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大意
遠處筆直奔來的西夏騎兵，讓剛經歷廝殺的魏真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是西夏的接應人馬！」
折彥文聲音緊繃，迅速判斷道。
「五十輕騎左右，速度極快，距此不足三里，是精銳！」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於魏真身上。
馬三槐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戰意，卻罕見地沒有聒噪，只是死死握緊了刀柄，等待指令。
魏真目光如電，腦中飛速衡量起來。
自己這邊剛剛經歷了戰鬥，人困馬乏，多有輕傷。
而敵軍銳氣正盛，皆為輕騎。
此處地勢極為開闊，正是西夏騎兵施展威力的地形，形勢對己方十分不利。
「不打了！」
魏真聲音落下，毫不拖泥帶水。
「全軍後撤，交替掩護，退至東南側土坡之後！依土坡列陣！」
他猛地看向馬三槐。
「馬哥！帶你的人，並一隊弩手，據守土坡，只需阻攔這些騎兵片刻時間即可！」
「得令！」
馬三槐重重抱拳，神色間雖然略有遺憾，卻沒有遲疑，立刻點人撲向土坡。
「其餘人，隨我掩護馬哥他們後撤設置防禦！折兄，勞你率子弟在我軍側翼，作為疑兵！」
全軍立刻聽令行動起來。
馬三槐率手下部分人迅速衝上土坡，利用地形布置起簡易防線。
魏真則與趙黑子等人後撤至第二道坡線處，弩箭上弦，嚴陣以待。
陣型剛剛布置好，西夏的輕騎就撲了上來。
隊伍在一聲尖銳唿哨中驟然降低速度，控馬之術極為精良，的確是一支強軍。
為首騎士目光掃過滿地同袍屍體，又迅速掃過宋軍依坡而守的陣型，臉上肌肉跳動了一下，眼中神色凶厲，似乎很是憤怒，卻並沒失去理智。
他舉起馬鞭，連續打了幾個複雜手勢。
整支騎隊隨之無聲散開，形成一道弧形攻擊陣勢，緩緩靠近，似乎想要進攻。
魏真心中一緊，面上卻依然很是冷淡，當即命令弓弩手準備。
雙方頓時形成了對峙局面。
數息之後，敵將似乎做出了判斷，只見他深吸一口氣，用西夏語厲聲喝令一聲。
整支騎隊毫不猶豫地調轉馬頭，撤離前，冷靜地向宋軍陣地方向拋射出一輪箭雨，隨即如風般卷向來路。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
敵軍退去，馬三槐悻悻地啐了一口，依照號令向後撤退，與魏真所部匯合。
清點傷亡，此戰僅新增數人輕微箭傷，其他人員安然無恙。
折彥文眼見劍拔弩張的形勢悄然轉化，不禁眼神又是一亮，他仔細的看了看魏真，似乎剛剛認識。
「嘖嘖，不意魏兄成長如斯，想你我初次相識，你尚是有些心思活絡，如今不過短短時間，竟能臨陣不慌，當機立斷，進退有據，真乃大將之風。」
魏真卻搖頭失笑，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剛剛也是急智，其實心裡也是忐忑的很。
「彥文兄真是說笑了，我也是急中生智，何況面對李察哥這樣的梟雄，進步的慢了，豈不慚愧。」
頓了頓，他將話題一轉，談到此次任務。
「折兄，」
魏真沉聲道，接著他伸手將裝有關鍵文書和證物的皮囊遞給折彥文。
「錢御使一事關乎全局，不可耽擱。還需煩請折兄攜此證物，帶精銳輕騎，即刻返回平夏城，面呈種經略！請經略相公速做決斷！」
折彥文重重點了點頭，他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雙手接過皮囊貼身收好。
