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潮焚城
「咚——！！！」
裹鐵巨木裹挾著毀滅的力量，狠狠撞在矮堡厚重的橡木包鐵大門上！
「咚--！！！」
震耳欲聾的巨響讓整個矮堡都在呻吟！門栓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門板向內凹陷，塵土簌簌落下！
「頂住！塞門刀車！抵死！」
矮堡門洞後，負責指揮的老兵都頭眼珠血紅，嘶聲咆哮！
倖存的刀牌手和壯丁用肩膀、用後背，死死頂住預先放置的塞門刀車！
刀車上鋒利的鐵刃對外，寒光閃爍！
長槍手在後，槍尖如林，從刀車縫隙和門板破損處狠狠捅出！
「噗嗤！」
「啊——！」
門外傳來西夏兵的慘叫和怒罵！
「礌石！滾木！砸攀牆的！」
王矽在矮堡二層箭孔後怒吼！稀稀拉落的石塊和滾木砸下，將幾個攀爬的西夏兵砸落！
但攻勢如潮！
更多的步跋子湧上！
攻城錘的撞擊一次比一次猛烈！
每一次撞擊，都讓門後的宋軍如遭雷擊，口鼻溢血！
塞門刀車在巨力下緩緩向後滑動，犁出深痕！
魏真背靠冰冷的石牆，左臂的劇痛撕扯著神經，但他眼中的凶戾如同實質一般！
他右臂緊握一桿臨時找來的步槊，槊尖從射擊孔探出！
每一次攻城錘撞擊的間隙，門外西夏兵試圖靠近破壞門軸或攀爬時，他便憑藉「沉樁」穩住身形，腰腹發力，將沉重的步槊如毒蛇般刺出！
精準！狠辣！
「噗！」
槊尖穿透一個試圖用斧頭劈門的西夏兵脖頸！鮮血噴濺在射擊孔外！
「沉下去！穩住！」
魏真咬牙低吼，腰腹的力量在持續震動中艱難維持著平衡與發力點。
每一次刺擊，都是對這股新力量的錘鍊！
「轟——！！！」
一聲前所未有的恐怖撞擊！
橡木大門終於發出絕望的哀鳴！中央的包鐵板扭曲崩飛！
一道巨大的裂縫貫穿門板！塞門刀車被巨力撞得向後猛退！
頂在最前面的幾個刀牌手慘叫著被刀車上的利刃和撞來的門板擠成肉泥！
「門破了！殺進去！」
門外爆發出震天的嗜血咆哮！
「鐵甲兵！上！」
西夏軍官的吼聲穿透喧囂！
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悶鼓！幾個身影從破門處擠入！
不是輕裝的步跋子，而是身披冷鍛瘊子重甲、手持巨斧骨朵的西夏重步兵！
他們如同移動的鐵壁，硬頂著從門縫和破洞中刺出的長槍！
槍尖划過重甲，火星四濺，卻難以穿透！
「滾開！」
一個重步兵怒吼著，手中沉重的骨朵蠻橫掃過！鐺！鐺！幾杆長槍應聲而斷！持槍士兵虎口崩裂！
重步兵如同破開堤壩的礁石，硬生生在門洞內擠開一片空間！
後續的西夏兵緊跟著蜂擁而入！
魏真在門破的瞬間，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巨大的衝擊波將他狠狠掀飛！
後背重重撞在矮堡內壁！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喉頭腥甜！
但他腰腹肌肉死死繃緊！雙腳在滑膩的血泥中犁出深深的溝壑！
他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一騎鐵鷂子，撞開門洞後，馬速稍減，正調轉馬頭！
那騎士頭盔下的兩點幽光，瞬間鎖定了靠在牆邊、身形不穩的魏真！
他獰笑一聲，沉重的馬槍如同毒蛇出洞，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直刺魏真胸膛！
槍尖寒芒，在昏暗的光線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死亡！近在咫尺！
魏真渾身汗毛倒豎！左臂劇痛難當！盾牌早碎！避無可避！
求生的野性怒吼！腰腹深處那股滾燙的「沉樁」之力，轟然炸開！
全身殘存的力量，瘋狂地向下、向大地深處壓去！
就在馬槍即將及體的剎那！
魏真喉嚨里炸出一聲非人的嘶吼！身體如同壓縮到極限的彈簧，猛地向上、向前彈起！迎著槍尖！以攻代守！以命搏命！
力量從腳底炸起！經腰腹肌肉的瘋狂擰轉！瞬間灌入右臂！
那柄沉重的鋒銳長刀，不再是刀，而是一柄灌注了他全部生命重量的——破甲重錘！
刀光！
一道決絕的、帶著同歸於盡凶戾的刀光！
