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私運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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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那可是蘇家啊,船隊規模那麼大,咱們……」風竹有些打退堂鼓。

  「咱們是來查帳的,不是來鬧事的。」豐年珏語氣平靜,「悄悄看,別驚動他們。記住,我們是清白的讀書人。」

  他帶著風竹匆匆下樓,朝著江州碼頭的方向趕去。

  江州碼頭,依舊是那般喧囂,但氣氛卻有些詭異的緊張。

  蘇家商隊的幾艘大船停在顯眼的位置,周圍站著許多幫閒,神情警惕。

  豐年珏和風竹混在人群中,裝作看熱鬧的百姓。

  他們看到幾輛由騾子拉著的大車,正從蘇家的船上卸下,車上蓋著厚厚的黑布。

  幾個薛家幫的幫眾模樣的人,正圍在車邊,笑呵呵地指揮著。

  其中一個薛家幫的瘦高個協理,正是豐年珏上午在茶館裡聽到的那人。

  「快點!輕點!這可是貴重貨物,要是一點磕碰,你們的工錢就沒了!」瘦高個吆喝著。

  他身旁站著一個身穿綾羅綢緞,面相斯文的中年人,想必就是蘇家在江州的管事了。

  「張管事,您看,這批貨,連夜就得入庫吧?」瘦高個問道。

  蘇家管事拱手賠笑:「自然,自然。薛兄弟辛苦了。回頭我給你們二爺帶話,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那就好,那就好。」瘦高個滿意地收下一張小紙條,塞進懷裡。

  豐年珏和風竹對視一眼,都看懂了:這是蘇家給薛家幫的好處費,用來掩蓋運輸兵器的勾當。

  「少爺,要不要……」風竹摩拳擦掌,想上去理論。

  「別急。」豐年珏拉住他,「這種場面,你上去就是送死。我們得找個更安全的方式取證。」

  他目光掃過四周,最終落在了一個負責碼頭搬運的腳夫身上。

  那腳夫扛著麻袋,來回奔波,滿頭大汗。

  豐年珏等那腳夫放下貨物,趁著人不注意,上前幾步,低聲說道:「兄弟,問你個事。」

  那腳夫警惕地看著他,滿臉疲憊:「客官,您有活計吩咐?」

  「沒有活計。」豐年珏從懷裡掏出一小塊碎銀,塞到他手裡,「我就是想問問,那幾輛蓋著布的車裡,裝的到底是什麼?」

  腳夫掂了掂銀子,眼睛亮了。

  他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能是什麼?都是兵器!刀槍劍戟,什麼都有!」

  他臉上帶著一絲憤恨:「我們也被逼著搬,這幫龜孫子,不讓說出去,說誰說出去就打斷誰的腿!」

  「多謝兄弟。」豐年珏收回目光,銀子已經給了出去,他不再多言。

  他轉身對風竹道:「風竹,咱們得想辦法,拍下證據。」

  風竹一愣:「拍?少爺,這可不是畫畫,這……哪來的物件?」

  豐年珏看向風竹的行囊,那裡裝了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都是他遊學時用到的文具和紙張。

  「沒有紙筆,看來只能靠記。」豐年珏嘆了口氣,「你小子,給我盯著那幾輛車,記下那些幫眾的臉,特別是那個瘦高個!」

  「少爺,我……」風竹有些發怵,那些幫眾可都不是善茬。

  「別怕。」豐年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裝作累了,靠邊休息。記住,他們不敢在這裡動手,因為蘇家怕聲張。」