「魏兄放心！彥文必星夜兼程，將此物安然送至！諸位兄弟，保重！」
說罷，他點起折家親隨，翻身上馬，朝著平夏城方向疾馳而去。
目送折彥文離去，魏真心中漸漸安定下來，隨即下令。
「全軍尋隱蔽處休整一個時辰！餵馬進食，處理傷口，恢復體力。時辰一到，趕往野狼峽與種朴鈐轄匯合！」
眾人依令行事，尋了一處背風的山坳暫歇。
連日奔走、連番廝殺，鐵打的漢子也難免疲憊。
就著冷水吃了乾糧，包紮好傷口，許多人便靠著岩石沉沉睡去。
馬三槐、石娃、劉秉坤等精力旺盛者，則圍坐在一起，低聲談論著日間的戰事。
「直娘賊！那幫西夏崽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馬三槐猶自不過癮，用刀鞘戳著地面，「老子剛砍出點味道，他們就溜了，真他娘的不痛快！」
石娃嘿嘿笑著。
「馬哥，你這殺心也太重了，咱們可是打了個大勝仗！」
關中漢子劉秉坤在幾次勝利中找回了自信和勇武，此刻也湊過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附和道。
「就是！馬哥，下次遇上，咱們兄弟併肩子往前沖，定殺他個痛快！」
篝火映照著眾人興奮的面龐，氣氛難得地鬆弛下來。
魏真聽著弟兄們的談笑，嘴角也泛起一絲笑意，但聽著聽著，他嘴角的笑意漸漸凝固，眉頭微蹙。
不對勁。
敵軍退得確實有些太乾脆了。
從接應部隊出現到撤離，整個過程乾脆利落，雖然符合精銳的行事風格，但依然太順了。
一切都像是按照自己預想中最理想的劇本在上演。
敵軍試探，受阻，判斷任務失敗，果斷撤離。
可戰場之上，哪有如此順理成章之事？尤其是李察哥手下精銳。
一股冰冷的寒意悄然爬上魏真的脊背。
連番的勝利，是否讓自己和兄弟們產生了輕敵之心？是否忽略了某些潛在的危機？
他猛地抬頭，環顧四周。
夜色已濃，山野間萬籟俱寂，連之前偶爾啼鳴的寒鴉聲，此刻也徹底消失了。
太靜了，靜得反常，靜得令人心悸。
「石娃！」
魏真低喝一聲。
「在！」石娃一個激靈跳了起來。
「你帶幾個最機靈的弟兄，立刻出發，將哨探放出去，遠一點！重點探查我們來路方向以及兩側山脊，有任何異常，立刻回報！」
「是！」
石娃領命，立刻點了五人，迅速沒入黑暗中。
魏真隨即轉向趙黑子和馬三槐，語氣凝重。
「趙頭兒，馬哥，敵人可能沒走遠，甚至可能摸回來了。
立刻喚醒弟兄們，甲不離身，刀不離手！你二人各帶一隊人，護住營地左右兩翼，隨時準備接敵！」
最後，他看向孫二郎和劉秉坤。
「孫二郎，劉秉坤，帶你倆的本隊弟兄，不要點火，不要出聲，立刻轉移到營地側後方那片亂石堆里隱蔽起來。若真有敵襲，我等在此固守為餌，你二人便是奇兵，一旦有變，可從敵側後殺出！」
「明白！」
幾人凜然應命，立刻行動起來。
剛剛還略顯鬆弛的營地，瞬間瀰漫起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
夜色如墨，寒風嗚咽。
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一點點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死寂的夜風中，忽然從營地外圍的方向，隱約傳來幾聲極其輕微的、像是被捂住口鼻發出的悶哼聲！
聲音雖輕，但在屏息凝神、全神戒備的魏真等人耳中，卻如同驚雷！
來了！
敵人果然趁著夜色，像最狡猾的狼群一樣，悄無聲息地摸了上來！
黑暗之中，敵我難辨，誰也不知道對方的具體布置。
