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在毀滅中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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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墨看著從陰影中走出來的人,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沒想到這裡竟還有一道暗門。

  「別動。」

  這時小野寺信突然開口,並微笑著指了指四周。

  「看看你的頭頂。」

  陳墨抬頭,發現在泵房的四個角落裡,四個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

  「你早就知道。」

  陳墨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驚慌。

  「當然。」

  小野寺信攤開手。

  「就像高橋君說的,你是只蒼蠅。而……」

  「蒼蠅總會找到有縫的蛋,我只不過是把這個蛋殼故意敲開了一條縫,讓你飛進來而已。」

  他走到那個配電櫃前,伸手撕掉了陳墨剛剛貼上去的鋼絲和蠟紙,隨手扔在地上。

  「你以為你是在破壞?」小野寺信搖了搖頭,「不,你是在配合我。」

  「配合你?」

  「是的。」

  小野寺信走到陳墨面前,兩人的距離只有不到兩米。

  「我的【黑太陽】實驗,已經到了最後階段。但我還缺一樣東西。」

  小野寺信的眼神變得狂熱而扭曲。

  「我缺一個能夠完全理解這份偉大的、擁有高智商的大腦,來作為最後的活體樣本。」

  「那些農民,那些文盲,他們的腦電波太無趣了。他們在恐懼中只會尖叫,只會像豬一樣掙扎。」

  「但你不一樣。」

  小野寺信伸出手,似乎想要撫摸陳墨的臉,被陳墨側頭避開。

  「你的大腦里裝著超越這個時代的知識。你的意志力比鋼鐵還硬。」

  「如果在你的身體裡注入『紅二號』變異體,觀察它如何一點點吞噬你的理智,如何瓦解你的意志……那將是多麼美妙的數據啊。」

  「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小野寺信後退一步,揮了揮手。

  「帶走。送去一號實驗室。」

  「手術準備好了,我要親自為陳墨先生,進行這場名為永生的洗禮。」

  那四個士兵跳了下來,槍口死死抵住陳墨的腦袋。

  陳墨沒有反抗。

  在這種情況下,反抗就是死。

  而死,是最廉價的解脫。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小野寺信,嘴角突然勾起詭異的笑。

  「小野寺,你是個天才。」

  陳墨說。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小野寺信停下腳步。

  「天才,往往死於自負。」

  陳墨看了一眼那個還在轟鳴的水泵。

  小野寺信拆掉了配電柜上的陷阱,但他沒有發現水泵轉軸上的那根細線。

  因為那根線綁的位置非常隱蔽,在轉軸的最內側。

  「帶走!」

  小野寺信有些不耐煩了,他不喜歡陳墨這種眼神。

  那種眼神讓他感覺自己才是個傻瓜。

  陳墨被押著,走出了泵房。

  他在心裡默數著。

  那根線的長度,按照轉軸的轉速,大概還能堅持三、四分鐘左右。

  那是他最後的倒計時。

  也是保定城,最後的倒計時。

  ……

  與此同時,鍋爐房。

  張金鳳等得有些焦急。

  「十分鐘到了。」老礦工看著牆上的掛鍾,聲音發抖。

  「炸!」

  張金鳳沒有任何猶豫。

  「關閥門!堵安全閥!」

  勞工們瘋了一樣沖向鍋爐。

  他們用鐵鍬把安全閥砸扁,把蒸汽出口死死堵住。

  然後,把剩下的所有煤炭,一股腦地鏟進了爐膛。


  爐火瞬間變成了刺眼的白色。。

  溫度正在以一種非線性的速度急劇攀升。

  那三台巨大的蘭開夏式鍋爐,爐膛里翻滾的白色火焰將鑄鐵外殼燒得通紅,發出令人牙酸的「嗡嗡」低鳴。

  壓力表的指針早已衝破紅色的警戒區,死死地抵在了刻度的盡頭,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開來。

  張金鳳單手拎著一把巨大的管鉗,把最後一個蒸汽安全閥的螺栓砸得變了形。

  他能感覺到腳下的水泥地面在微微顫抖,那不是錯覺。

  而是鍋爐內部積蓄的磅礴能量正在尋找宣洩口的徵兆。

  「走!都他娘的給老子爬另一個煙囪!」

  張金鳳一腳踹在那個還在發呆的老礦工屁股上,嘶吼著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勞工們如夢初醒,扔掉手裡的煤鏟,連滾爬地沖向那個黑洞洞的焚屍爐。

