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報信
寒風卷過曠野，發出嗚咽般的聲響，顯得格外沉悶。
鋒銳營近百騎呈鬆散的縱隊，緩慢而堅定的向著磐石堡而去。
魏真騎馬走在隊伍中段，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兩側起伏的荒丘和枯草叢。
儘管人馬疲憊，他卻不敢有絲毫鬆懈。
經略相公的密令沉甸甸壓在心頭，這片寂靜的曠野，在他眼中處處都可能潛藏著致命的殺機。
陳欒帶著一隊前驅哨探走在最前面，仔細地觀察著四周，尤其是那些幾乎被徹底抹去的細微痕跡。
張文謙則一如既往，默不作聲地用炭筆在隨身皮紙上勾勒著簡易的地勢草圖。
忽然，陳欒似乎發現了什麼，猛地一勒韁繩，朝隨後跟上來的隊伍打了個手勢。
趙黑子、馬三槐立刻從兩翼策馬靠向魏真，目光投向前方。
魏真驅馬上前，來到陳欒身邊，低聲問。
「陳大哥，有何發現？」
「都頭，你看。」
陳欒翻身下馬，手指小心翼翼地撥開一片被踩塌的枯草下的泥地。
那裡，有幾個幾乎被雨水和後續馬蹄完全抹平的淺坑。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興奮，「這痕跡不對。」
魏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臉色有些疑惑。
「這是馬蹄印，但太輕了。」
陳欒用手指比劃著名深度，「像是刻意控制了力道。而且，這蹄鐵的花紋，不是我軍制式。」
他站起身，目光沿著痕跡消失的方向望去，那裡通往一片荒涼、溝壑縱橫的丘陵地帶。
「約莫十騎左右，過去不超過兩個時辰。」
陳欒判斷道，眉頭緊鎖。
「他們應該是從平夏城的方向過來，卻不去沒煙峽主戰場，反而鑽向這片鳥不拉屎的荒溝，方向不對，意圖更不對。」
趙黑子臉色一沉，眼睛微微眯起，低聲對魏真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夥人鬼鬼祟祟，不像正經哨探，倒像是執行什麼秘密任務。會不會和那件事有關？」
他沒有明說「欽差遇刺」，但眼神已表露無疑。
魏真心頭頓時一凜。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又望向那支神秘騎兵消失的荒溝。
這股「敵軍」出現在這個地方，很可能有特別的目的！
「趙頭兒說得對！」
魏真眼中寒光一閃，回頭看向馬三槐。
「馬哥，你帶三個人，輕裝過去，遠遠綴上去。
看看他們的去向和目的，看明白了即刻回報！其餘人，隨我在此警戒，隨時準備接應！」
「得令！」
馬三槐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冒出好戰的光芒，立刻點了三名最機敏的老兵，四人悄無聲息地滑入荒溝。
等待的時間顯得格外漫長。
魏真緊握著刀柄，目光死死盯著荒溝入口。
約莫一炷香後，馬三槐等人疾奔而回，臉色凝重。
「都頭！追上了！十一騎，西夏崽子，精悍得很！在西北七八里外的一個窪地里歇腳，看樣子在等什麼人或者信號！」
魏真精神一振，沉聲道。
「看清楚了嗎？是不是『青鷂』？」
「錯不了！」馬三槐肯定道，「有兩人卸了甲，肩上有那狼啃月亮的烙印！」
「好！」
魏真不再猶豫，「全軍聽令！準備戰鬥！」
他看向趙黑子，趙黑子立即低聲補充。
「留個口子！圍死了這些狼崽子會拼命的！讓張文謙帶弩手卡住谷口，他們往那逃就射他娘的！」
魏真雙眼一亮，狠狠地點頭道。
「好！就這麼辦！
趙頭兒，帶你的人從左翼緩坡壓上去。
馬哥，你的人從右翼溝壑摸過去。
其餘人，隨我從正面緩進！
咱們也來個圍三缺一，留出谷口方向！
張文謙，帶弩手占據對面土包，若是敵人從谷口逃，就給我射住！」
利用溝壑地形掩護，鋒銳營花費了近一刻鐘才悄然完成部署。
然而，就在合圍即將完成之際，意外發生了。
一名在邊緣警戒的西夏哨探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發出一聲悽厲如狼嚎的警報。
「敵襲！」
「被發現了！強攻！」
魏真見狀，索性不再掩飾。
「鋒銳營！殺！」
馬三槐怒吼一聲，帶著右翼人馬率先撲了下去！
窪地里的西夏「青鷂」雖驚不亂，幾乎在警報響起的瞬間便已翻身上馬，刀箭出鞘，動作整齊劃一，顯然戰陣經驗豐富。
「咻咻咻！」
尖嘯聲響起，數支弩箭搶先射向撲來的馬三槐等人！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鋒銳營士卒應聲倒地！
「結陣！圍住他們！」
魏真急聲大喝，指揮部隊收緊包圍圈。
西夏兵迅速收縮，形成一個極其緊密的鋒矢陣型。
在一名首領指揮下，以令人驚嘆的速度朝著魏真故意留出的谷口方向衝去！
他們根本不顧兩側砍來的刀劍，只用小圓盾護住要害，用戰馬的速度和重量開路！
「噗嗤！」「啊！」