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鐺——！！！咔嚓！！！
刀鋒狠狠劈在冰冷的馬胸甲邊緣！火星如同煙花般爆射！
巨大的反震力讓魏真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
刀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魏真腰腹用力，不退反進！瘋狂下壓！
噗嗤——！
刀鋒帶著千鈞之力，精準無比地劈入冷鍛甲葉邊緣的縫隙！「沉樁」爆發的蠻力與戰馬前沖的慣性轟然疊加！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堅韌的甲葉竟被硬生生撬開一道豁口！
刀鋒順勢楔入，切斷筋肉，甚至砍到了骨頭！
沉悶的骨裂聲響起！
「唏律律——！！！」
戰馬發出撕心裂肺的慘烈悲鳴！巨大的衝擊力被硬生生打斷！前蹄猛地一軟！
龐大的身軀如同失控的山嶽，轟然向前栽倒！
馬上的騎士猝不及防，驚呼著被巨大的慣性狠狠甩飛！重重砸在矮堡石壁上！頭盔撞得變形，鮮血從縫隙中汩汩湧出！
魏真也被戰馬栽倒的巨力帶得向前撲倒！
他順勢翻滾，躲開倒下的馬屍！劇烈喘息著，左臂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染紅半邊身體！
但他握刀的右手，卻因這搏命一擊的觸感而微微顫抖！
那劈開鐵甲、斬斷筋骨的震感，清晰無比！
沉樁之力，竟可破甲！
然而，個人的爆發在鐵騎洪流面前，如同螳臂當車！
更多的鐵鷂子湧入矮堡！
宋軍殘兵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倒下！王矽的親兵隊拼死抵抗，但也如同投入熔爐的雪花，迅速消融！
「指揮使！頂不住了！撤吧！」
一個渾身浴血的親兵都頭嘶吼著，護在王矽身前，格開一柄劈來的彎刀！
王矽朴刀揮舞，劈翻一個沖近的西夏兵，環顧四周，眼中是化不開的悲涼與決絕！
矮堡已破！殘兵十不存一！敗局已定！
「保護指揮使！」
親兵都頭嘶吼著撲向一個沖向王矽的西夏騎將！
「噗嗤！」馬槍洞穿了親兵都頭的胸膛！將他高高挑起！
王矽眼中厲色一閃！不退反進！朴刀帶著開山之勢，狠狠劈向那騎將！
那騎將獰笑，馬槍一抖，甩開屍體，槍尖毒蛇般刺向王矽心口！
王矽側身閃避！槍尖擦著肋甲划過，帶起一溜火星！
但另一柄彎刀，卻從刁鑽角度，悄無聲息地抹向他的脖頸！
「指揮使小心！」
趙黑子等幾個靠近的老兵目眥欲裂！嘶吼著撲上！但他距離太遠！
王矽似有所覺，猛地擰身回刀格擋！
鐺！
朴刀格開彎刀！但王矽舊力已盡，新力未生！身體出現一絲遲滯！
「死！」
第三名西夏兵，手持沉重的骨朵，從側後方狠狠砸向王矽後腦！
時機刁鑽！狠辣絕倫！
「噗——！」
沉悶的骨裂聲響起！鮮血混合著腦漿，瞬間在王矽花白的鬢角炸開！
王矽身體猛地一僵！眼中銳利的光芒瞬間凝固、渙散！
他手中的朴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地。偉岸的身軀晃了晃，如同被伐倒的古樹，緩緩向後傾倒。
眼角余光中，似乎瞥見樓下角落，那個用刀的悍卒，正被幾個西夏兵逼到死角，渾身浴血，左臂軟垂，右手抓著長刀，眼神如困獸一般！
剎那間，王矽眼中再無波瀾。
亂軍之中，生死各安天命！
他最後一絲意識，仿佛飄回了渭水河畔，暖爐旁的茶水裊裊的冒著熱氣！
思緒！
戛然而止！
看著王矽緩緩倒下的身影，魏真的心臟仿佛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看著那噴濺的鮮血和腦漿，看著那雙失去神采卻依舊望向自己的眼睛，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和暴戾，如同火山般在胸腔深處轟然爆發！
「啊——！！！」
他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咆哮！雙目赤紅如血！腰腹間那股「沉樁」之力，因極致的憤怒和悲痛，如同失控的熔岩般瘋狂奔涌！