  那裡是唯一的生路。

  爐膛的火焰早已被他們用濕煤灰壓滅,露出了通往地面的垂直煙道。

  沒有謙讓,也沒有恐慌。

  在死亡面前,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們像一群被洪水追趕的螞蟻,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

  煙道內壁粗糙的磚石磨破了他們的手腳,混著煤灰的血水順著牆壁流下來,但沒有人停下。

  張金鳳沒有先走。

  他站在原地,回頭看了一眼。

  陳墨還沒出來。

  按照約定,十分鐘一到,無論發生什麼。、

  他都必須引爆炸彈。

  這是鐵律,是為了保證計劃的最終執行。

  但張金鳳的心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老陳……」

  他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那條通道的深處,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沉悶的、類似金屬斷裂的「崩」響。

  緊接著,是「轟隆」一聲巨響!

  那聲音不是從鍋爐房傳來的,而是從更深、更遠的地底。

  整個鍋爐房猛地晃動了一下,頂棚上的灰塵和鐵鏽像下雨一樣簌簌落下。

  張金鳳知道,那是陳墨的後手響了。

  「不等了!」

  一咬牙,轉身抓住了煙道口的鐵梯。

  他不能死在這兒,要是死了,就沒人知道陳墨最後的計劃了。

  他向上爬,每爬一步,都回頭看一眼那三台即將爆炸的鍋爐。

  ……

  地下三層,一號實驗室。

  這裡與其說是實驗室,不如說是一間純白色的屠宰場。

  無影燈的光線刺眼得讓人無法直視。

  牆壁、地面、天花板,全都是易於沖洗的瓷磚和不鏽鋼。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腎上腺素混合的古怪味道。

  陳墨被四根粗壯的皮帶固定在那張冰冷的手術台上。

  他的衣服被剝光了,露出了那具布滿各種新舊傷痕的身體。

  小野寺信換上了一身潔白的手術服,戴著橡膠手套,手裡拿著一把閃閃發光的手術刀。

  「別緊張,陳墨君。」

  小野寺信的聲音通過口罩傳出來,顯得有些悶。

  「這不會很疼。」

  「『紅二號』變異體可以直接作用於神經中樞。你會先看到一些美妙的幻覺,然後你的大腦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最後像煙花一樣綻放。」

  他拿起一支裝滿了紅色液體的注射器,針頭在燈光下閃著寒芒。

  陳墨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小野寺信。

  就在小野寺信拿著注射器,準備扎向陳墨頸動脈的一瞬間。

  「轟隆——!!!」

  那聲來自泵房的劇烈爆炸,終於傳導到了這裡。

  整個實驗室猛地一震,像是遭遇了七級地震。

  天花板上的無影燈劇烈搖晃,一塊吊頂脫落,砸在旁邊的器械盤上,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納尼?!」

  小野寺信手一抖,注射器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紅色的液體在地板上迅速蔓延開來。

  警報聲再次悽厲地響起。

  「警報!警報!冷卻系統失效!冷卻系統失效!」

  牆上的喇叭里傳出刺耳的電子音。

  「怎麼回事?!備用系統呢?!」小野寺信衝著對講機瘋狂地嘶吼。

  「報告!備用發電機爆炸了!泵房被淹了!所有的線路都短路了!」

  小野寺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衝到觀察窗前,看向外面。

  只見那些盛放著各種細菌母液的低溫培養罐,因為失去了電力和冷卻水,內部的壓力正在急劇升高。

  玻璃壁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一些顏色各異的液體正順著裂縫滲出來。

  「不……不!我的作品!我的數據!」

  小野寺信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陳墨看著他那副瘋癲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說了,天才,死於自負。」

  「你……」

  小野寺信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陳墨,眼中充滿了怨毒。

  「是你乾的!是你!我要殺了你!我要把你做成標本!」

  他抓起一把手術刀,像個瘋子一樣向陳墨衝來。

  就在這一瞬間。

  「轟隆隆——!!!!!!」

  一聲比剛才所有爆炸聲加起來還要響亮十倍的巨響,從腳下傳來。

  那是鍋爐房。

  三台蘭開夏式鍋爐在積蓄了超越極限的壓力後,終於化作了三顆地獄的太陽。

  爆炸的威力是垂直向上的。

  地下三層那厚達兩米的水泥樓板,在這一刻就像是一塊薄薄的餅乾,被瞬間掀飛。

  實驗室里,陳墨只覺得眼前一白,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連同那張沉重的手術台一起拋向空中。

  皮帶在巨大的拉扯力下崩斷。

  世界,在這一刻變成了慢動作。

  然後,是徹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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