試圖阻攔的幾名老兵瞬間被這種決死的衝鋒撞開，鋒銳營的合圍陣型只留下三具屍體，隨即被其貫穿！
「嗖嗖嗖！」
趙黑子趁機帶人射出一輪弩箭，張文謙所在的土包上也射下幾支冷箭，又有一名落在最後的西夏精銳後背中箭，慘叫著栽下馬背。
但為首那「青鷂」首領已然帶頭衝出了包圍，頭也不回地打馬狂奔，迅速消失在錯綜複雜的溝壑之中。
戰鬥開始得突然，結束得更快。
窪地里，只留下四具西夏「青鷂」的屍體，鋒銳營士卒的損失竟然達到了五人，還有三人受傷。
馬三槐捂著被刀劃開的臂甲，鮮血直流。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看著地上陣亡的弟兄，眼眶通紅，猛地一拳砸在泥地里。
「直娘賊！」
魏真站在原地，臉色有些難看。
他逐一走過陣亡弟兄的遺體，逐一為他們合上雙眼，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初戰，遭遇戰，以多打少，竟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
這時，張文謙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劃開一名敵軍衣甲縫線，發現裡面除了常規的乾糧火石，還有幾樣被油布仔細包裹的東西。
一小截炭筆，數張裁剪異常規整的薄皮紙，上面用西夏文和一種奇怪的符號標註著什麼。
還有一個樣式奇特的牛角哨，哨身刻有螺旋紋路，哨口有磨損的銜口痕跡，顯然是長期頻繁使用的。
「都頭，他們在做標記和引導。」
張文謙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他舉起那牛角哨，「您看這哨子的磨損和包漿，是長期、頻繁使用的！還有這些紙和炭筆！」
他猛地抬頭，看向魏真，眼中閃爍著光芒。
「他們在後方活動，或許是在為更大的行動鋪設通信節點或作出引導！」
「你確定？」
魏真猛地站起身，「如果情況屬實，那咱們磐石堡的援軍，恐怕會有危險。」
他瞬間意識到，種朴的前出騎兵主力，有可能正朝著一個已經張開的死亡陷阱走去！而他們，得做點什麼！
「所有人聽令！」
魏真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急迫和決絕。
「全軍全速前進！目標磐石堡！務必在鈐轄大軍出發前，將警報送到！」
「快！快！快！」
鋒銳營倖存的八十餘騎，瘋狂地衝出了荒溝，朝著東北方向，不顧一切地狂奔起來。
鋒銳營近百騎呈鬆散的縱隊，緩慢而堅定的向著磐石堡而去。
魏真騎馬走在隊伍中段，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兩側起伏的荒丘和枯草叢。
儘管人馬疲憊，他卻不敢有絲毫鬆懈。
經略相公的密令沉甸甸壓在心頭，這片寂靜的曠野，在他眼中處處都可能潛藏著致命的殺機。
陳欒帶著一隊前驅哨探走在最前面，仔細地觀察著四周，尤其是那些幾乎被徹底抹去的細微痕跡。
張文謙則一如既往，默不作聲地用炭筆在隨身皮紙上勾勒著簡易的地勢草圖。
忽然，陳欒似乎發現了什麼，猛地一勒韁繩，朝隨後跟上來的隊伍打了個手勢。
趙黑子、馬三槐立刻從兩翼策馬靠向魏真，目光投向前方。
魏真驅馬上前，來到陳欒身邊，低聲問。
「陳大哥，有何發現？」
「都頭，你看。」
陳欒翻身下馬，手指小心翼翼地撥開一片被踩塌的枯草下的泥地。
那裡，有幾個幾乎被雨水和後續馬蹄完全抹平的淺坑。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興奮，「這痕跡不對。」
魏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臉色有些疑惑。
「這是馬蹄印，但太輕了。」
陳欒用手指比劃著名深度，「像是刻意控制了力道。而且，這蹄鐵的花紋，不是我軍制式。」
他站起身，目光沿著痕跡消失的方向望去，那裡通往一片荒涼、溝壑縱橫的丘陵地帶。
「約莫十騎左右，過去不超過兩個時辰。」
陳欒判斷道，眉頭緊鎖。
「他們應該是從平夏城的方向過來，卻不去沒煙峽主戰場，反而鑽向這片鳥不拉屎的荒溝，方向不對，意圖更不對。」
趙黑子臉色一沉，眼睛微微眯起，低聲對魏真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夥人鬼鬼祟祟，不像正經哨探，倒像是執行什麼秘密任務。會不會和那件事有關？」
他沒有明說「欽差遇刺」，但眼神已表露無疑。
魏真心頭頓時一凜。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又望向那支神秘騎兵消失的荒溝。
這股「敵軍」出現在這個地方，很可能有特別的目的！
「趙頭兒說得對！」
魏真眼中寒光一閃，回頭看向馬三槐。
「馬哥，你帶三個人，輕裝過去，遠遠綴上去。
看看他們的去向和目的，看明白了即刻回報！其餘人，隨我在此警戒，隨時準備接應！」
