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這個不要命的女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找不到他……」蘇見歡的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被壓得含糊不清,卻充滿了絕望的哭音,「元逸文……我找不到他……我就只找到了這個……」

  她攤開手,那塊被她攥得發熱的碎布,靜靜地躺在她掌心。

  終於,壓抑了幾天的哭聲再也忍不住,化作撕心裂肺的慟哭。

  她像個一直獨自扛過風雨的旅人,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放肆地宣洩著所有的恐懼和悲傷。

  元逸文抱著她,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他一下一下地輕撫著她的後背,想說些安慰的話,喉頭卻哽得厲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用盡全力抱著她,仿佛要用自己的體溫來將懷裡的人體溫捂熱。

  「我在,我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別怕,歡娘,我來了。」

  周圍的護衛和船員們,早已悄悄地轉過身去,不忍再看。

  夏喜站在旗艦的船頭,看著相擁的兩人,也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他家主子爺這輩子發的火,加起來都沒有這幾天多。

  可對著夫人,卻是半句重話都說不出來了。

  哭了許久,蘇見歡的哭聲才漸漸小了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元逸文這才敢稍稍鬆開她一點,伸手去捧她的臉。

  他用指腹一點點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哭得像只小花貓。」他的聲音里滿是憐惜,「你看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嗯?」

  蘇見歡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想別過頭去,卻被他牢牢固定住。

  「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睡覺?」他追問著,目光落在她乾裂的嘴唇上,心疼得無以復加。

  蘇見歡只是搖了搖頭,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元逸文嘆了口氣,扭頭看向她身後的春杏,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說!夫人這幾天是怎麼過的?」

  春杏嚇得一哆嗦,跪倒在地,哭著回話:「回皇上,夫人她……她這三天幾乎沒合過眼,飯也只是勉強用幾口,奴婢怎麼勸都沒用……她就一直守著海圖,不肯休息……」

  元逸文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蘇見歡平坦卻已經顯懷的小腹,再看看她憔悴的臉,一股怒火和後怕交織著湧上心頭。

  這個不要命的女人!

  但他終究沒捨得發作。

  「夏喜!」他揚聲喊道。

  「奴才在!」夏喜連滾帶爬地從旗艦那邊過來。

  「傳御醫!立刻給夫人診脈!另外,把船上備著的燕窩粥給朕端過來,要熱的!」

  「是!」

  元逸文不再多言,彎腰一把將蘇見歡打橫抱起。

  「啊!」蘇見歡一聲驚呼,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先回船艙休息。」元逸文抱著她,邁開大步走向旗艦的方向,「剩下的,交給我。」

  「不行!」蘇見歡立刻掙紮起來,「豐瑜還沒找到,我不能……」

  「我來找。」元逸文打斷她,語氣溫柔卻不容拒絕,「我把整個水師精銳都帶來了,就算把這片海翻個底朝天,我也把他給你找出來。」

  他低頭,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歡娘,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照顧好你自己,還有我們的孩子。聽話,好不好?」

  蘇見歡看著他眼中濃得化不開的擔憂和堅定,掙扎的力氣漸漸小了。

  她知道,他說的都對的,這幾日肚子已經隱隱有些不舒服,但是她下意識忽略。

  現在見到了元逸文,這才隱隱害怕起來。

  元逸文抱著她,穩穩地踏上兩船之間臨時搭建的跳板,將她帶回了更大更平穩的旗艦上。

  他將她安置在自己寬敞的船艙里,親自餵她喝了半碗熱粥,又看著御醫為她診脈,確認只是勞累過度,胎像尚算平穩後,那緊繃的臉色才稍稍緩和。

  「睡一會兒。」他為她蓋好錦被,在她額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我保證,你醒來的時候,一定會有好消息。」

  蘇見歡實在是太累了,緊繃的神經一放鬆,困意便如潮水般襲來。

  她點了點頭,終於閉上了疲憊不堪的眼睛。


  看著她沉沉睡去,元逸文才輕手輕腳地退出船艙。

  一出門,他臉上的溫柔便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威嚴與冷酷。

  「傳朕旨意!」他的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甲板,「以這片礁石為中心,向東南、正南方向,派出所有船隻,拉開十里寬的搜查線!日夜不停,給朕一寸一寸地搜!」

  「任何島嶼、礁石,都派人上去仔細查找!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

  元逸文的命令一下達,龐大的艦隊不再是靜止的巨獸,而是化作了無數條靈活的臂膀。

  一艘艘戰船迅速調整方向,船帆鼓滿,在指揮官的嘶吼聲中,朝著指定的方向疾馳而去。

  旗艦之上,燈火通明。

  士兵們手持火把,在甲板上來回奔走,將一道道指令傳遞下去。

  海風呼嘯,浪濤拍打著船身,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一切,都掩蓋不住那份瀰漫在空氣中的焦灼與肅殺。

  夜色越來越深,海面上一片漆黑。

  但元逸文的艦隊,卻像一條發光的巨龍,將這片死亡之海照得亮如白晝。

  無數的光點在海面上移動,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誓要將失蹤的人從深海的某個角落裡撈出來。