他不再顧及左臂傷勢，雙手緊握鋒銳長刀，如同瘋魔般沖向圍攻自己的西夏兵！
「殺！！！」
宋軍殘兵，也被主將的犧牲徹底點燃了最後的瘋狂！
他們不再防禦，不再求生，如同撲火的飛蛾，揮舞著殘破的兵刃，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撲向洶湧的鐵騎！
矮堡，徹底化作血肉熔爐！火焰不知何時燃起，舔舐著木樑和屍體，濃煙滾滾，混合著焦臭和血腥，直衝雲霄！
魏真在混亂中瘋狂劈砍！刀鋒卷刃！虎口崩裂！他不知道自己砍倒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身上添了多少傷口！他眼中只有血色！只有殺戮！
不遠處，趙黑子眼神也泛著紅色，瘋狂而冰冷，如同徹底釋放了心魔的惡鬼！
「轟隆——！」
矮堡一角在火焰和撞擊中轟然倒塌！
灼熱的氣浪和碎石將魏真狠狠掀飛，滾入一堆雜物！
濃煙嗆得他睜不開眼，也一時打斷了敵人的進攻！
混亂中，他摸到一個沉重、沾滿血污的皮囊！入手微鼓，散發淡淡焦糊麥香！
糧！
不知哪個軍官遺落的軍糧！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一切！
他死死抓住皮囊！連滾帶爬，沖入濃煙之中，那裡有一處高台，濃煙烈火成了最好的掩護！
他爬上高台，下方是陡坡亂石！追兵已至身後！
「殺了他！」
西夏兵嘶吼！
魏真回頭，眼中映出追兵猙獰的臉和劈來的彎刀！
他不再猶豫！抱著糧囊，縱身躍下！
寒風呼嘯！身體重重砸在陡坡積雪上！翻滾！撞擊！左臂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眼前一黑，失去知覺！
「殺——！！！」依稀有宋軍絕望的悲鳴聲飄蕩在耳畔！
風雪更大了。
鵝毛大雪，無聲飄落！
覆蓋著熊熊燃燒的矮堡，覆蓋著屍橫遍野的戍堡焦土。
沖天烈焰裹挾濃煙，在呼嘯寒風中，倔強燃燒，將漫天飛雪映成淒艷的血色。
雪片落在魏真懷裡的糧囊上，像給這瀕死的餓殍，蓋上了一張薄薄的、冰冷的草蓆！
裹鐵巨木裹挾著毀滅的力量，狠狠撞在矮堡厚重的橡木包鐵大門上！
「咚--！！！」
震耳欲聾的巨響讓整個矮堡都在呻吟！門栓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門板向內凹陷，塵土簌簌落下！
「頂住！塞門刀車！抵死！」
矮堡門洞後，負責指揮的老兵都頭眼珠血紅，嘶聲咆哮！
倖存的刀牌手和壯丁用肩膀、用後背，死死頂住預先放置的塞門刀車！
刀車上鋒利的鐵刃對外，寒光閃爍！
長槍手在後，槍尖如林，從刀車縫隙和門板破損處狠狠捅出！
「噗嗤！」
「啊——！」
門外傳來西夏兵的慘叫和怒罵！
「礌石！滾木！砸攀牆的！」
王矽在矮堡二層箭孔後怒吼！稀稀拉落的石塊和滾木砸下，將幾個攀爬的西夏兵砸落！
但攻勢如潮！
更多的步跋子湧上！
攻城錘的撞擊一次比一次猛烈！
每一次撞擊，都讓門後的宋軍如遭雷擊，口鼻溢血！
塞門刀車在巨力下緩緩向後滑動，犁出深痕！
魏真背靠冰冷的石牆，左臂的劇痛撕扯著神經，但他眼中的凶戾如同實質一般！
他右臂緊握一桿臨時找來的步槊，槊尖從射擊孔探出！
每一次攻城錘撞擊的間隙，門外西夏兵試圖靠近破壞門軸或攀爬時，他便憑藉「沉樁」穩住身形，腰腹發力，將沉重的步槊如毒蛇般刺出！
精準！狠辣！
「噗！」
槊尖穿透一個試圖用斧頭劈門的西夏兵脖頸！鮮血噴濺在射擊孔外！
「沉下去！穩住！」
魏真咬牙低吼，腰腹的力量在持續震動中艱難維持著平衡與發力點。
每一次刺擊，都是對這股新力量的錘鍊！
「轟——！！！」
一聲前所未有的恐怖撞擊！
橡木大門終於發出絕望的哀鳴！中央的包鐵板扭曲崩飛！
一道巨大的裂縫貫穿門板！塞門刀車被巨力撞得向後猛退！
頂在最前面的幾個刀牌手慘叫著被刀車上的利刃和撞來的門板擠成肉泥！
「門破了！殺進去！」
門外爆發出震天的嗜血咆哮！
「鐵甲兵！上！」
西夏軍官的吼聲穿透喧囂！
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悶鼓！幾個身影從破門處擠入！
不是輕裝的步跋子，而是身披冷鍛瘊子重甲、手持巨斧骨朵的西夏重步兵！