  風竹點點頭,壯著膽子,找了個角落坐下,開始努力分辨那些面孔。

  豐年珏則繞到一個不易被察覺的角落,遠遠地觀察著。

  他需要一個更清晰的視角,拍下蘇家管事和薛家幫交接的場景。

  他看著不遠處一個正在卸貨的腳夫,有了主意。

  他走過去,再次塞給那腳夫一小塊碎銀子,然後指了指不遠處的蘇家車隊。

  「兄弟,我出一倍的價錢,你能不能幫我做件事?」豐年珏低聲說。

  腳夫一聽,眼睛都直了:「什麼事?」

  「我需要你裝作不小心,把那幾輛車的黑布掀開一角,讓我看清楚裡面的東西。」豐年珏語氣平靜,但眼神認真。

  「掀開布?」腳夫一聽,臉色瞬間變了,「客官,這可使不得!薛家幫的人看著呢!我要是敢動一下,他們能把我打死!」


  「我給你雙倍的價錢。」豐年珏又加了一塊碎銀子。

  腳夫猶豫了。雙倍的價錢,夠他買半個月的口糧了。

  「我……我做不到啊,他們看得緊!」腳夫面露難色。

  豐年珏沉思片刻,他知道直接掀開布風險太大。

  他看著不遠處蘇家管事正和瘦高個說著話,兩人笑得十分開心。

  「這樣吧。」豐年珏再次加了一塊碎銀子,幾乎是他身上所有碎銀的一半,「你不用掀開布。你只管裝作不小心摔倒,把手裡的貨物扔到那幾輛車的旁邊,製造混亂。」

  「混亂起來,他們自然會鬆懈,到時候,我自己想辦法。」豐年珏語氣帶著一絲蠱惑。

  腳夫看著那幾塊銀子,咽了口唾沫,這筆錢,太誘人了。

  「我……我盡力試試!」他終於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賭徒的瘋狂。

  他抱著那堆破爛麻袋,朝著蘇家的車隊走去,步子有些發飄。

  瘦高個和蘇家管事正說得起勁,沒注意到這個不起眼的腳夫。

  「砰!」

  腳夫不小心絆倒在了最近的一輛大車旁,麻袋散落一地,灰塵四起。

  「滾開!」瘦高個一腳踹過去,怒罵道。

  腳夫趕緊連滾帶爬地收拾麻袋,嘴裡連聲道歉。

  就在他蹲下身子收拾時,他的手『不經意』地碰到了車上的黑布。

  他猛地一拉,黑布向下滑落了一尺,露出了裡面鋒利的刀刃和閃著寒光的槍尖!

  「啊!」腳夫發出一聲驚叫,趕緊又把布拉了上去,裝作被嚇傻了。

  這一聲驚叫,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怎麼回事?!」蘇家管事臉色一變。

  瘦高個也沖了過來,一把抓住腳夫的衣領,眼看就要動手:「你他娘的想死是吧!」

  就在此時,豐年珏猛地大喊一聲,朝著這邊沖了過來,像個被嚇壞的普通百姓:「著火了!有火星濺到麻袋上了!」

  他指著腳夫腳邊的一個小火星,那火星是從一個運茶的船上不小心濺出來的。

  蘇家管事和瘦高個一愣,趕緊回頭看茶船。

  就是這一瞬間的鬆懈,為豐年珏創造了機會。

  他猛地衝到大車旁,借著混亂,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銅鏡,對準了車廂內的兵器,快速地在鏡面上刻畫了幾下。

  動作極快,快到沒人發現。

  「別吵!找火源!」瘦高個怒吼道,他一腳踹開腳夫,指揮人查看。

  腳夫被踹飛出去,嘴裡吐出一口血沫,但他的目光卻看向了豐年珏眼中帶著感激。

  豐年珏裝作驚魂未定,後退了幾步,重新回到風竹身邊。

  「少爺,您……」風竹還沒說完,豐年珏已經拉著他往回走。

  「走!找地方把剛才刻下的東西拓印下來!」

  兩人迅速離開了碼頭朝著酒樓趕去,只有在安全的地方才能驗證剛才的收穫。

  他們不知道,在巷子裡薛靈的手下已經悄無聲息地跟上了他們,薛龍的吩咐她一個字也沒忘。

  豐年珏和風竹趕回悅來客棧,進了雅間。

  「少爺,您真是急死個人了!」風竹拍著胸口,心有餘悸,「那幫子亡命徒,真要是跟我們拼命,您那銅鏡可擋不住幾下。」

  豐年珏將風竹剛才在碼頭記下的幾張臉,快速地拓印在一張乾淨的紙上。

  「他們不敢真打。」豐年珏放下筆,看了眼拓印的幾個人像,「薛豹怕的不是我,是薛靈。而且他更怕鬧大了,驚動了官府。」

  風竹嘀咕:「可他還是把那腳夫打得夠嗆,那可憐人吐血了。」

  「這是江湖規矩,也是地頭蛇的本色。」豐年珏語氣平靜,「我們壞了他們的規矩,他們自然要找場子。但薛豹那個慫樣,不敢把事情鬧大。」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看向窗外熱鬧的街道。

  「你覺得薛靈一家,普通嗎?」豐年珏問。

  風竹一愣:「普通?少爺,一個能徒手摺斷別人手腕的女人,能普通到哪裡去?她爹還病得快死了,看著也不像好人。」

  「不對。」豐年珏搖頭,「薛豹挑釁,她出手乾淨利落,沒有半分猶豫。但她對她爹的態度,又像是壓抑了很久的委屈。這說明,她習慣了保護家人,但又對此感到厭倦。」

  「她家以前是真風光過。」豐年珏繼續分析,「薛龍,一個幫派的掌舵人,說退就退。他不是被趕走的,他是主動退讓的。然後就被扔到這窮巷裡養老,這其中的貓膩,大了去了。」

  風竹撓了撓頭:「少爺,您是來查帳的,怎麼把江湖恩怨都攪進去了?」

  「查帳查不到核心,就得從外圍入手。」豐年珏輕笑一聲,「蘇家私運兵器,鐵證在握。但他們背後是漕運司,漕運司背後是誰?如果薛家幫依附於漕運司,那薛龍的退位,必然與漕運司的利益有關。」

  他將那張拓印的紙收好:「風竹,薛家幫是面上的老鼠,但薛豹剛才的行為,只會把薛虎的注意力引向我們。我們要引導他,讓他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怎麼引導?」風竹問。

  「去城裡最大的藥材行,比如萬春堂。」豐年珏從懷裡掏出一小錠碎銀子,塞給風竹,「不用買藥,你給我放出風聲。」

  「放什麼風聲?」

  「就說,京城來了一位貴人,身體抱恙,急需一味至寶——九陽還魂草。」豐年珏說,「這藥材極其珍稀,專治陰寒內傷。你告訴萬春堂的掌柜,這位貴人出千金求購,誰能找到,賞銀五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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