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綁了送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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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塊定勝糕甜而不膩,味道倒是出乎她的意料的好。

  秋杏見她眉眼舒展,也跟著高興,正要再說什麼,神色卻忽然一僵。

  她想起一樁事。

  「夫人!」秋杏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被她自己硬生生壓了下去,急得在原地跺了跺腳,「那可怎麼辦?您和二爺說去豐城探親,這本就是個幌子。如今大爺回了京,只要去了蘇家,從蘇家知道了豐城那門親戚的底細,豈不是立刻就能察覺不對?」

  她越想越慌,手心都冒了汗。

  「大爺那麼精明,順藤摸瓜,遲早會查到咱們在這兒!到時候……到時候您這肚子裡的孩子,可就瞞不住了!」

  蘇見歡卻慢悠悠地又喝了口茶,將溫熱的茶盞捧在手心。

  「本就沒想能瞞他一輩子。」她的語氣平靜無波,「不過是拖延些時日罷了。」

  秋杏愣住了。

  「等他當真找過來,」蘇見歡抬手,指腹輕輕撫過自己平坦的小腹,「這孩子,月份也該大了。到那時,他除了幫忙遮掩,還能如何?」

  秋杏怔怔地看著自家夫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知為何,竟有些同情起那位向來嚴肅的大爺了。

  蘇見歡放下茶盞,目光投向街市上往來的人群。

  「我想好了,就在這邊定居一段時日。」她輕聲說,「等這孩子過了周歲,咱們再說回去的事。」

  她頓了頓,聲音里添了一絲愧疚。

  「說起來,倒是有些對不住老大媳婦。她臨盆在即,我這個做長輩的,卻沒能陪在身邊看顧著。」

  這樁事,確實鬧得不巧。

  她自己也未曾料到,會懷上這個孩子。

  畢竟,她自覺年歲不小了,也從未聽說過,這個年紀的人還能有孕。

  可既然有了,她又捨不得。

  蘇見歡的手覆上小腹,那裡的生命尚且微弱,卻給了她前所未有的踏實與暖意:「我想留下祂。」

  月老廟的喧鬧聲很是熱鬧,蘇見歡卻有些怔住了。

  她的思緒飄得很遠,越過了這人聲鼎沸的姑蘇城,飄回了那座四四方方的京城。

  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元逸文。

  想起這個名字,心口處便泛起一陣細細密密的疼。

  他們之間,從來就不是那般簡單的事。

  他是君,她是臣妻,是臣母,一道天塹,一道無形的枷鎖,橫亘在兩人之間,永生永世也無法消融。

  所以,當斷則斷,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結局。

  可不心痛是假的。

  畢竟那些相伴的日夜,那些他卸下防備後流露的疲憊,那些溫柔又真切的關懷,都是真的。

  她確確實實,動了心。

  往前一步,是萬丈深淵,她這樣的人,怎敢去肖想天子垂憐?

  去求一個沒有任何根基的未來?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聲。

  活到這個歲數,旁人如何議論,她早已能一笑置之。

  可她的瑜哥兒,她的珏哥兒,都已經踏入了官場。

  一個是聖上親信的伯爵,一個是在戶部嶄露頭角的新科進士,前途正好。

  她這個做母親的,總不能親手將一盆污水,潑在自己兒子身上。

  那會毀了他們的一切。

  蘇見歡的手,不自覺地又覆上了自己的小腹,這裡,還有一個。

  她垂下眼,將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壓了下去。

  「夫人?」秋杏察覺到她的沉默,試探著喚了一聲。

  「去看看春禾怎麼還沒回來?」蘇見歡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一飲而盡,「不是說去看看吃食嗎?」

  秋杏聞言,順著她的目光翹首望去。

  不過幾步開外的小吃攤位前,已然圍了一小圈人,春禾那丫頭正站在圈子中央,手裡還提著油紙包,一張臉漲得通紅。

  「夫人,您瞧,春禾她……好像跟人吵起來了。」秋杏的聲音里透著急切。

  蘇見歡微微蹙眉,從人群縫中看到春禾此刻在激動的說著什麼。


  她擱下茶盞,站起身:「走,一起去看看。」

  兩人快步走近,便聽見了春禾那又急又氣的辯解聲。

  「我沒有!你這人怎麼血口噴人!」春禾急得跺腳,她不過是想快些買好吃食回去給夫人嘗嘗,誰知轉身就撞上了一個人。

  她對面的錦衣公子哥兒,一身綾羅,手持摺扇,此刻卻一臉鄙夷地指著她:「你撞了本公子,我的錢袋子就不翼而飛,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我根本就沒瞧見什麼錢袋子!」春禾將手裡的吃食往身前護了護,「你別是想訛人吧?我家夫人在那邊等著呢!」

  那公子哥兒冷笑一聲,用扇子點了點她:「一個丫鬟,也敢跟本公子這般說話?今兒不把你送到官府去,你都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春禾,」蘇見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過人群的嘈雜,「怎麼回事?」

  春禾一見她過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委屈地喊了一聲:「夫人!」

  蘇見歡走到她身前,先是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隨即才轉向那位錦衣公子。

  「這位公子,我的婢女莽撞,若有衝撞之處,我代她賠個不是。」她的話說得客氣,卻並無半分退讓之意,「只是這偷盜之說,事關清白,還請公子拿出憑據。」

  那公子哥兒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雖衣著素淨,氣度卻不凡,稍稍收斂了些,但嘴上依舊不饒人。

  「憑據?」他將摺扇「啪」地一收,「本公子說的話,就是憑據!」

  蘇見歡幾乎要被氣笑了。

  她活了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理直氣壯的囂張。

  「公子這話說的,倒是新鮮。」她的聲音里聽不出一絲煙火氣,卻偏偏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難不成,您的話便是聖旨?在這姑蘇城裡,您自己就是王法?」

  京中那些真正的權貴,哪個不是深藏不露,行事說話滴水不漏。

  這般將「權勢」二字掛在嘴上的,反倒顯得底氣不足,不過是仗著父輩蔭庇的草包罷了。

  那公子哥兒許是沒想到,這看似溫婉的婦人,言辭竟如此鋒利。

  他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整個人都炸了起來。

  「你這婦人,好大的膽子!」他用摺扇指著蘇見歡的鼻子,臉色漲成了豬肝色,「你還真說對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下巴抬得老高,聲音尖利:「在這姑蘇城的地界上,本公子說的話,就是王法!」

  話音一落,周遭看熱鬧的人群有人認出來這個公子哥,趕緊拉扯身邊的人後退了半圈,生怕被殃及池魚。

  「這是王知府家的公子,是姑蘇最惹不起的人,趕緊離遠點。」

  那公子哥兒很是滿意眾人的反應,他輕蔑地瞥了蘇見歡一眼,又將目光轉回氣得滿臉通紅的春禾身上。

  「還愣著做什麼?」他衝著身後幾個家丁打扮的壯漢一揮手,「把這手腳不乾淨的丫頭,給我綁了送去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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