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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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智的弦,應聲而斷。

  元逸文猛地向後仰去,整個後背重重地靠在了冰冷粗礪的假山石上。

  山石的涼意透過衣料傳來,非但沒能澆熄他體內的火焰,反而像滾油中濺入的冷水,讓他焚燒得更加猛烈。

  他的呼吸混亂而灼熱,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滾燙的痛楚,每一次呼出都變得粗重。

  他上半身的墨色錦袍還算整齊,領口與袖口都扣得一絲不苟,維持著他身為皇帝最後的體面與尊嚴。

  然而腰帶之下,早已是一片狼藉。

  錦制的腰帶被他胡亂扯開,松松垮垮地掛在胯間,層疊的衣袍被他毫無章法地掀起。

  他的目光像是被釘住一般,死死地鎖在蘇見歡的身上。

  就在這時,他看到蘇見歡似乎已經將膏藥塗抹完畢,竟又從白玉階上拿起了一件物什。

  那是一柄觸手生溫的羊脂白玉如意,雕琢得極為光滑圓潤,完美的弧度恰好能貼合掌心。

  溫泉的水能夠讓玉石變得溫潤。

  然後,在一片氤氳的水汽與元逸文幾欲爆裂的目光中,她握著那玉如意的柄端緩緩……(已老實,求放過……)

  水波蕩漾,遮掩了具體的景象,卻給了元逸文的想像以最致命的一擊。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他的想法可以過分的活躍,甚至還能天馬行空的想到許多的東西,他覺得自己的血管幾乎都要爆開。

  ---此處有不可描述的聲音---

  又一聲幾不可聞的呻吟從她唇邊溢出。

  這一次,比之前的輕吟更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綿軟與嬌慵。

  那玉器帶來的清涼與恰到好處的充實感,讓她舒適地眯起了眼,身體不自覺地微微繃緊,隨即又全然放鬆。

  這一聲,徹底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元逸文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他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野獸般的低吼。

  他再也無法忍耐這種隔岸觀火的煎熬。

  他的右手猛然往下。

  他的腦海中已經沒有任何多餘的思緒,只剩下蘇見歡那張被熱氣蒸得緋紅的臉,那雙迷離的眼,和那聲能將他魂魄都勾走的呻吟。

  他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在這一刻都充滿了鮮血,甚至能感受到有小人在心臟裡面敲鑼打鼓,恨不得讓他震耳欲聾。

  他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只有水池中那個優美的身影是唯一的真實。

  她的身體輕輕搖晃,水波隨之蕩漾。

  他的動作也隨之變換。

  她仰起頭,修長的脖頸在八角宮燈下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

  一聲滿足而悠長的嘆息,從她微張的唇間,化作了實質的音符,消散在水汽之中。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元逸文的身體也猛地一僵。

  仰起頭,任由那被後宮女子想要的,盡數濺灑在冰冷的假山石上。

  那一瞬間眼前白光炸裂,仿佛靈魂都衝出了軀殼,與她那聲滿足的嘆息融為一體,一同登上了雲端。

  元逸文脫力般地靠著山石,劇烈地喘息著,胸膛像是破舊的風箱般起伏。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一手造成的狼藉,眼中沒有半分羞恥,只有一種近乎病態的滿足。

  剛才那些舉動,對他而言也是瘋狂的。

  作為皇帝,他從來不缺女人,想要紓解的時候,也從來不會委屈自己,後宮有大把的女人等待著他的臨幸。

  但是卻從來沒有像此刻,能讓他心生歡喜。

  他抬起手,用手背抹去額角的汗水,再次將目光投向了水池。

  蘇見歡似乎已經完成了自己想要的,她放下了那柄玉如意,整個人都重新沉入了溫熱的水中,只露出一個被長發覆蓋的後腦。

  她愜意地舒展著四肢,享受著溫泉帶來的舒適。

  元逸文的一隻手撐在假山石上,指尖觸碰到自己方才留下的,尚有餘溫的痕跡。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個在水中浮沉的身影,眼中翻湧著比池水更加滾燙的,帶著侵略與占有的亮光。


  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卑劣的竊賊了。

  就在方才,在這片只有天知地知的山頂,他與她,一同登上了極樂的頂峰。

  哪怕這只是他一個人的,無恥而瘋狂的幻想。

  他現在只知道,他想要得到這個女人,比任何時候都要有這樣強烈的意志。

  作為皇帝,天下都是他的,這個女人,也必須是他的!

  元逸文眼中露出勢在必得的光,用貪婪的目光在池中女人的身上一寸寸的丈量。

  她就像鮮嫩可口的蜜桃,讓他忍不住就想占為己有。

  水聲漸歇,蘇見歡終於從那令人沉溺的溫熱中起身。

  月光與水汽為她披上了一層朦朧的紗衣,她喚來侍女,用柔軟的布巾拭乾身體,換上了一身乾淨鬆軟的裡衣。

  方才那奇異的舒適感,讓她此刻渾身都透著一股慵懶的愜意,連腳步都變得有些輕飄飄的。

  待她回到山莊的暖閣,天色已經徹底沉入了墨色的深淵。

  四周只餘下燈籠搖曳的光暈與不知名的蟲鳴。

  張嬤嬤端著一碗溫熱的甜湯走了進來,見她面色緋紅,發梢還帶著濕意,便關切地說道:「夫人可是泡得久了些?小心著了涼。」

  「無妨,舒服得很。」蘇見歡接過甜湯,用小勺輕輕攪動著,「山頂的泉水很是不錯,泡過之後就很是解乏。」

  張嬤嬤笑了笑,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回稟道:「對了小姐,方才前院的下人來報,說那位元公子,還未曾離開。」

  「嗯?」蘇見歡舀湯的動作一頓,抬起眼,清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驚訝,「還沒走?家裡人還沒找來嗎?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

  「這倒沒有,」張嬤嬤搖頭,「只說是在前廳等候,似乎是有事要見您。」

  這麼晚了,孤男寡女,總歸有些不便。

  但人既然是自己點頭讓進來的,又一直等到現在,若是不見,反而顯得她小家子氣,失了禮數。

  蘇見歡略一思忖,便放下了手中的白瓷碗。

  「罷了,讓人將元公子請到花廳吧,我換件衣服就過去。」她吩咐道,「問問他可是遇上了什麼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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