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火中取栗
山谷中的寧靜，被馬三槐刻意模仿的西夏衝鋒號角徹底撕碎。
「嗚，嗚嗚嗚！」
號角聲從糧隊側後方的石林驟然炸響，沉悶中帶著一絲怪異。
在山谷間反覆迴蕩，顯得聲勢驚人。
緊接著，是兵刃交擊的鏗鏘巨響！
又有無數人爆發的喊殺聲，夾雜著西夏語和漢語。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完美地擊中了西夏押運兵卒最敏感的神經。
「敵襲！後方有敵襲！」
「宋軍！是宋軍主力！」
谷底瞬間大亂！
隊形尚顯鬆散的糧隊後衛剛剛啟程，頓時變成了被捅了窩的蜂群。
民夫們驚恐地尖叫起來，本能地抱著頭鑽進糧車底下。
那些原本呵欠連天的西夏兵卒，驚惶失措地抓起兵刃。
有的望向後方石林，有的則茫然地看向中軍方向的野利蒼。
混亂，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端坐馬上的野利蒼，在號角響起的剎那，眼中精光爆射，但隨即閃過一絲疑慮。
這攻擊來得太突兀，聲音源頭也太集中，不似大軍掩殺的陣仗。
「慌什麼！」
他厲聲大喝，試圖穩住陣腳，「斥候隊，速去探明虛實！各隊穩住本位，弓箭手準備。」
然而，他的命令還未完全傳達。
「嗖！」「噗！」
一支弩箭如同毒蛇般，從側翼矮崖的灌木叢中悄無聲息地射出，精準地沒入野利蒼身旁一名正揮舞令旗的十夫長咽喉！
那十夫長聲音戛然而止，捂著噴血的脖子栽下馬去。
「有埋伏！高處有弩手！」
西夏兵們更加驚恐。
野利蒼猛地抬頭，目光死死鎖定弩箭來襲的矮崖方向，臉色鐵青。
他終於確定，這絕非小股潰兵的騷擾，而是有預謀的襲擊！
對方不僅有佯攻，更有精銳的狙擊力量！
「一隊、二隊！隨我向石林方向壓過去！三隊搶占左側高地，把那些老鼠給我揪出來！」
野利蒼瞬間做出決斷，長刀指向石林和矮崖。
他必須儘快消除側翼威脅，才能確保糧隊安全。
馬三槐的佯攻和趙黑子的冷箭成功吸引了西夏兵的注意力，西夏主力的陣腳開始移動。
「就是現在！」
潛伏在糧隊側翼不足百步的魏真，眼中寒芒一閃，低吼出聲。
「鋒銳營！隨我沖！」
他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第一個猛躥出去，手刀在微弱的晨光中劃出一道寒芒。
身後，陳欒、張文謙、王有田以及二十餘名鋒銳營老卒，如同決堤的洪水，無聲而迅猛地撲向近在咫尺的糧車隊！
他們的目標明確至極。
那些堆得最高、蓋著苦布的車轍！
「火油！點火！」
魏真一邊狂奔，一邊怒吼。
陳欒和幾名老兵早已準備妥當，奮力將手中罐裝的火油砸向眼前的糧車。
王有田則默契地張弓搭箭，箭頭上裹著浸滿油脂的麻布，在身旁同伴火摺子上一蹭，瞬間燃起火焰。
「嗖，轟！」
火箭離弦，精準地射中潑灑了火油的苦布。
乾燥的糧草遇火即燃，橘紅色的火焰猛地竄起，迅速蔓延開來！
「起火啦！糧車起火啦！」
這一次，是真正的、帶著絕望的驚呼聲在西夏人中炸開。
一處，兩處，三處。
越來越多的糧車被點燃，濃煙滾滾，直衝雲霄，將半個山谷映照得一片通紅。
火焰吞噬糧草的噼啪聲，比任何喊殺聲都更令人心悸。
「中計了！」
野利蒼猛然回頭，看到身後升起的濃煙和火光，目眥欲裂！
他瞬間明白，石林的騷擾和崖上的冷箭，都是為了掩護這支真正的焚糧奇兵！
「回援！快回援！先救火！殺了那些宋狗！」
他狂怒地調轉馬頭，再也顧不得石林的「疑兵」，率領親兵瘋狂地撲向起火的方向。
然而，已經晚了。
魏真根本不與他接戰，點燃了七八輛核心的糧車後，他立刻發出撤退的命令。
「走了！」
鋒銳營老卒們接到命令，立刻轉身，朝著預定的撤離路線撒足狂奔。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從突襲到點火再到撤離，不過幾十息的時間。
「攔住他們！」
野利蒼眼睜睜看著那道引領火勢的身影即將沒入山林，氣得幾乎吐血。
一邊猛催戰馬追趕，一邊命令弓箭手放箭。
箭矢嗖嗖地從魏真等人身後掠過。
一名負責斷後的老卒悶哼一聲，後背中箭，撲倒在地。
他掙扎著想起身，卻被追上來的西夏兵亂刀砍倒。
魏真聽到身後的慘叫，牙關緊咬，卻強忍著沒有回頭，此刻任何遲疑都會導致全軍覆沒。
「馬三槐！趙黑子！按計劃撤離！」
他一邊跑，一邊用號角發出約定的信號。