「得令！」
馬三槐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冒出好戰的光芒，立刻點了三名最機敏的老兵，四人悄無聲息地滑入荒溝。
等待的時間顯得格外漫長。
魏真緊握著刀柄，目光死死盯著荒溝入口。
約莫一炷香後，馬三槐等人疾奔而回，臉色凝重。
「都頭！追上了！十一騎，西夏崽子，精悍得很！在西北七八里外的一個窪地里歇腳，看樣子在等什麼人或者信號！」
魏真精神一振，沉聲道。
「看清楚了嗎？是不是『青鷂』？」
「錯不了！」馬三槐肯定道，「有兩人卸了甲，肩上有那狼啃月亮的烙印！」
「好！」
魏真不再猶豫，「全軍聽令！準備戰鬥！」
他看向趙黑子，趙黑子立即低聲補充。
「留個口子！圍死了這些狼崽子會拼命的！讓張文謙帶弩手卡住谷口，他們往那逃就射他娘的！」
魏真雙眼一亮，狠狠地點頭道。
「好！就這麼辦！
趙頭兒，帶你的人從左翼緩坡壓上去。
馬哥，你的人從右翼溝壑摸過去。
其餘人，隨我從正面緩進！
咱們也來個圍三缺一，留出谷口方向！
張文謙，帶弩手占據對面土包，若是敵人從谷口逃，就給我射住！」
利用溝壑地形掩護，鋒銳營花費了近一刻鐘才悄然完成部署。
然而，就在合圍即將完成之際，意外發生了。
一名在邊緣警戒的西夏哨探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發出一聲悽厲如狼嚎的警報。
「敵襲！」
「被發現了！強攻！」
魏真見狀，索性不再掩飾。
「鋒銳營！殺！」
馬三槐怒吼一聲，帶著右翼人馬率先撲了下去！
窪地里的西夏「青鷂」雖驚不亂，幾乎在警報響起的瞬間便已翻身上馬，刀箭出鞘，動作整齊劃一，顯然戰陣經驗豐富。
「咻咻咻！」
尖嘯聲響起，數支弩箭搶先射向撲來的馬三槐等人！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鋒銳營士卒應聲倒地！
「結陣！圍住他們！」
魏真急聲大喝，指揮部隊收緊包圍圈。
西夏兵迅速收縮，形成一個極其緊密的鋒矢陣型。
在一名首領指揮下，以令人驚嘆的速度朝著魏真故意留出的谷口方向衝去！
他們根本不顧兩側砍來的刀劍，只用小圓盾護住要害，用戰馬的速度和重量開路！
「噗嗤！」「啊！」
試圖阻攔的幾名老兵瞬間被這種決死的衝鋒撞開，鋒銳營的合圍陣型只留下三具屍體，隨即被其貫穿！
「嗖嗖嗖！」
趙黑子趁機帶人射出一輪弩箭，張文謙所在的土包上也射下幾支冷箭，又有一名落在最後的西夏精銳後背中箭，慘叫著栽下馬背。
但為首那「青鷂」首領已然帶頭衝出了包圍，頭也不回地打馬狂奔，迅速消失在錯綜複雜的溝壑之中。
戰鬥開始得突然，結束得更快。
窪地里，只留下四具西夏「青鷂」的屍體，鋒銳營士卒的損失竟然達到了五人，還有三人受傷。
馬三槐捂著被刀劃開的臂甲，鮮血直流。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看著地上陣亡的弟兄，眼眶通紅，猛地一拳砸在泥地里。
「直娘賊！」
魏真站在原地，臉色有些難看。
他逐一走過陣亡弟兄的遺體，逐一為他們合上雙眼，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初戰，遭遇戰，以多打少，竟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
這時，張文謙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劃開一名敵軍衣甲縫線，發現裡面除了常規的乾糧火石，還有幾樣被油布仔細包裹的東西。
一小截炭筆，數張裁剪異常規整的薄皮紙，上面用西夏文和一種奇怪的符號標註著什麼。
還有一個樣式奇特的牛角哨，哨身刻有螺旋紋路，哨口有磨損的銜口痕跡，顯然是長期頻繁使用的。
「都頭，他們在做標記和引導。」
張文謙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他舉起那牛角哨，「您看這哨子的磨損和包漿，是長期、頻繁使用的！還有這些紙和炭筆！」
他猛地抬頭，看向魏真，眼中閃爍著光芒。
「他們在後方活動，或許是在為更大的行動鋪設通信節點或作出引導！」
「你確定？」
魏真猛地站起身，「如果情況屬實，那咱們磐石堡的援軍，恐怕會有危險。」
他瞬間意識到，種朴的前出騎兵主力，有可能正朝著一個已經張開的死亡陷阱走去！而他們，得做點什麼！
「所有人聽令！」
魏真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急迫和決絕。
「全軍全速前進！目標磐石堡！務必在鈐轄大軍出發前，將警報送到！」
「快！快！快！」
鋒銳營倖存的八十餘騎，瘋狂地衝出了荒溝，朝著東北方向，不顧一切地狂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