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我親自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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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豐付瑜,重傷墜海,生死不明。

  蘇見歡,急火攻心,昏迷不醒,胎像不穩。

  短短兩行字,每一個字都讓一股暴戾的怒火從胸腔直衝天靈蓋,他捏著信紙的手,青筋暴起,幾乎要將那薄薄的紙張捏碎。

  「好,好一個太洞島,好一個姑蘇!」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冰冷,「夏喜!」

  「奴才在!」夏喜嚇得一哆嗦,連忙跪下。

  「備馬!擺駕姑蘇!朕要親去!」元逸文的聲音陰寒,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壓,整個御書房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分。

  夏喜大驚失色,連忙磕頭:「皇上,萬萬不可啊!您剛從姑蘇回來沒多久,這個時候怎可輕離京城!朝中還有那麼多事等著您……」

  「滾開!」元逸文一腳踹翻了身旁的案幾,上面的奏摺散落一地。

  他雙目赤紅,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猛獸,「朕再說一遍,備馬!」

  夏喜還想再勸,可對上元逸文那雙殺氣騰騰的眼睛,剩下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個陰柔的嗓音在殿外響起:「奴才叩見皇上。」

  眾人回頭,只見太后身邊的大太監福安,正捏著拂塵笑眯眯地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太監。

  元逸文眼中的狂怒瞬間收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盯著福安,冷冷地問:「何事?」

  福安躬著身子,態度恭敬得挑不出一絲錯處:「回皇上的話,太后娘娘請您去慈安宮一趟,說是有日子沒見您,心裡想念得緊。」

  元逸文的拳頭在袖中死死攥緊。

  偏偏是這個時候!

  他心中焦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到姑蘇去。

  可來人是母后宮裡的,他若執意要走,此事定會鬧到母后那裡,只會更加麻煩。

  「知道了。」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轉身對夏喜道,「你先去收拾。」

  「是。」夏喜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慈安宮裡,暖香裊裊,一派祥和。

  元逸文踏進殿門時,好幾位精心打扮過的妃子正圍在太后身邊,巧笑嫣然地說著話。

  見到他進來,那些女人的眼睛瞬間就亮了,一個個站起身來,行禮的姿勢都帶著幾分刻意的婀娜。

  「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鶯聲燕語,搔首弄姿。

  擱在平時,元逸文或許還會應付兩句。

  可現在,他只覺得煩躁。

  他心裡裝著生死未卜的豐付瑜和危在旦夕的蘇見歡,看這些濃妝艷抹的女人,只覺得面目可憎。

  他連一個眼神都欠奉,徑直走到太后面前,躬身行禮:「兒臣給母后請安。」

  太后見他臉色不好,揮了揮手讓妃子們退下,這才拉著他在身邊坐下,語重心長地開口:「皇帝,你最近也太操勞了。哀家知道北境的災情讓你煩心,可這後宮,你也不能總是不來啊。」

  她嘆了口氣,指了指那些妃子們離去的方向:「你看看她們,一個個都盼著你呢。這開枝散葉,綿延子嗣,也是國之大事,你不能總讓她們守活寡不是?」

  又來了。

  元逸文心裡一陣膩煩,面上卻絲毫不表露。

  他強壓下心頭的焦躁,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母后教訓的是。只是近來國事纏身,北境旱情一日不定,兒臣便一日難以心安。等過了這段時間,兒臣一定多來後宮走動,還請母后寬心。」

  聽到他鬆口,太后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些。

  她也知道自己這個兒子脾氣倔,能有這句承諾已經不錯了。

  「你有這份心,哀家就放心了。」太后拍了拍他的手,「行了,哀家也不留你了,去忙你的國事吧。」

  「兒臣告退。」元逸文一刻也不想多待,行了禮便轉身大步離去。

  一走出慈安宮,那張溫和的面具便瞬間碎裂。

  他迎著刺眼的日光,臉上的神情比這深宮的冬日還要冷冽:「夏喜!」

  「奴才在!」夏喜一路小跑著跟上來。

  元逸文腳步不停,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殺伐果決:「傳朕密令,讓暗衛營點齊人馬,暗中備好行裝。天亮之前,朕要出宮。」

  他停下腳步,側過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若有任何人敢阻攔,格殺勿論!」

  「是。」夏喜連忙低下頭,知道皇上這是震怒了,根本沒辦法阻攔。

  夏喜連滾帶爬地出去安排,心裡把那位素未謀面的蘇夫人從頭到腳都念叨了一遍。

  這到底是何方神聖,能把皇上逼成這樣?