一場以偷襲與反偷襲開始的殘酷混戰，在這片無名的山野中，驟然開啟。
「是西夏的接應人馬！」
折彥文聲音緊繃，迅速判斷道。
「五十輕騎左右，速度極快，距此不足三里，是精銳！」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於魏真身上。
馬三槐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戰意，卻罕見地沒有聒噪，只是死死握緊了刀柄，等待指令。
魏真目光如電，腦中飛速衡量起來。
自己這邊剛剛經歷了戰鬥，人困馬乏，多有輕傷。
而敵軍銳氣正盛，皆為輕騎。
此處地勢極為開闊，正是西夏騎兵施展威力的地形，形勢對己方十分不利。
「不打了！」
魏真聲音落下，毫不拖泥帶水。
「全軍後撤，交替掩護，退至東南側土坡之後！依土坡列陣！」
他猛地看向馬三槐。
「馬哥！帶你的人，並一隊弩手，據守土坡，只需阻攔這些騎兵片刻時間即可！」
「得令！」
馬三槐重重抱拳，神色間雖然略有遺憾，卻沒有遲疑，立刻點人撲向土坡。
「其餘人，隨我掩護馬哥他們後撤設置防禦！折兄，勞你率子弟在我軍側翼，作為疑兵！」
全軍立刻聽令行動起來。
馬三槐率手下部分人迅速衝上土坡，利用地形布置起簡易防線。
魏真則與趙黑子等人後撤至第二道坡線處，弩箭上弦，嚴陣以待。
陣型剛剛布置好，西夏的輕騎就撲了上來。
隊伍在一聲尖銳唿哨中驟然降低速度，控馬之術極為精良，的確是一支強軍。
為首騎士目光掃過滿地同袍屍體，又迅速掃過宋軍依坡而守的陣型，臉上肌肉跳動了一下，眼中神色凶厲，似乎很是憤怒，卻並沒失去理智。
他舉起馬鞭，連續打了幾個複雜手勢。
整支騎隊隨之無聲散開，形成一道弧形攻擊陣勢，緩緩靠近，似乎想要進攻。
魏真心中一緊，面上卻依然很是冷淡，當即命令弓弩手準備。
雙方頓時形成了對峙局面。
數息之後，敵將似乎做出了判斷，只見他深吸一口氣，用西夏語厲聲喝令一聲。
整支騎隊毫不猶豫地調轉馬頭，撤離前，冷靜地向宋軍陣地方向拋射出一輪箭雨，隨即如風般卷向來路。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
敵軍退去，馬三槐悻悻地啐了一口，依照號令向後撤退，與魏真所部匯合。
清點傷亡，此戰僅新增數人輕微箭傷，其他人員安然無恙。
折彥文眼見劍拔弩張的形勢悄然轉化，不禁眼神又是一亮，他仔細的看了看魏真，似乎剛剛認識。
「嘖嘖，不意魏兄成長如斯，想你我初次相識，你尚是有些心思活絡，如今不過短短時間，竟能臨陣不慌，當機立斷，進退有據，真乃大將之風。」
魏真卻搖頭失笑，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剛剛也是急智，其實心裡也是忐忑的很。
「彥文兄真是說笑了，我也是急中生智，何況面對李察哥這樣的梟雄，進步的慢了，豈不慚愧。」
頓了頓，他將話題一轉，談到此次任務。
「折兄，」
魏真沉聲道，接著他伸手將裝有關鍵文書和證物的皮囊遞給折彥文。
「錢御使一事關乎全局，不可耽擱。還需煩請折兄攜此證物，帶精銳輕騎，即刻返回平夏城，面呈種經略！請經略相公速做決斷！」
折彥文重重點了點頭，他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雙手接過皮囊貼身收好。
「魏兄放心！彥文必星夜兼程，將此物安然送至！諸位兄弟，保重！」
說罷，他點起折家親隨，翻身上馬，朝著平夏城方向疾馳而去。
