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葫蘆谷
種銘等人在魏真的引領下，依著曾經記憶中的方向，摸向黑風寨後山。
果然就像魏真猜測的那樣，西夏大軍如今主力盡出，後方空虛，他們一路走來出奇地順利。
然而，越是深入，種銘的眉頭便鎖得越緊。
「不對！」
他猛地抬手，止住隊伍，目光掃過死寂的林子，「有些太靜了，一點兒也沒有大戰緊張的氣息。如果這個地方真是糧道要衝，怎麼會如此鬆懈？」
眾人聞言停下腳步，四散開來迅速做出警戒！
黑風山這條隱秘小徑似乎完全擺脫了戰爭的影響。
它蜿蜒伸向密林山壁深處，四周除了風聲和很遠處隱約傳來的低沉悶響，再無其它動靜。
「或許…糧道並不在此處？」
趙黑子喘了口氣，用袖子抹去額角的汗漬與之前搏殺殘留的血點。
這麼久了，糧道的影子一點都沒發現，魏真自己也有些不太確定起來，他抬起頭向四周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這才肯定的回道。
「都頭，路沒有錯，上次那信使和『狼崽子』的活動痕跡，確是朝向這個方位，或許咱們只是還沒碰到…」
「嗯，那就再往前探一段路，一個時辰後，如再無發現，咱們必須換個方向了，糧道之事干係重大，若是找錯了方向，恐怕影響不小！」
種銘稍作考慮，隨即點頭，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兄弟們都警醒些，仔細觀察，千萬別遺漏了什麼線索！」
隊伍再次啟程，速度卻慢了下來。
他們仔細搜索著路徑兩側任何可能存在的岔路或痕跡。
但轉眼一個時辰過去，日頭已開始向西行去，黑風山這條小徑依舊向前延伸，兩旁除了越來越密的林木和越來越陡的山勢，一無所獲。
想像中的運糧車隊痕跡或隱秘倉庫，毫無蹤影。
一種焦躁的情緒開始在隊伍中蔓延。
馬三槐忍不住低聲咒罵。
「直娘賊！白跑一趟？糧道到底在哪個旮旯里貓著？」
連最沉得住氣的種銘，臉上也浮現出幾分疑慮和疲憊。
他再次抬手止住隊伍，目光掃過眾人。
「歇一刻！喝水，啃乾糧。接下來咱們換個方向搜索。石娃子，上那邊高坎盯著點。」
眾人依言散開，各自找地方坐下，默默取出硬邦邦的肉乾和炒米，開始補充恢復體力。
老卒吳有橋似乎有些不舒服，揉了揉酸痛的腰，起身對種銘低聲道。
「都頭，我去旁邊放放水，憋得厲害。」
種銘揮揮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吳有橋蹣跚著鑽進旁邊一叢茂密的灌木後。
不過片刻，卻見他繫著褲腰帶急匆匆地鑽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發現獵物的興奮，壓低聲音急道。
「都頭，有發現！這邊！這棘棵子後面好像藏著條岔道！剛才放水差點給老子一腳踩空！」
眾人聞言，頓時精神一振，立刻圍攏過去。
等撥開相互糾纏的枯藤棘蔓，果然發現一條幾乎被完全掩蓋的狹窄岔路，仔細分辨有明顯的經人為修整過的痕跡。
岔路曲曲折折地通向另一側的山坳，方向竟隱隱指向低沉轟鳴聲傳來的靖邊寨方向！
「就是它！」魏真眼中一亮，「這方向…對了！」
「走！」種銘眼中精光閃過，沒有絲毫猶豫，「吳有橋，記你一功！頭前帶路！」
這條岔路比主徑難行的多，但越往前走，遠方戰場的聲音便愈發清晰震耳。
廝殺聲，砲石咂擊城牆的低沉悶響，不時的隨風飄來，那血腥與焦糊的氣味也愈發濃烈嗆人。
當眾人喘著粗氣爬上一處山脊時，眼前豁然開朗起來——
這個隱秘岔道的盡頭，竟藏著個巨大的山谷。
山谷入口長而狹窄，好像一個葫蘆嘴，僅能供兩車並行，內里卻被三面峭壁環抱，形成個寬闊的肚腹，恰是葫蘆腹部的樣子。
