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你在害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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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三八年,五月二十日,深夜。】

  渦河東岸,烽火台。

  程鐵山,將最後一捆浸透了煤油的乾柴,扔進了腳下的工事裡。

  這裡是他們選擇的最後的陣地。

  一座早已被廢棄的明代烽火台。

  他們這個營,三百多名弟兄,在掩護主力突圍的過程中,且戰且退,到現在還能喘氣的,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了。

  他們的子彈,早已打光。

  手榴彈,也只剩下最後幾顆。

  他們唯一的武器就是手中的刺刀,和這即將被點燃的沖天的烽火。

  「營長,鬼子上來了。」

  一個年輕的哨兵,聲音顫抖地,從烽火台的頂部,滑了下來。

  遠處黑壓壓的日軍,正朝著他們這個,孤零零的制高點合圍而來。

  程鐵山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默默地,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早已被磨得看不出顏色的菸斗。

  他裝上一鍋旱菸,用火鐮慢慢地點燃。

  然後,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著咳著,他笑了。

  他轉過身,看著身邊,這最後剩下的二十幾個,同樣一臉平靜的西北漢子。

  「弟兄們。」他沙啞地說道,「怕嗎?」

  沒有人回答。

  但他們都默默地,挺直了自己的胸膛。

  「俺知道,你們都想家了。」

  程鐵山繼續說道。

  「俺也想。俺想俺家那婆姨,烙的蔥油餅。想俺家那娃,騎在俺脖子上,撒尿的滋味……」

  「但是,回不去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

  「俺們的身後,就是總座他們突圍的路。就是幾十萬華夏的弟兄們活命的路。」

  「俺們就是這路邊上,最後的一塊界碑。」

  「俺們要是倒了。這路就斷了。」

  他將菸斗,在鞋底上磕了磕,將菸灰倒掉。

  然後,他緩緩地,拔出了腰間那把,已經砍得卷了刃的大刀。

  「弟兄們!」

  「把你們的刺刀,都給老子,擦亮點!」

  「讓小鬼子們,也看看!咱們西北軍的漢子,是怎麼,死的!」

  他拿起一個火把,毫不猶豫地,扔進了腳下那堆,浸透了煤油的,乾柴里。

  「轟——!!!!!」

  一條橘紅色的火龍,帶著滾滾的濃煙,沖天而起!

  將整個漆黑的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晝!

  這是斷後部隊,點燃的最後的烽火。

  是在告訴,遠方正在突圍的主力:我們還在這裡。

  我們至死未退。

  「殺——!!!!」

  程鐵山舉著大刀,迎向了那如同潮水般,湧上來的黑色的敵群……

  【公元二零二五年,八月二十八日,下午三點。】

  櫻花國,東京,外務省。

  外務大臣,召開了緊急新聞發布會。

  他面色鐵青,對著全世界的記者,用一種色厲內荏的語氣,宣讀著抗議聲明:

  「對於華夏方面,罔顧歷史事實,意圖通過炫耀武力,來破壞地區和平穩定的行為,我們表示最強烈的抗議和嚴正的關切!」

  「我們敦促華夏方面,保持克制,正視歷史,不要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任何企圖,通過閱兵,來煽動仇恨,否定『戰後國際秩序』的行為,都是徒勞的,也必將遭到全世界愛好和平人民的唾棄!」

  「我在此代表櫻花政府呼籲歐洲及亞洲各國不要參加,謹慎考慮 。」

  他念得義正言辭。

  但所有人都聽得出來,那聲音背後隱藏的巨大的恐慌。

  他們在怕什麼?

  一個記者在心裡冷笑著,想著。


  它們怕天幕。

  怕那塊,將他們祖先,所有醜陋的、殘忍的、卑劣的罪行,都赤裸裸地,暴露在陽光之下的照妖鏡。

  它們怕,當閱兵的禮炮響起時,全世界的人們,都會想起台兒莊的廢墟,想起那個吃糖的孩子,想起那些被毒氣熏死的士兵。

  它們怕,華夏通過這場盛大的閱兵,將自己徹底地釘死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怕櫻花道義徹底破產。

  民族自信,徹底崩塌。

  它們更怕華夏「東風」飛彈,「殲-20」戰機,那艘名叫「華夏盾」的航空母艦!

  當然面對這如此無恥的發言。

  華夏方面肯定不會慣著!

  吳國大校重新召開新聞發布會。

  他先強調日方若想妥善處理歷史問題,需以誠實態度正視、反省侵略歷史,與軍國主義徹底切割。

  他的語氣是溫和、告誡的。

  隨後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犀利!

  「但從日方代表的表現來看,他們一直試圖將這段歷史翻篇,我在這裡代表華夏人民表示:不可能!這一頁歷史不可能就這樣輕飄飄的翻過!」

  吳國大校的聲音越發充滿魅力!

  「日方所謂的道歉,不是它們知道錯,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鑑於日方行為,我國將於二十八號下午,也就是今天下午五點,進行東海地域大閱兵的第一次彩排!」

  「在此,也告誡周邊各國和某些國家,此次是我華夏合常規的軍事演練,我不希望出現不愉快的事!」

  下午五點,東京。

  日方外務大臣,在記者的圍追堵截中狼狽地離去。

  沒有人對他的抗議有絲毫的興趣。

  因為全世界的目光,都早已被另一條,剛剛從華夏,傳來的更震撼的消息所吸引。

  「東海之上,華夏盾號航空母艦戰鬥群,拉響了『鎮遠』軍事演習的第一次演練。」

  「十六架,殲-35『海鶻』艦載戰鬥機,滿載彈藥,從航母甲板上,彈射起飛!」

  「他們的飛行方向——」

  「正東!」

  【豫皖邊界,無名麥田。】

  張凌雲,打光了槍里最後一發子彈。

  他扔掉槍,從地上撿起一把,沾滿了血和腦漿的三八大蓋。

  然後,他看到一個年輕的,戴著眼鏡的櫻花兵,正端著刺刀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那個櫻花兵很年輕。

  看起來,像個學生。

  他也在害怕。

  張凌雲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他和這個正在殺死自己,也即將被自己殺死的年輕人。

  或許,都喜歡在夏天的夜晚,看天上的星星。

  家裡,都有一個正在等他回去的姑娘。

  但現在他們必須,在這裡像野獸一樣殺死對方。

  這就是,戰爭。

  他沒有再猶豫。

  他端起槍,發出了一聲,嘶啞的他自己都聽不清的怒吼。

  迎向了,那把同樣向他刺來冰冷的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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