  一個時辰後,一艘快船破開波浪,飛速靠近旗艦。

  甲板上的夏喜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船還沒停穩,一道身影便迫不及待地從上面跳了過來,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霍大人!」夏喜連忙扶住他。

  來人正是霍子明。

  他一身戎裝早已被海水和污跡弄得看不出原色,頭髮凌亂,滿臉胡茬,眼眶深陷,布滿了血絲。

  那雙曾經總是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黯淡無光,寫滿了疲憊與愧疚。

  「皇上呢?」霍子明抓住夏喜的胳膊,聲音沙啞。

  「在指揮艙。」夏喜引著他往船艙走,低聲道,「將軍,您……」

  霍子明搖了搖頭,沒有多說,快步走進了燈火通明的指揮艙。

  元逸文正站在巨大的海圖前,背對著門口。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沒有預想中的雷霆之怒,元逸文的表情平靜得可怕。

  他只是看著霍子明,那眼神,比最鋒利的刀刃還要傷人。

  「噗通」一聲,霍子明雙膝跪地,頭重重地磕在甲板上。

  「罪臣霍子明,叩見皇上!臣辦事不力,致使豐大人陷入險境,罪該萬死!」

  元逸文沒有讓他起來,只是踱步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罪該萬死?你死了,豐瑜就能回來嗎?」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霍子明把頭埋得更低了:「臣……無能!」

  「朕讓你帶領水師精銳,給你最好的船,最利的炮,你就是這麼給朕清剿海寇的?」元逸文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情緒,是壓抑到極點的怒火,「清剿到最後,把朕的振武伯爵給剿沒了?」

  「皇上,您罰我吧!」霍子明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您就是現在把我扔進海里餵魚,我也絕無半句怨言!只是……只是求您一定要找到豐大人!」

  看著他這副樣子,元逸文心裡的火氣反而不知該如何發作。

  他知道霍子明已經盡力了,這幾日他怕是連眼睛都沒合過。

  「你這副鬼樣子,是想讓朕誇你一句鞠躬盡瘁?」元逸文冷哼一聲,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嘲諷,「瞧瞧你,比街邊的乞丐還狼狽。朕的將軍要是都像你這樣,這仗還怎麼打?」

  霍子明一愣,沒料到皇上會這麼說。

  「滾起來!」元逸文沒好氣地踢了他一腳,「去弄碗薑湯喝了,再刮乾淨你的臉!朕不想跟一個水鬼議事!」

  夏喜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聽到這話,趕緊給霍子明使眼色。

  主子爺這是罵著心疼呢!

  霍子明不是蠢人,掙扎著站了起來,低著頭道:「謝皇上。」

  「人,你那邊有消息嗎?」元逸文轉過身,重新看向海圖。

  霍子明的頭又垂了下去:「回皇上,沒有……但是,我們找到了一個活口。」


  元逸文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帶進來。」

  很快,兩個士兵架著一個渾身是傷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那人身上多處包紮著傷口,裸露的皮膚上滿是劃痕和淤青。他一條腿受了重傷,無法站立,被帶進來後就癱軟在了地上。

  「罪……罪民阿三,叩見皇上!」那人正是阿三,他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元逸文打量著他,眉頭微皺:「你是豐瑜身邊的人?」

  「是,是的……小的是跟著豐大人一起上島的護衛……」阿三的聲音帶著哭腔,「皇上,您救救豐大人!求您救救他!」

  「閉嘴!」元逸文喝道,「朕問什麼,你答什麼!說,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是怎麼被發現的?」

  阿三嚇得一個哆嗦,強忍著恐懼和悲痛,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那晚的經過。

  他的敘述很混亂,顛三倒四,但元逸文和霍子明還是聽明白了大概。

  這話其實其實霍子明已經問過一遍了,但是元逸文聽到的都是匯報版本。

  現在這個情況,肯定是要親自問下當事人。

  他們一潛伏進去就被發現了。

  「那些人的武功卻很高,招式狠辣,根本不像是普通的海寇。」阿三努力回憶著,「而且他們人非常多,不光是我們在島上表面看到的那些人。」

  「我們被發現之後,那個面具人讓人追殺我們的時候,追來的人有一部分是我們之前沒見過的。」

  霍子明的臉色更加難看,每一次聽他都無比的痛恨自己。

  他以為自己帶了許多的水師和兵力,豐付瑜從裡面和自己裡應外合肯定能將島嶼攻下。

  誰知道還是小瞧了太洞島,沒想到他們還隱藏著這麼深的兵力。

  「面具人?」元逸文追問。

  「是。」阿三咬牙切齒,「那人戴著一個白色面具,那面具上沒有任何的花紋,看上去格外的詭異。」

  「當時我們剛潛入進他們內部院子,他們似乎在舉行一個儀式。」

  「只是我們被發現的太快了,那儀式還沒正式開始。」

  阿三臉上的表情更加難過,「我們被發現後,他們人太多了,豐大人只能帶著我們逃跑。」

  「最后豐大人為了救我,這才……」阿三哽咽著說不下去。

  他覺得自己賤命一條,大人卻為了他這條賤命墜入深崖,他真是罪該萬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