再往裡看，谷中薄霧氤氳，深處景象看不真切，但隱約可見地面平整，兩側山壁上隱約有黑影晃動。
「好個鬼地方！」
種銘眼底寒光一閃，「狗剩，你小子精神頭兒好，去試試從側面爬上去，小心點兒！給老子看清楚下面到底什麼情況！」
魏真重重點了點頭，隨即尋了一處稍微平緩點兒的岩壁，手腳並用的悄悄朝著峽谷側上方爬了上去。
慢慢地消失在陡峭的崖壁間。
崖壁很是陡峭，他不得不努力撐住身體，保持平衡，又要防止動作過大，被西夏巡哨發現，因此越往上爬，越是艱難。
當他終於攀上崖壁一處突出來的巨石上，準備悄悄向谷底看去的時候，遠方映入眼帘的景象卻讓他心口猛地一窒。
視線所及，靖邊寨已經徹底成了血火煉獄。
西夏軍陣如黑色潮水拍擊城牆，砲石拖著焰尾砸落，爆起裹挾碎骨的煙團。
攻城錘撞擊寨門的悶響如同巨獸啃噬骨骼，震得山風都在顫抖。
箭矢飛蝗般交織，每一聲戰鼓都敲在人心尖上。
濃煙蔽日，將天空染成污濁的灰黃。
儘管看不清具體面孔，但那宏大的殺戮場面，那無數生命被碾碎的殘酷氣息，已撲面而來。
他猛咬舌尖拉回心神，逼自己看向葫蘆谷底。
霧氣流動間，數座龐然如巨獸的倉廩輪廓顯現，西夏兵卒如蟻群般緩緩搬動著什麼。
魏真心中頓時鬆了口氣，糧倉，終於找到了，看其規模，不是主倉，也差不到那裡去。
正當他欲細看時——
下方山脊處隱約傳來吳有橋變調的厲喝，「什麼人？！」
鏗鏘兵器出鞘聲與西夏語的呵斥聲炸響！
魏真駭然低頭，只見七八名西夏哨探已經圍住種銘等人！
吳有橋被刀柄砸倒，種銘等人背靠岩石結陣，弩箭寒光已封死所有退路！
那些西夏兵臉上帶著獵戶圍狐般的輕蔑，顯然將他們當作了潰逃的散兵。
冷汗瞬間浸透魏真的後背。
他就在所有敵人頭頂的突出巨石上！無人抬頭！
電光石火間，他閃電般摘弩上膛，冰冷的弩矢透過石縫，穩穩鎖定了那名正用刀指向種銘的西夏頭目。
趁著他呼吸的間隙。
（下一刻，弩箭離弦——）
果然就像魏真猜測的那樣，西夏大軍如今主力盡出，後方空虛，他們一路走來出奇地順利。
然而，越是深入，種銘的眉頭便鎖得越緊。
「不對！」
他猛地抬手，止住隊伍，目光掃過死寂的林子，「有些太靜了，一點兒也沒有大戰緊張的氣息。如果這個地方真是糧道要衝，怎麼會如此鬆懈？」
眾人聞言停下腳步，四散開來迅速做出警戒！
黑風山這條隱秘小徑似乎完全擺脫了戰爭的影響。
它蜿蜒伸向密林山壁深處，四周除了風聲和很遠處隱約傳來的低沉悶響，再無其它動靜。
「或許…糧道並不在此處？」
趙黑子喘了口氣，用袖子抹去額角的汗漬與之前搏殺殘留的血點。
這麼久了，糧道的影子一點都沒發現，魏真自己也有些不太確定起來，他抬起頭向四周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這才肯定的回道。
「都頭，路沒有錯，上次那信使和『狼崽子』的活動痕跡，確是朝向這個方位，或許咱們只是還沒碰到…」
「嗯，那就再往前探一段路，一個時辰後，如再無發現，咱們必須換個方向了，糧道之事干係重大，若是找錯了方向，恐怕影響不小！」
種銘稍作考慮，隨即點頭，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兄弟們都警醒些，仔細觀察，千萬別遺漏了什麼線索！」
隊伍再次啟程，速度卻慢了下來。
他們仔細搜索著路徑兩側任何可能存在的岔路或痕跡。
但轉眼一個時辰過去，日頭已開始向西行去，黑風山這條小徑依舊向前延伸，兩旁除了越來越密的林木和越來越陡的山勢，一無所獲。
想像中的運糧車隊痕跡或隱秘倉庫，毫無蹤影。
一種焦躁的情緒開始在隊伍中蔓延。
馬三槐忍不住低聲咒罵。
「直娘賊！白跑一趟？糧道到底在哪個旮旯里貓著？」
連最沉得住氣的種銘，臉上也浮現出幾分疑慮和疲憊。
