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算你們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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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靈的手指冰冷,輕輕搭在門栓上,手背上那塊淤青格外顯眼。

  「靈兒!」薛龍在床上掙扎著,聲音嘶啞而急切,「別開門!讓他們滾!」

  薛靈的母親也死死拉住女兒的胳膊,滿臉驚恐,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聽你爹的,別理他們!他們就是來找茬的!」

  門外,那個叫阿豹的,是薛虎的乾兒子,也是他如今最得力的走狗。

  「開門!薛靈!我知道你在裡面!」門外的薛豹沒了耐心,開始直接踹門。

  「砰!砰!」

  破舊的木門在重擊下發出痛苦的呻吟,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再不開門,等老子進去了,就把你爹那張破床給劈了當柴燒!」薛豹惡狠狠地威脅道。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薛靈眼中的寒意,她不再有絲毫猶豫,猛地拉開了門栓。

  「吱呀——」門開了。

  門口站著三個男人,為首的正是一臉橫肉,流里流氣的薛豹。

  他身後跟著兩個幫眾,手裡都提著棍子,正準備合力撞門。

  門突然打開,讓他們都愣了一下。

  薛豹看到開門的是薛靈,臉上立刻露出一個輕佻又惡毒的笑:「喲,我的好堂妹,終於肯開門了?我還以為你跟你那半死不活的爹一樣,都聾了呢!」

  薛靈的母親擋在女兒身前,哆嗦著說:「薛豹,你……你到底想幹什麼?你大伯他病著,經不起折騰!」

  「我想幹什麼?」薛豹誇張地掏了掏耳朵,「我爹,也就是現在的薛家幫幫主,讓我來看看我大伯過得怎麼樣。這不,看他快斷氣了,我心裡高興,特地來告訴他一聲。」

  他又特意在薛家幫幫主這幾個字上加重了音量。

  「你……你這個畜生!」床上的薛龍氣得渾身發抖,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憋得紫紅。

  薛豹看著薛龍這副樣子,笑得更開心了:「大伯,別動氣啊,你這條命可金貴著呢。你要是現在就死了,誰給我爹當墊腳石,彰顯他的仁義呢?」

  他一步步走進狹小的屋子,目光在簡陋的陳設上掃過,最後落在桌上那包剛買的藥材上。

  「嘖嘖嘖,還吃藥呢?多浪費錢啊。」薛豹伸出腳,就要去踩那包藥。

  「你敢!」一道清冷的厲喝響起。

  薛靈不知何時已經移動到桌前,擋住了那包藥。

  她死死地盯著薛豹,若是眼神能殺人,薛豹絕對已經凌遲而死。

  「我有什麼不敢的?」薛豹被她盯得有些發毛,但隨即惱羞成怒,「薛靈,你別以為自己會兩下三腳貓的功夫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現在江州是我爹的天下!你跟你爹,就是兩條喪家之犬!」

  「滾出去。」薛靈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你說什麼?你敢叫我滾?」薛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朝身後兩個幫眾使了個眼色,「給我上!今天就教教我這個好堂妹,什麼叫規矩!」

  兩個幫眾獰笑著舉起棍子,就要朝薛靈砸去。

  薛靈的母親嚇得尖叫一聲,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喲,光天化日,強闖民宅,還要動手打女人?江州城的治安,什麼時候這麼差了?」

  眾人齊齊回頭。

  只見巷口不知何時站了兩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青衣的年輕人,面容清秀,神情淡然,正是豐年珏。

  他身後還跟著個小廝模樣的少年,正探頭探腦地往裡看,一臉的緊張。

  豐年珏和風竹在茶樓里坐了一會兒,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索性帶著風竹,憑著記憶朝薛靈離開的方向尋了過來。

  他只是想確認一下這個身手不凡的姑娘到底是什麼底細,沒想到正好撞上這齣「大戲」。

  薛豹眯起眼睛打量著豐年珏:「你他娘的是誰?敢管我們薛家幫的閒事?」

  「薛家幫?」豐年珏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久聞大名。聽說薛家幫最是仗義,怎麼今天我看到的,倒像是只會欺負老弱病殘的地痞流氓?」

  風竹在旁邊聽得腿都軟了。

  我的二爺啊!您是來查帳的,不是來當大俠的!對方可是地頭蛇,手裡還拿著棍子呢!


  薛豹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小子,你找死!」

  他懶得再廢話,直接揮手:「連這個多管閒事的一起打!打斷他的腿!」

  兩個幫眾立刻調轉方向,揮舞著棍子朝豐年珏撲了過來。

  風竹「啊」的一聲,下意識就想躲到自家少爺身後。

  然而,豐年珏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就在棍子即將落下的瞬間,一道青色的身影比棍子更快!