他們如同移動的鐵壁，硬頂著從門縫和破洞中刺出的長槍！
槍尖划過重甲，火星四濺，卻難以穿透！
「滾開！」
一個重步兵怒吼著，手中沉重的骨朵蠻橫掃過！鐺！鐺！幾杆長槍應聲而斷！持槍士兵虎口崩裂！
重步兵如同破開堤壩的礁石，硬生生在門洞內擠開一片空間！
後續的西夏兵緊跟著蜂擁而入！
魏真在門破的瞬間，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巨大的衝擊波將他狠狠掀飛！
後背重重撞在矮堡內壁！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喉頭腥甜！
但他腰腹肌肉死死繃緊！雙腳在滑膩的血泥中犁出深深的溝壑！
他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一騎鐵鷂子，撞開門洞後，馬速稍減，正調轉馬頭！
那騎士頭盔下的兩點幽光，瞬間鎖定了靠在牆邊、身形不穩的魏真！
他獰笑一聲，沉重的馬槍如同毒蛇出洞，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直刺魏真胸膛！
槍尖寒芒，在昏暗的光線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死亡！近在咫尺！
魏真渾身汗毛倒豎！左臂劇痛難當！盾牌早碎！避無可避！
求生的野性怒吼！腰腹深處那股滾燙的「沉樁」之力，轟然炸開！
全身殘存的力量，瘋狂地向下、向大地深處壓去！
就在馬槍即將及體的剎那！
魏真喉嚨里炸出一聲非人的嘶吼！身體如同壓縮到極限的彈簧，猛地向上、向前彈起！迎著槍尖！以攻代守！以命搏命！
力量從腳底炸起！經腰腹肌肉的瘋狂擰轉！瞬間灌入右臂！
那柄沉重的鋒銳長刀，不再是刀，而是一柄灌注了他全部生命重量的——破甲重錘！
刀光！
一道決絕的、帶著同歸於盡凶戾的刀光！
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鐺——！！！咔嚓！！！
刀鋒狠狠劈在冰冷的馬胸甲邊緣！火星如同煙花般爆射！
巨大的反震力讓魏真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
刀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魏真腰腹用力，不退反進！瘋狂下壓！
噗嗤——！
刀鋒帶著千鈞之力，精準無比地劈入冷鍛甲葉邊緣的縫隙！「沉樁」爆發的蠻力與戰馬前沖的慣性轟然疊加！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堅韌的甲葉竟被硬生生撬開一道豁口！
刀鋒順勢楔入，切斷筋肉，甚至砍到了骨頭！
沉悶的骨裂聲響起！
「唏律律——！！！」
戰馬發出撕心裂肺的慘烈悲鳴！巨大的衝擊力被硬生生打斷！前蹄猛地一軟！
龐大的身軀如同失控的山嶽，轟然向前栽倒！
馬上的騎士猝不及防，驚呼著被巨大的慣性狠狠甩飛！重重砸在矮堡石壁上！頭盔撞得變形，鮮血從縫隙中汩汩湧出！
魏真也被戰馬栽倒的巨力帶得向前撲倒！
他順勢翻滾，躲開倒下的馬屍！劇烈喘息著，左臂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染紅半邊身體！
但他握刀的右手，卻因這搏命一擊的觸感而微微顫抖！
那劈開鐵甲、斬斷筋骨的震感，清晰無比！
沉樁之力，竟可破甲！
然而，個人的爆發在鐵騎洪流面前，如同螳臂當車！
更多的鐵鷂子湧入矮堡！
宋軍殘兵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倒下！王矽的親兵隊拼死抵抗，但也如同投入熔爐的雪花，迅速消融！
「指揮使！頂不住了！撤吧！」
一個渾身浴血的親兵都頭嘶吼著，護在王矽身前，格開一柄劈來的彎刀！
王矽朴刀揮舞，劈翻一個沖近的西夏兵，環顧四周，眼中是化不開的悲涼與決絕！
矮堡已破！殘兵十不存一！敗局已定！
「保護指揮使！」
親兵都頭嘶吼著撲向一個沖向王矽的西夏騎將！