他再次抬手止住隊伍，目光掃過眾人。
「歇一刻！喝水，啃乾糧。接下來咱們換個方向搜索。石娃子，上那邊高坎盯著點。」
眾人依言散開，各自找地方坐下，默默取出硬邦邦的肉乾和炒米，開始補充恢復體力。
老卒吳有橋似乎有些不舒服，揉了揉酸痛的腰，起身對種銘低聲道。
「都頭，我去旁邊放放水，憋得厲害。」
種銘揮揮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吳有橋蹣跚著鑽進旁邊一叢茂密的灌木後。
不過片刻，卻見他繫著褲腰帶急匆匆地鑽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發現獵物的興奮，壓低聲音急道。
「都頭，有發現！這邊！這棘棵子後面好像藏著條岔道！剛才放水差點給老子一腳踩空！」
眾人聞言，頓時精神一振，立刻圍攏過去。
等撥開相互糾纏的枯藤棘蔓，果然發現一條幾乎被完全掩蓋的狹窄岔路，仔細分辨有明顯的經人為修整過的痕跡。
岔路曲曲折折地通向另一側的山坳，方向竟隱隱指向低沉轟鳴聲傳來的靖邊寨方向！
「就是它！」魏真眼中一亮，「這方向…對了！」
「走！」種銘眼中精光閃過，沒有絲毫猶豫，「吳有橋，記你一功！頭前帶路！」
這條岔路比主徑難行的多，但越往前走，遠方戰場的聲音便愈發清晰震耳。
廝殺聲，砲石咂擊城牆的低沉悶響，不時的隨風飄來，那血腥與焦糊的氣味也愈發濃烈嗆人。
當眾人喘著粗氣爬上一處山脊時，眼前豁然開朗起來——
這個隱秘岔道的盡頭，竟藏著個巨大的山谷。
山谷入口長而狹窄，好像一個葫蘆嘴，僅能供兩車並行，內里卻被三面峭壁環抱，形成個寬闊的肚腹，恰是葫蘆腹部的樣子。
再往裡看，谷中薄霧氤氳，深處景象看不真切，但隱約可見地面平整，兩側山壁上隱約有黑影晃動。
「好個鬼地方！」
種銘眼底寒光一閃，「狗剩，你小子精神頭兒好，去試試從側面爬上去，小心點兒！給老子看清楚下面到底什麼情況！」
魏真重重點了點頭，隨即尋了一處稍微平緩點兒的岩壁，手腳並用的悄悄朝著峽谷側上方爬了上去。
慢慢地消失在陡峭的崖壁間。
崖壁很是陡峭，他不得不努力撐住身體，保持平衡，又要防止動作過大，被西夏巡哨發現，因此越往上爬，越是艱難。
當他終於攀上崖壁一處突出來的巨石上，準備悄悄向谷底看去的時候，遠方映入眼帘的景象卻讓他心口猛地一窒。
視線所及，靖邊寨已經徹底成了血火煉獄。
西夏軍陣如黑色潮水拍擊城牆，砲石拖著焰尾砸落，爆起裹挾碎骨的煙團。
攻城錘撞擊寨門的悶響如同巨獸啃噬骨骼，震得山風都在顫抖。
箭矢飛蝗般交織，每一聲戰鼓都敲在人心尖上。
濃煙蔽日，將天空染成污濁的灰黃。
儘管看不清具體面孔，但那宏大的殺戮場面，那無數生命被碾碎的殘酷氣息，已撲面而來。
他猛咬舌尖拉回心神，逼自己看向葫蘆谷底。
霧氣流動間，數座龐然如巨獸的倉廩輪廓顯現，西夏兵卒如蟻群般緩緩搬動著什麼。
魏真心中頓時鬆了口氣，糧倉，終於找到了，看其規模，不是主倉，也差不到那裡去。
正當他欲細看時——
下方山脊處隱約傳來吳有橋變調的厲喝，「什麼人？！」
鏗鏘兵器出鞘聲與西夏語的呵斥聲炸響！
魏真駭然低頭，只見七八名西夏哨探已經圍住種銘等人！
吳有橋被刀柄砸倒，種銘等人背靠岩石結陣，弩箭寒光已封死所有退路！
那些西夏兵臉上帶著獵戶圍狐般的輕蔑，顯然將他們當作了潰逃的散兵。
冷汗瞬間浸透魏真的後背。
他就在所有敵人頭頂的突出巨石上！無人抬頭！
電光石火間，他閃電般摘弩上膛，冰冷的弩矢透過石縫，穩穩鎖定了那名正用刀指向種銘的西夏頭目。
趁著他呼吸的間隙。
（下一刻，弩箭離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