石林方向的喧囂聲和矮崖上的弩箭應聲而止，馬三槐和趙黑子也毫不猶豫地執行了撤退命令。
當野利蒼的先頭部隊追到林邊時，只看到幾具被遺棄的宋軍屍體和消失在山林深處的模糊身影。
茂密的叢林和複雜的地形，成了追擊者最大的障礙。
「啊！」
野利蒼勒住戰馬，望著眼前一片狼藉的糧隊、熊熊燃燒的糧車、以及驚慌失措的部下，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不僅沒能網住大魚，反而被對方狠狠咬掉了一塊肥肉，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猛地轉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魏真等人消失的方向，他居然被啞口驛遇見過的小都頭戲弄了。
「又是你，魏真！我野利蒼對天立誓，不將你碎屍萬段，誓不為人！追！給我追進山里！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與此同時，已成功潛入山林深處的魏真，與陸續趕到的馬三槐、趙黑子等人匯合。
清點人數，雖然人人帶傷，更有數人永遠留在了那片燃燒的山谷。
但主力尚存，任務完成了。
眾人相視，雖然臉上疲憊不堪，眼中卻都燃燒著劫後餘生的喜悅和成功的興奮。
「狗剩，咱們成了！」
馬三槐抹了把臉上的菸灰和汗水，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
趙黑子沉穩的點頭，看向魏真，「接下來如何？」
魏真望著磐石堡的方向，那裡依舊被西夏大軍圍困，但天際線上，那股沖天而起的滾滾濃煙，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也是他們傳遞給曲克儉和所有守軍最明確的信號。
「走！」
魏真嗓音沙啞，語氣卻愈發堅定。
「野利蒼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必須在他合圍之前，返回磐石堡！」
三十八道身影，背負著犧牲同伴的遺志，沉默而迅速地消失在莽莽山林之中。
他們身後，是熊熊燃燒的糧草。
還有一個誓要復仇的對手。
「嗚，嗚嗚嗚！」
號角聲從糧隊側後方的石林驟然炸響，沉悶中帶著一絲怪異。
在山谷間反覆迴蕩，顯得聲勢驚人。
緊接著，是兵刃交擊的鏗鏘巨響！
又有無數人爆發的喊殺聲，夾雜著西夏語和漢語。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完美地擊中了西夏押運兵卒最敏感的神經。
「敵襲！後方有敵襲！」
「宋軍！是宋軍主力！」
谷底瞬間大亂！
隊形尚顯鬆散的糧隊後衛剛剛啟程，頓時變成了被捅了窩的蜂群。
民夫們驚恐地尖叫起來，本能地抱著頭鑽進糧車底下。
那些原本呵欠連天的西夏兵卒，驚惶失措地抓起兵刃。
有的望向後方石林，有的則茫然地看向中軍方向的野利蒼。
混亂，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端坐馬上的野利蒼，在號角響起的剎那，眼中精光爆射，但隨即閃過一絲疑慮。
這攻擊來得太突兀，聲音源頭也太集中，不似大軍掩殺的陣仗。
「慌什麼！」
他厲聲大喝，試圖穩住陣腳，「斥候隊，速去探明虛實！各隊穩住本位，弓箭手準備。」
然而，他的命令還未完全傳達。
「嗖！」「噗！」
一支弩箭如同毒蛇般，從側翼矮崖的灌木叢中悄無聲息地射出，精準地沒入野利蒼身旁一名正揮舞令旗的十夫長咽喉！
那十夫長聲音戛然而止，捂著噴血的脖子栽下馬去。
「有埋伏！高處有弩手！」
西夏兵們更加驚恐。
野利蒼猛地抬頭，目光死死鎖定弩箭來襲的矮崖方向，臉色鐵青。
他終於確定，這絕非小股潰兵的騷擾，而是有預謀的襲擊！
對方不僅有佯攻，更有精銳的狙擊力量！
「一隊、二隊！隨我向石林方向壓過去！三隊搶占左側高地，把那些老鼠給我揪出來！」
野利蒼瞬間做出決斷，長刀指向石林和矮崖。
他必須儘快消除側翼威脅，才能確保糧隊安全。
馬三槐的佯攻和趙黑子的冷箭成功吸引了西夏兵的注意力，西夏主力的陣腳開始移動。
「就是現在！」
潛伏在糧隊側翼不足百步的魏真，眼中寒芒一閃，低吼出聲。
「鋒銳營！隨我沖！」
他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第一個猛躥出去，手刀在微弱的晨光中劃出一道寒芒。
