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生死對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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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一個陳墨!」

  呂正操司令看著那張地圖,大聲吼出,每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捶出來。

  「這哪裡是地道,這就是這片土地的血管!」

  呂正操一拳砸在桌子上,木板發出悶響。

  「有了這張圖,咱們就能跟松平秀一玩一出『孫悟空鑽鐵扇公主肚子』的戲!」

  「老王,咱們分工。」

  呂正操的聲音低沉而緊湊,像是擲地有聲的軍令。

  「第一,」

  呂正操指著地圖上的迫擊炮位置,聲音沉著卻透著銳利。

  「把那幾門還能用的迫擊炮,還有『沒良心炮』,全部拆散。通過延伸地道運到外圍的亂墳崗子。今晚十二點,對著鬼子的宿營地和工兵作業場,狠狠地轟!打完,立刻撤回洞裡,換個位置再打。」

  「第二,」

  呂正操指向地圖上通水井的側道。

  「那個側道派爆破組過去。」

  「鬼子現在肯定還得用那口井,或者在井邊修了工事。我們不炸井,直接往井裡放炸藥包,定時引信。等他們打水、做飯的時候,讓他們聽一聲響!」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

  呂正操的目光死死落在地圖上標著「十里舖」的位置——龐學禮的防區。

  「龐學禮這個老狐狸,我們可以利用,他在安平放了咱們一馬,日本人肯定饒不了他。他現在,多半是被松平秀一頂在第一線當炮灰。咱們,得幫幫他。」

  「幫他?」王成有些不解。

  「幫他下決心。」

  呂正操冷笑了一聲,那笑容里沒有溫度。

  「派精幹小分隊,從那個秘密出口摸到龐學禮陣地的背後。記住,不要打人,專打鬼子派給他的督戰隊。」

  他抬起手指,在地圖上輕輕點了點偽軍陣地後側那一小塊陰影。

  「把水攪渾。讓日本人以為,龐學禮這老東西又在打兩頭算盤。逼著松平秀一不得不分兵去盯著他,牽著他。」

  呂正操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強硬。

  「總之就一句話——哪怕是把地道頂棚給掀了,也要讓上面不得安寧!」

  他猛地抬頭,目光像是要穿透厚厚的凍土。

  「我要讓松平秀一覺得,他屁股底下坐著的不是凍土,而是一桶隨時會炸的炸藥!」

  地下指揮所里安靜了幾秒,只剩下馬燈輕微的噼啪聲。

  王成聽完,沒有再問一句戰術細節,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這是要把咱們自己當成誘餌,死死咬住鬼子的部分主力,給外圍的同志們騰出喘氣的機會。」

  「對。」

  呂正操看著王成,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愧疚。

  「老王,這活兒不好干。」

  「一旦真打起來,鬼子肯定會發瘋。鑽地彈、毒氣、水攻……他們什麼下三濫的招數都使得出來。」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

  「地道里的傷員,還有那些沒來得及轉移的流民……」

  「放心吧!司令員。」

  王成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

  「從咱們決定留下來那天起,這腦袋就別在褲腰帶上了。陳墨那小子能帶著八百人去鬼子肚子裡鬧,咱們守著這麼好的家當,要是連這點火都吸不住,那還叫什麼八路軍?」

  「我去安排。除了重傷員和不能動的,剩下的,哪怕是炊事班的,今晚也都得動起來。」

  他轉身向外走去,腳步很快,卻很穩。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住了。

  「司令員。」

  「陳墨那邊……這計劃,要不要告訴他一聲?」

  呂正操沉默了片刻,目光越過王成,落在那間緊閉的小隔間上。

  隔著一層薄薄的門板,裡面是短暫而奢侈的安靜。

  呂正操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他太累了。腦子動得太多,是會折壽的。」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只有老兵才懂的笑意。

  「這種硬碰硬、拿命去換時間的糙活兒……」

  「還是咱們這些老兵油子來干就行。」

  ……

  與此同時,三官廟的地面之上。

  天色陰沉得像一塊發了霉的鐵板,低低地壓在平原上。

  松平秀一站在剛剛修築完成的環形封鎖牆上,披著軍大衣,手持望遠鏡,眺望著灰白色的遠方。

  正如呂正操所料,他正在抽調主力兵力。

  安平一戰,雖然攻下了縣城,卻沒能全殲八路軍主力,這讓松平秀一在方面軍司令部面前顏面盡失。

  岡村寧次的電報一封接一封,措辭一次比一次嚴厲。

  要求他必須儘快配合正在南下的【C號作戰】兵團,在外圍平原上,與正在集結的八路軍主力展開決戰。

  「大佐閣下。」

  參謀長河野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兵力調動表。

  「戰車聯隊已經完成集結,隨時可以向深澤方向開進。重炮旅團第一大隊也已撤出原有陣地,正在轉移途中。」

  「三官廟這邊呢?」

  松平秀一放下望遠鏡,目光緩緩落向腳下那片看似死寂的廢墟。

  「留下第二步兵大隊,以及工兵聯隊負責施工與封鎖。同時,由龐學禮的治安軍協助外圍警戒。」

  「我們已經構築完成三道封鎖線,並在所有可能的出口埋設了地雷。地下的老鼠,插翅難飛。」

  河野回答道。

  松平秀一點了點頭。

  從軍事常識判斷,一支剛剛經歷過慘烈突圍、傷兵滿營的殘軍,在失去外部支援的情況下,除了縮在地底苟延殘喘,已經不具備任何有效反擊的能力。

  「顧言啊顧言……」

  松平秀一低聲喃喃,語氣中帶著一絲冷靜的憐憫。

  「你是個天才,但終究只是個凡人。你的身體、你的彈藥、你的糧食,都已經在安平耗盡了。」

  「現在的你,不過是一頭被拔了牙的老虎。」

  「「傳令。」

  松平秀一轉過身,軍大衣的披風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戰車聯隊,出發。目標——深澤。」

  「我要在那片平原上,把所有敢於出山的八路軍主力,徹底碾碎。」

  「嗨!」

  河野立正敬禮。

  ……

  巨大的引擎轟鳴聲響起。

  幾十輛九七式中型坦克噴吐著濃重的黑煙,履帶碾過凍土,捲起一片灰白色的塵霧,開始向西緩緩移動。

  緊隨其後的,是滿載步兵的軍用卡車,以及牽引著火炮的半履帶車。

  松平秀一的主力部隊,正在離開三官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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