  以前皇上雖然也喜怒無常,但那都是帶著腦子的,是為了朝政,為了權衡。

  可今天這股子不管不顧的瘋勁兒,純粹是私事,是心裡那根弦被徹底撥亂了。

  夏喜一邊跑一邊抹汗,這次出行,皇上壓根就沒打算遮掩。

  這可不是小事,皇帝親離京城,奔赴姑蘇,這消息要是傳出去,整個朝野都得炸開鍋。

  但他不敢勸,也不敢問。

  他現在只求自己手腳麻利點,別出任何岔子,否則皇上能把他活剮了。

  「調動京畿大營三千精銳,由蔡洪光暫代統領,星夜兼程,水陸並進,封鎖太洞島方圓百里所有水域!告訴他,挖地三尺,也要給朕把人找出來!」

  「傳朕手諭給姑蘇巡撫,即刻起,枕溪園由官兵接管,一隻蒼蠅都不許飛進去!園內所有人,但凡有任何差池,他和他全家,都不必活了!」

  「八百里加急,再發一道,讓張太醫不計任何代價,保住夫人和胎兒!若有萬一,整個太醫院陪葬!」

  元逸文沒有等夏喜收拾東西,他返回御書房,一道道冰冷的命令從他口中發出。每一道命令,都帶著血腥味。

  夏喜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手腳冰涼,這哪是去探望,這分明是要去殺人。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套便於騎馬的勁裝上前:「皇上,都……都準備好了。蔡洪光將軍已經帶人出發了。」

  元逸文一把扯掉身上的龍袍,換上黑色的勁裝,整個人透著一股即將出鞘的利刃般的鋒芒。

  「走。」他只說了一個字,便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

  宮門外,數百名暗衛早已牽馬靜候,黑壓壓的一片,肅殺之氣瀰漫。

  元逸文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他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皇宮,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瘋狂和決然。

  歡娘,等我。

  若你和孩子有事,朕便讓整個江南,為你陪葬。

  *

  姑蘇,枕溪園。

  濃重的藥味瀰漫在臥房的每一個角落,壓得人喘不過氣。

  蘇見歡是在一片死寂中醒來的。

  她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看清了床邊趴著的秋杏和春禾。

  兩個丫鬟的眼睛都腫得像桃子,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夫人,您醒了!」春禾最先發現,聲音驚喜又沙啞。

  秋杏也猛地抬起頭,看到蘇見歡睜著眼,眼淚又一次涌了出來:「夫人,您終於醒了,您嚇死我們了!」

  記憶如潮水般涌回腦海。

  「豐大人……身受重傷,墜海失蹤了。」

  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再次狠狠攥住,尖銳的疼痛讓她呼吸一窒。

  但這一次,她沒有再暈過去。

  之前失去夫君時的那種絕望,那種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的痛苦,早已在她心底刻下了最深的印記。

  她都已經經歷過一次了,還怕什麼?

  她不能倒下。

  她緩緩地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

  「夫人,您別動!」秋杏慌忙按住她,「張太醫說了,您胎像不穩,要靜養,萬萬不能再動氣了!」

  春禾也連忙端過一碗黑乎乎的藥汁:「夫人,藥熬好了,您快喝了安安神。」

  蘇見歡看著那碗藥,又看了看兩個丫鬟滿是驚恐的臉,最後,她的手輕輕撫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這裡,還有兩個孩子。

  付瑜也是她的孩子。


  她不能因為這兩個還沒出世的,就放棄那個已經為她擋了無數風雨的孩子。

  墜海,失蹤。

  不是死亡。

  只要沒看到屍體,就還有希望!

  這個念頭,像是在無邊黑暗中亮起的一點星火,讓她混亂冰冷的心,找到了一絲支撐。

  「藥給我。」她的聲音很輕,很啞,卻異常平靜。

  她接過藥碗,一口氣將那苦澀的藥汁喝得乾乾淨淨,眉頭都沒皺一下。

  春禾和秋杏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反而更加不安。

  不哭不鬧的夫人,比之前那個崩潰倒下的夫人,更讓人心慌。

  「陸氏那邊,可知道了?」蘇見歡放下碗,問道。

  秋杏連忙搖頭:「沒有,這消息應該還沒傳過去。已經交代下去了,誰敢去夫人面前多嘴,就打斷腿扔出去。」

  「很好。」蘇見歡點了點頭,「陸氏身子不好,不能讓她知道。這件事,暫時瞞著。」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夫人!」

  「您要做什麼啊!」

  春禾和秋杏嚇得魂飛魄散,一左一右死死抱住她。

  「放開。」蘇見歡的聲音微微顫抖,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夫人,您不能下床!您肚子裡還有小主子啊!」春禾哭著哀求。

  蘇見歡的目光掃過她們的臉,最終定格在窗外。

  她看著那片明媚的陽光,眼神卻空洞得可怕。

  「他們是我的孩子,」她輕撫著小腹,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難道付瑜就不是了嗎?」

  「他雖然長大了,成家了,可在我這裡,他永遠都是那個需要我護著的孩子。我不能因為肚子裡這兩個,就眼睜睜看著他生死不明。」

  她的眼眶終於紅了,卻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我不能再等了。以前,我就是這麼等著,最後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這一次,付瑜出事了,我親自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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