目送折彥文離去，魏真心中漸漸安定下來，隨即下令。
「全軍尋隱蔽處休整一個時辰！餵馬進食，處理傷口，恢復體力。時辰一到，趕往野狼峽與種朴鈐轄匯合！」
眾人依令行事，尋了一處背風的山坳暫歇。
連日奔走、連番廝殺，鐵打的漢子也難免疲憊。
就著冷水吃了乾糧，包紮好傷口，許多人便靠著岩石沉沉睡去。
馬三槐、石娃、劉秉坤等精力旺盛者，則圍坐在一起，低聲談論著日間的戰事。
「直娘賊！那幫西夏崽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馬三槐猶自不過癮，用刀鞘戳著地面，「老子剛砍出點味道，他們就溜了，真他娘的不痛快！」
石娃嘿嘿笑著。
「馬哥，你這殺心也太重了，咱們可是打了個大勝仗！」
關中漢子劉秉坤在幾次勝利中找回了自信和勇武，此刻也湊過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附和道。
「就是！馬哥，下次遇上，咱們兄弟併肩子往前沖，定殺他個痛快！」
篝火映照著眾人興奮的面龐，氣氛難得地鬆弛下來。
魏真聽著弟兄們的談笑，嘴角也泛起一絲笑意，但聽著聽著，他嘴角的笑意漸漸凝固，眉頭微蹙。
不對勁。
敵軍退得確實有些太乾脆了。
從接應部隊出現到撤離，整個過程乾脆利落，雖然符合精銳的行事風格，但依然太順了。
一切都像是按照自己預想中最理想的劇本在上演。
敵軍試探，受阻，判斷任務失敗，果斷撤離。
可戰場之上，哪有如此順理成章之事？尤其是李察哥手下精銳。
一股冰冷的寒意悄然爬上魏真的脊背。
連番的勝利，是否讓自己和兄弟們產生了輕敵之心？是否忽略了某些潛在的危機？
他猛地抬頭，環顧四周。
夜色已濃，山野間萬籟俱寂，連之前偶爾啼鳴的寒鴉聲，此刻也徹底消失了。
太靜了，靜得反常，靜得令人心悸。
「石娃！」
魏真低喝一聲。
「在！」石娃一個激靈跳了起來。
「你帶幾個最機靈的弟兄，立刻出發，將哨探放出去，遠一點！重點探查我們來路方向以及兩側山脊，有任何異常，立刻回報！」
「是！」
石娃領命，立刻點了五人，迅速沒入黑暗中。
魏真隨即轉向趙黑子和馬三槐，語氣凝重。
「趙頭兒，馬哥，敵人可能沒走遠，甚至可能摸回來了。
立刻喚醒弟兄們，甲不離身，刀不離手！你二人各帶一隊人，護住營地左右兩翼，隨時準備接敵！」
最後，他看向孫二郎和劉秉坤。
「孫二郎，劉秉坤，帶你倆的本隊弟兄，不要點火，不要出聲，立刻轉移到營地側後方那片亂石堆里隱蔽起來。若真有敵襲，我等在此固守為餌，你二人便是奇兵，一旦有變，可從敵側後殺出！」
「明白！」
幾人凜然應命，立刻行動起來。
剛剛還略顯鬆弛的營地，瞬間瀰漫起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
夜色如墨，寒風嗚咽。
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一點點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死寂的夜風中，忽然從營地外圍的方向，隱約傳來幾聲極其輕微的、像是被捂住口鼻發出的悶哼聲！
聲音雖輕，但在屏息凝神、全神戒備的魏真等人耳中，卻如同驚雷！
來了！
敵人果然趁著夜色，像最狡猾的狼群一樣，悄無聲息地摸了上來！
黑暗之中，敵我難辨，誰也不知道對方的具體布置。
一場以偷襲與反偷襲開始的殘酷混戰，在這片無名的山野中，驟然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