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英雄救美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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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簾落下,隔絕了蘇見歡的背影。

  元逸文臉上的笑意還未散去,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皮膚的溫度,唇上是那一下輕啄的觸感。

  他靜靜地坐著,聽著外面的馬車漸漸的遠去。

  許久。

  他眼底的光一點點沉寂下去,那生動的笑意也隨之收斂,整個人重新覆上一層清冷的寒意。

  他抬起手,指腹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後放下。

  「回宮。」

  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車夫在外面恭敬地應了一聲,馬車緩緩調轉方向,匯入了街道的車流之中,與來時截然不同。

  振武伯爵府的門口,豐付瑜和陸氏正站在台階下,翹首以盼。

  看見馬車緩緩在門口停下嗎,豐付瑜立刻大步迎了上來。

  「母親,您可算回來了,這一路……」他原本是心疼,想說母親離家這些時日,定是憔悴了不少。

  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他的目光定在蘇見歡的臉上,整個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母親,哪裡有半點風塵僕僕的疲態。

  她面色紅潤,眼角眉梢都帶著一抹說不出的神采,竟是比離家前氣色還要好上幾分。

  豐付瑜到了嘴邊的話,就這麼卡在了喉嚨里。

  蘇見歡沒理會兒子的錯愕,見他伸出手想來攙扶自己,嫌棄地掃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扶什麼?」她手一揮,直接將豐付瑜伸過來的胳膊拍開,動作利落,沒有半點遲緩。

  直接下了馬車,身後跟著的秋杏和春禾都忍不住掩唇笑,低著頭當沒看到大爺的窘狀。

  豐付瑜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蘇見歡的視線已經越過他,落在了他身後的陸氏身上,嫌棄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你如今身子重,怎麼也跟著出來了?」她快走兩步,扶住陸氏,「咱們家不講究那一套虛禮。」

  說著,她回頭又瞪了豐付瑜一眼:「你媳婦雙身子你不知道?怎麼還能讓她跟你出來胡鬧?」

  豐付瑜滿臉委屈,一邊是母親,一邊是妻子,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

  還是陸氏抿著唇,有些羞澀地笑了笑,輕輕拉住蘇見歡的衣袖。

  「母親,是兒媳想您了,想第一時間見到您。」

  蘇見歡聽了這話,臉色才緩和下來,嗔了她一句:「就你嘴甜。」

  她再不看自己那杵在一旁的兒子,親熱地拉著陸氏的手,邊往府里走邊問。

  「最近身子如何?肚子裡的孩子乖不乖,有沒有鬧你?」

  「都好,就是有些饞,總覺得容易餓。」

  「著是正常的,你現在可是兩個人,吃的就會多起來,想吃什麼,跟廚房說,讓他們做。」

  婆媳二人的聲音漸漸遠去,只留下豐付瑜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她們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快步跟了上去。

  正堂內,蘇見歡將陸氏按在鋪著軟墊的太師椅上,又親自吩咐下人去取些溫補的點心和安神的湯水送到陸氏院中。

  「你就別亂跑了,一會兒就回自己院子歇著,有事情就及時讓丫鬟報給我。」蘇見歡囑咐道。

  陸氏乖巧地點頭,「媳婦聽母親的。」

  蘇見歡這才滿意,轉身看向還傻愣愣站在一旁的豐付瑜,臉色瞬間又沉了下來。

  「你,跟我來書房。」扔下這句話,她便率先抬步朝內院走去。

  豐付瑜不敢耽擱,跟妻子投去一個無奈的眼神,快步跟上了母親的步伐。

  書房裡,蘇見歡在主位上坐下,春禾已經提前備好了茶。

  她端起茶盞,卻沒有喝,只是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

  豐付瑜拘謹地站在下方,不敢出聲。

  「說吧。」蘇見歡眼皮都未抬一下,「之前信里語焉不詳的,到底怎麼回事?」

  她這次會提前結束遊玩匆匆趕回,陸氏有孕是一樁喜事,但還不至於讓她如此急切。

  真正的原因,是豐付瑜信中提到的,關於他二弟豐年珏的事。


  豐付瑜聞言,神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上前一步,將事情原委詳細道來。

  「是二弟,他那邊……出了點事。」

  「年珏去遊學,前些日子去拜訪當地一位頗有名望的大儒。那位大儒脾性古怪,最不喜世家公子的排場,所以二弟就沒帶護衛,獨自一人前去的。」

  蘇見歡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了一下,示意他繼續。

  「也就是從大儒府上出來後,在巷子裡撞見一夥地痞在欺負一個姑娘。二弟他……您是知道他那性子的,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觀。」

  豐付瑜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他出手解決了麻煩,卻也因此惹上了那伙人。」

  「那伙地痞懷恨在心,找了個機會,趁二弟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報復,二弟就受了傷。」

  說到這裡,豐付瑜的聲音低了下去。

  「還好,之前被他救下的那個姑娘膽子大,一直沒敢走遠,見狀又跑回來,找人救了二弟。」

  「一來二去,他們倆……」

  豐付瑜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書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蘇見歡指尖敲擊桌面的聲音,不輕不重,一下,又一下。

  「英雄救美的戲碼。」許久,她才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不知道這嘴裡的英雄說的是豐年珏還是那個姑娘,「這套路,倒是不新鮮。」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兒子身上,「他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豐付瑜趕緊回答:「兒子已經快馬加鞭給他去了信,算算時日,應該就是這幾日便能到京城了。」

  他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母親,二弟在回信中說,那位姑娘……會跟著他一起回來。」

  蘇見歡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豐付瑜頭垂得更低,「二弟說,那姑娘家中已無親人,孤身一人,他不忍心將她獨自撇下,更何況,那姑娘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蘇見歡緩緩靠向椅背,閉上眼,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幾乎要被自己拿小兒子氣笑。

  豐付瑜大氣也不敢出。

  雖然母親大部分時候都比較溫和,但是沉下臉的時候,他們還是不自覺的屏氣。

  當然,這是對母親的尊重!絕對是!

  「我知道了。」她的聲音透著一股疲憊,「你先下去吧,多去陪陪你媳婦,她現在是最要緊的時候,心情會有些起伏,你要多體諒。」

  「至於你二弟,等他到了再說。」

  豐付瑜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一禮,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書房。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光線。

  蘇見歡睜開眼,看著空無一人的書房,端起桌上已經有些微涼的茶,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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