛龍的舊部和薛虎的親信們,紅著眼殺作一團,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反了!你們他媽的都反了!」薛虎氣得渾身發抖,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內部,竟然爛得如此徹底!

  他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鎖定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豐年珏。

  「老子先殺了你!!!」

  薛虎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不再理會堂內的混戰,像一頭被激怒的巨熊,魁梧的身軀帶著無匹的衝力,直撲豐年珏而來!

  他腳下的青石板寸寸龜裂,那股暴戾的氣勢,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碾碎!

  風竹嚇得魂飛魄散,閉上眼睛就想用自己的身體去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鏗!」

  一聲清越的劍鳴!

  一道清冷的白影如同鬼魅般從大堂側面的陰影中掠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她手中的長劍在燈火下劃出一道悽美的弧線,精準無比地點在了薛虎那勢不可擋的拳風之上。

  「叮!」

  金鐵交鳴之聲刺人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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