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流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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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流汞身

  一天,兩天————時間在痛苦的煎熬中緩緩流逝。

  席陽緊守心神,他意志如磐石,不被痛苦與體內罡煞衝突所動搖。

  內氣不斷運行,將煉化過程中產生的廢物全力排除,保持著他體內能量的相對純淨。

  席陽體表,時而凝結出亮銀色的金屬光澤,時而蒸騰起赤金色的霞光,時而又被厚重的土黃氣息覆蓋。

  三種光芒交替閃爍,最終漸漸趨於平衡、融合。他體內,那於席陽身上新生的【壬癸真汞煞】之力,不再狂暴,而是如同溫順的河流,開始沿著特定的軌跡,與體內原本的罡煞之力緩緩交融、循環。

  一個更加玄妙但卻不太穩定的三角結構,逐漸在他丹田與主要經脈中構建起來。

  「二煞一罡的確難以平衡,難怪江湖上宗師以上那麼少。」

  江湖之上2煞一罡的強者的確罕見,要麼是宗師,要麼就是罡煞巔峰的大宗師。畢竟這種狀態難以長時間維繫,如果不能儘快突破,恐怕活不了多久。

  席陽此時勉強達成了平衡,但因為陰陽不平衡的原因,這種平衡註定是脆弱的。

  暫時壓下對此的擔憂,席陽感受起了體內的新力量。

  就在剛剛三力達成初步平衡,循環暢通無阻的剎那一關於【壬癸真汞煞】的終極奧義,如同水到渠成般,在他心間豁然開朗。

  三者並非簡單並列,而是相生相濟,流轉不休。鉛煞為基,如大地承載,約束著汞煞的流蕩不居;霞罡為火,似爐鼎燒,提煉著汞煞的至陰精粹;而汞煞自身,則以其變動不測之性,作為溝通陰陽、流轉生機的橋樑,讓原本銜接略顯板滯的土、火二氣,平添了無窮的靈動與可能。

  席陽的心神沉入這道新生的亮銀色長河之中,細細體悟著【壬癸真汞煞】的玄奧。

  他恍然明悟,此物雖名之為真汞煞,實則絕非只有水銀一道,「變化」與「滲透」的特性格外明顯。

  其性並非單純的陰寒,更有一種「利入於無間,透於金石」的穿透之意,一種「隨物賦形,不拘一格」的變幻之能。

  席陽記得《抱朴子》有云:「金汞在九竅,則死人為之不朽。」此言雖述外丹,然內煉之道,和這個副本的體系亦有相通之處。

  汞性活潑,能「流」能「貫」,此刻與他肉身相合,並非僅僅賦予他形態變化之能,更深層的,是在以一種玄妙的方式,淬鍊著他的肉身本質,使其向著一種更接近能量、更能包容萬變的「不朽」胚基緩慢進化。

  這道煞氣對天人之路堪稱承上啟下!

  席陽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段骨骼,甚至更深層的生命本源,都在它的流淌浸潤下,變得更加通透,更具韌性,更能承受巨力的衝擊與能量的沖刷。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這【壬癸真汞煞】雖非尋常之水,但其「善利萬物」、「隨方就圓」、「攻堅克強」的特性,卻與水德暗合。

  心念及此,席陽知道是時候了。心念微動,那奔騰於經脈中的亮銀色長河驟然加速,一股玄奧的意念隨之擴散至四肢百骸。

  「這道煞氣的神通當名為—流汞身!」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席陽端坐的身形,開始發生一種違背常理的、令人心悸的變化。

  他的肌膚表面,首先泛起一層溫潤的亮銀色光澤,仿佛由凡胎肉身,瞬間化為了某種未知的液態金屬。

  緊接著,他的右臂如同失去了所有的骨骼支撐,悄無聲息地軟化、拉長,化作一道柔韌無比的亮銀色流質,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在空中隨意蜿蜒、扭動。

  他心念再動,那液態手臂的末端,瞬間分化成數十條更細的銀色絲線,如同植物的根系,又似怪物的觸手,靈動地向著四面八方探出,輕易地穿透了前方一塊用來測試的、堅硬如鐵的青岡岩。

  岩石在銀絲面前,仿佛變成了鬆軟的奶酪,被鑽出無數細密孔洞,而銀絲本身,毫髮無傷。

  「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以其無以易之。」席陽心中明悟更深。

  這【流汞身】並非依靠蠻力,而是憑藉其「無孔不入」、「隨隙而進」的特性,以絕對的「柔弱」,行那「攻堅強」之事!

  「倒是和我的吸血鬼體質相輔相成。」

  席陽一直對自己的吸血鬼體質很滿意,其給予的恢復力幫助了自己不少。但隨著席陽的進步,它也慢慢有些跟不上了。


  而現在隨著【流汞身】的加持,席陽完全可以做到血肉離體活化、侵蝕,也可以輕鬆達到肉體變形的地步。

  他緩緩收回手臂,恢復原狀。旋即,將神通作用於全身。剎那間,他整個人都變得模糊起來,輪廓不再清晰,仿佛化作了一尊由流動水銀塑造成的雕像。

  陽光照射在他身上,反射出迷離而詭異的金屬光澤。他嘗試移動,腳步輕滑,無聲無息,如同鬼魅滑行,又似水銀瀉地,軌跡莫測。

  他拾起地上一柄之前戰鬥損毀的凡鐵斷劍,運足氣力,狠狠朝著自己的胸膛刺去!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鋒利的斷劍在觸及他體表那層流動銀光的剎那,並非被硬生生擋住,而是仿佛刺入了一團粘稠至極、卻又滑不留手的液態金屬之中。

  劍尖所蘊含的衝擊力,被那流動的軀體層層傳遞、分散、削弱,最終力道盡失。席陽的胸口部位,在劍尖刺入點微微向內凹陷、流動,將劍刃「含」住,隨即一股柔韌的反彈力道傳出,竟將那斷劍輕輕巧巧地「滑」了開去,只在體表留下了一道瞬息即復的漣漪,連一絲白痕都未曾留下。

  物理攻擊,近乎免疫!

  除非是那種極致鋒銳,或者能瞬間湮滅大片區域的絕對力量,否則尋常刀劈斧鑿、拳腳罡氣,已難對他造成實質性傷害。

  席陽散去神通,身形恢復如常,感受著體內那圓融澎湃的力量,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二煞一罡,成!

  流汞神通,掌!

  此刻的他,雖傷勢尚未盡復,但實力已不可同日而語。若再遇司徒轟,即便不依靠【影殤】取巧,他也自信能與其正面戰而勝之!

  他長身而起,周身氣息圓融內斂,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宗師氣度隱隱流露。目光再次投向洞外,仿佛已穿透重重山巒,看到了那更為廣闊的天地,與等待著她的最後一道天罡,以及那必將席捲天下的驚世波瀾。

  「道途漫漫,今日方見一斑。」他輕聲自語,隨即一步踏出,身影已如清風般消失在洞窟之內,只留下那永恆的潮音,兀自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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