  薛靈動了。

  她根本沒管砸向自己的危險,反而一個箭步衝出屋子,身形一晃,就到了豐年珏身前。

  右手抬起,精準地抓住了一根落下的木棍,左手化掌為刀,砍在另一個幫眾的手腕上。

  「咔嚓!」

  「啊!」

  骨頭斷裂的脆響和悽厲的慘叫同時響起。

  那個幫眾的棍子脫手飛出,人抱著手腕在地上打滾。

  另一個幫眾的棍子被薛靈死死抓住,他使出吃奶的力氣也抽不回來,臉上滿是驚駭。

  薛靈眼神一冷,抓著棍子的手腕猛地一擰一推。

  那幫眾只覺得一股大力傳來,整個人站立不穩,被自己的棍子頂著胸口,踉蹌著倒退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喘不過氣。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看得風竹目瞪口呆,兩眼放光。

  這也……太猛了吧!這是不是就是話本子裡說的那種大俠風範?

  豐年珏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纖細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沒想到,她會出手救自己。

  薛豹也驚呆了,他沒想到自己兩個手下,一個照面就被薛靈給廢了。

  「薛靈!你敢……」他話還沒說完,薛靈已經一步步朝他逼近。

  她的眼神太冷了,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薛豹被她看得心裡發毛,竟然後退了一步。

  「今天,你們誰也別想走。」薛靈一字一頓地說道。

  屋裡,薛龍掙扎著喊道:「靈兒!不要衝動!別惹事!」

  他知道女兒的身手,可對方是薛虎的乾兒子!打了薛豹,薛虎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晚了。」豐年珏慢悠悠地開口,他拍了拍風竹的肩膀,示意他別慌,然後走到薛靈身邊。

  他對一臉驚慌的薛豹笑了笑:「這位小哥,剛才你說,你們是薛家幫的?」

  薛豹看著廢了的兩個手下,又看看眼神冰冷的薛靈,再看看這個一臉和氣,卻讓他感覺更危險的豐年珏,一時間不敢再囂張。

  「是又怎麼樣?」他色厲內荏地說道。

  「不怎麼樣。」豐年珏走到那個斷了手腕的幫眾面前,蹲下身子看了看,「嘖,這傷得不輕啊,手筋都斷了吧?以後這隻手算是廢了。」

  他又看向那個被棍子頂得岔氣的幫眾:「這位兄弟更慘,肋骨八成是斷了。這要是去報官,怎麼也得判個三年五載吧?」

  薛豹一聽「報官」兩個字,心裡咯噔一下。

  他們這種幫派鬥毆,最忌諱的就是鬧到官府去。

  雖然說薛家幫和官府的關係密切,但是主要還是漕運司那邊。

  能不招惹官府的人還是不要招惹。

  「你嚇唬誰呢?我們只是兄弟間切磋,失手了而已!」薛豹嘴硬道。

  「切磋?」豐年珏站起身,笑眯眯地指了指屋裡病榻上的薛龍,「帶著棍子,跑到人家裡,跟一個病入膏肓的老人家切磋?」

  他又指了指薛靈的母親:「還是跟一個手無寸鐵的婦人切磋?」

  「我……」薛豹被堵得說不出話。

  「我倒是聽說,當今聖上最是痛恨地方惡霸,欺壓百姓。前陣子,朝廷不是剛派了欽差大人下來巡查嗎?聽說這位欽差大人,專治各種不服。」豐年珏慢條斯理地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好像……就快到江州了吧?」

  他這話半真半假,卻正好戳中了薛豹的軟肋。

  薛虎雖然在江州一手遮天,但那是在官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情況下。


  真要是捅到上面去,驚動了什麼欽差,他爹也兜不住!

  薛豹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死死地瞪著豐年杜,又忌憚地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薛靈。

  「好!算你們狠!」

  他咬著牙,扶起地上哀嚎的兩個手下,「我們走!」

  「等等。」豐年珏叫住了他。

  薛豹身子一僵,回頭惡狠狠地問:「你還想怎麼樣?」

  豐年珏走到屋裡,拿起桌上那包被薛豹差點踩到的藥材,遞到他面前:「把藥錢付了再走。」

  「什麼?!」薛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打了他的人,還要他付錢?這是什麼道理!

  「你打傷了我的人,我還沒找你算帳!」

  「是你的人先動的手。」豐年珏淡淡地說道,「他們這是咎由自取。而你,驚擾了老人家養病,這藥錢,算是你的賠禮。」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神里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意味。

  薛靈也冷冷地看著薛豹,大有他要是不給錢,就別想走出這個巷子的架勢。

  薛豹氣得肺都要炸了,可是他不敢賭。

  眼前這一男一女,一個身手恐怖,一個心思難測,都不是善茬。

  他咬著牙,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惡狠狠地拍在桌上:「我們走著瞧!」

  說完,他便帶著兩個殘兵敗將,狼狽地逃離了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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