「噗嗤！」馬槍洞穿了親兵都頭的胸膛！將他高高挑起！
王矽眼中厲色一閃！不退反進！朴刀帶著開山之勢，狠狠劈向那騎將！
那騎將獰笑，馬槍一抖，甩開屍體，槍尖毒蛇般刺向王矽心口！
王矽側身閃避！槍尖擦著肋甲划過，帶起一溜火星！
但另一柄彎刀，卻從刁鑽角度，悄無聲息地抹向他的脖頸！
「指揮使小心！」
趙黑子等幾個靠近的老兵目眥欲裂！嘶吼著撲上！但他距離太遠！
王矽似有所覺，猛地擰身回刀格擋！
鐺！
朴刀格開彎刀！但王矽舊力已盡，新力未生！身體出現一絲遲滯！
「死！」
第三名西夏兵，手持沉重的骨朵，從側後方狠狠砸向王矽後腦！
時機刁鑽！狠辣絕倫！
「噗——！」
沉悶的骨裂聲響起！鮮血混合著腦漿，瞬間在王矽花白的鬢角炸開！
王矽身體猛地一僵！眼中銳利的光芒瞬間凝固、渙散！
他手中的朴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地。偉岸的身軀晃了晃，如同被伐倒的古樹，緩緩向後傾倒。
眼角余光中，似乎瞥見樓下角落，那個用刀的悍卒，正被幾個西夏兵逼到死角，渾身浴血，左臂軟垂，右手抓著長刀，眼神如困獸一般！
剎那間，王矽眼中再無波瀾。
亂軍之中，生死各安天命！
他最後一絲意識，仿佛飄回了渭水河畔，暖爐旁的茶水裊裊的冒著熱氣！
思緒！
戛然而止！
看著王矽緩緩倒下的身影，魏真的心臟仿佛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看著那噴濺的鮮血和腦漿，看著那雙失去神采卻依舊望向自己的眼睛，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和暴戾，如同火山般在胸腔深處轟然爆發！
「啊——！！！」
他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咆哮！雙目赤紅如血！腰腹間那股「沉樁」之力，因極致的憤怒和悲痛，如同失控的熔岩般瘋狂奔涌！
他不再顧及左臂傷勢，雙手緊握鋒銳長刀，如同瘋魔般沖向圍攻自己的西夏兵！
「殺！！！」
宋軍殘兵，也被主將的犧牲徹底點燃了最後的瘋狂！
他們不再防禦，不再求生，如同撲火的飛蛾，揮舞著殘破的兵刃，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撲向洶湧的鐵騎！
矮堡，徹底化作血肉熔爐！火焰不知何時燃起，舔舐著木樑和屍體，濃煙滾滾，混合著焦臭和血腥，直衝雲霄！
魏真在混亂中瘋狂劈砍！刀鋒卷刃！虎口崩裂！他不知道自己砍倒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身上添了多少傷口！他眼中只有血色！只有殺戮！
不遠處，趙黑子眼神也泛著紅色，瘋狂而冰冷，如同徹底釋放了心魔的惡鬼！
「轟隆——！」
矮堡一角在火焰和撞擊中轟然倒塌！
灼熱的氣浪和碎石將魏真狠狠掀飛，滾入一堆雜物！
濃煙嗆得他睜不開眼，也一時打斷了敵人的進攻！
混亂中，他摸到一個沉重、沾滿血污的皮囊！入手微鼓，散發淡淡焦糊麥香！
糧！
不知哪個軍官遺落的軍糧！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一切！
他死死抓住皮囊！連滾帶爬，沖入濃煙之中，那裡有一處高台，濃煙烈火成了最好的掩護！
他爬上高台，下方是陡坡亂石！追兵已至身後！
「殺了他！」
西夏兵嘶吼！
魏真回頭，眼中映出追兵猙獰的臉和劈來的彎刀！
他不再猶豫！抱著糧囊，縱身躍下！
寒風呼嘯！身體重重砸在陡坡積雪上！翻滾！撞擊！左臂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眼前一黑，失去知覺！
「殺——！！！」依稀有宋軍絕望的悲鳴聲飄蕩在耳畔！
風雪更大了。
鵝毛大雪，無聲飄落！
覆蓋著熊熊燃燒的矮堡，覆蓋著屍橫遍野的戍堡焦土。
沖天烈焰裹挾濃煙，在呼嘯寒風中，倔強燃燒，將漫天飛雪映成淒艷的血色。
雪片落在魏真懷裡的糧囊上，像給這瀕死的餓殍，蓋上了一張薄薄的、冰冷的草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