身後，陳欒、張文謙、王有田以及二十餘名鋒銳營老卒，如同決堤的洪水，無聲而迅猛地撲向近在咫尺的糧車隊！
他們的目標明確至極。
那些堆得最高、蓋著苦布的車轍！
「火油！點火！」
魏真一邊狂奔，一邊怒吼。
陳欒和幾名老兵早已準備妥當，奮力將手中罐裝的火油砸向眼前的糧車。
王有田則默契地張弓搭箭，箭頭上裹著浸滿油脂的麻布，在身旁同伴火摺子上一蹭，瞬間燃起火焰。
「嗖，轟！」
火箭離弦，精準地射中潑灑了火油的苦布。
乾燥的糧草遇火即燃，橘紅色的火焰猛地竄起，迅速蔓延開來！
「起火啦！糧車起火啦！」
這一次，是真正的、帶著絕望的驚呼聲在西夏人中炸開。
一處，兩處，三處。
越來越多的糧車被點燃，濃煙滾滾，直衝雲霄，將半個山谷映照得一片通紅。
火焰吞噬糧草的噼啪聲，比任何喊殺聲都更令人心悸。
「中計了！」
野利蒼猛然回頭，看到身後升起的濃煙和火光，目眥欲裂！
他瞬間明白，石林的騷擾和崖上的冷箭，都是為了掩護這支真正的焚糧奇兵！
「回援！快回援！先救火！殺了那些宋狗！」
他狂怒地調轉馬頭，再也顧不得石林的「疑兵」，率領親兵瘋狂地撲向起火的方向。
然而，已經晚了。
魏真根本不與他接戰，點燃了七八輛核心的糧車後，他立刻發出撤退的命令。
「走了！」
鋒銳營老卒們接到命令，立刻轉身，朝著預定的撤離路線撒足狂奔。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從突襲到點火再到撤離，不過幾十息的時間。
「攔住他們！」
野利蒼眼睜睜看著那道引領火勢的身影即將沒入山林，氣得幾乎吐血。
一邊猛催戰馬追趕，一邊命令弓箭手放箭。
箭矢嗖嗖地從魏真等人身後掠過。
一名負責斷後的老卒悶哼一聲，後背中箭，撲倒在地。
他掙扎著想起身，卻被追上來的西夏兵亂刀砍倒。
魏真聽到身後的慘叫，牙關緊咬，卻強忍著沒有回頭，此刻任何遲疑都會導致全軍覆沒。
「馬三槐！趙黑子！按計劃撤離！」
他一邊跑，一邊用號角發出約定的信號。
石林方向的喧囂聲和矮崖上的弩箭應聲而止，馬三槐和趙黑子也毫不猶豫地執行了撤退命令。
當野利蒼的先頭部隊追到林邊時，只看到幾具被遺棄的宋軍屍體和消失在山林深處的模糊身影。
茂密的叢林和複雜的地形，成了追擊者最大的障礙。
「啊！」
野利蒼勒住戰馬，望著眼前一片狼藉的糧隊、熊熊燃燒的糧車、以及驚慌失措的部下，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不僅沒能網住大魚，反而被對方狠狠咬掉了一塊肥肉，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猛地轉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魏真等人消失的方向，他居然被啞口驛遇見過的小都頭戲弄了。
「又是你，魏真！我野利蒼對天立誓，不將你碎屍萬段，誓不為人！追！給我追進山里！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與此同時，已成功潛入山林深處的魏真，與陸續趕到的馬三槐、趙黑子等人匯合。
清點人數，雖然人人帶傷，更有數人永遠留在了那片燃燒的山谷。
但主力尚存，任務完成了。
眾人相視，雖然臉上疲憊不堪，眼中卻都燃燒著劫後餘生的喜悅和成功的興奮。
「狗剩，咱們成了！」
馬三槐抹了把臉上的菸灰和汗水，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
趙黑子沉穩的點頭，看向魏真，「接下來如何？」
魏真望著磐石堡的方向，那裡依舊被西夏大軍圍困，但天際線上，那股沖天而起的滾滾濃煙，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也是他們傳遞給曲克儉和所有守軍最明確的信號。
「走！」
魏真嗓音沙啞，語氣卻愈發堅定。
「野利蒼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必須在他合圍之前，返回磐石堡！」
三十八道身影，背負著犧牲同伴的遺志，沉默而迅速地消失在莽莽山林之中。
他們身後，是熊熊燃燒的糧草。
還有一個誓要復仇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