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團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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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爭從不挑剔它的祭品,最年輕的血液往往最先流干……

  三娃子的身體,像一個被瞬間充爆了氣的皮球,猛地一顫,然後四分五裂。

  溫熱的、帶著巨大衝擊力的血雨和碎肉,濺了陳墨和林晚滿頭滿臉。

  陳墨,呆住了。

  他看著眼前那片,由一個十五歲少年的血肉組成的紅色的「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啊——!!!!!」

  林晚發出了悽厲的尖叫。

  她扔掉手中的步槍,拔出腰間的匕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了的母豹,就要衝出去與敵人同歸於盡。

  陳墨卻一把死死地拉住了她。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那雙眼裡曾映過盛世山河,如今卻只剩下廢墟和死寂。

  他看著那三個,同樣被眼前這一幕,震撼得有些發愣的櫻花兵。

  然後,緩緩地舉起了自己手中的那柄三棱刺刀。

  他用一種極其平靜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語氣,對林晚說道:

  「別動,我來。」

  他站了起來。

  就那麼,一步一步地,從斷牆後面,走了出去。

  走向了那三個端著槍,一臉錯愕的敵人。

  那三個櫻花兵,顯然沒料到,會有人以這樣一種近乎於自殺的方式走出來。

  最右邊的那個新兵,手指下意識地扣上了扳機,卻被中間那個鬍子拉碴的老兵曹長用眼神嚴厲制止了。

  「八嘎!」老兵曹長從牙縫裡擠出低吼,聲音裡帶著一種捕獵者玩弄垂死獵物時的優越與殘忍,「子彈?對付這樣一個丟了魂的支那豬,也配浪費寶貴的子彈?」

  他臉上的橫肉抽搐著,露出一口黃牙,那笑容里浸滿了對眼前這個形單影隻、看似崩潰的敵人的極端蔑視。

  最左邊的那個矮胖士兵,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安,但很快也被一種扭曲的興奮取代。

  他死死盯著陳墨空洞的臉,仿佛想從中榨取恐懼來餵養自己因連日廝殺而麻木的神經。

  他們需要更刺激的、更能證明自身武勇和所謂的「武士」精神的方式。

  「挑斷他的手筋腳筋,」老兵曹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嘶啞,「讓他像蟲子一樣在地上爬!讓其他抵抗者看看,這就是下場!」

  他們三人相互對視,隨即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打算要用刺刀,慢慢地玩死他。

  三把閃著寒光的刺刀,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呈一個品字形,朝著陳墨緩緩地逼近。

  他們想看到,陳墨臉上的恐懼,想聽到他的求饒。

  但他們,失望了。

  陳墨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

  更像是在看,三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就在最前面的那把刺刀,即將觸碰到他胸膛的瞬間。

  陳墨動了。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

  卻又簡單得匪夷所思。

  他沒有格擋,也沒有閃避。

  他只是向左前方,踏出了一小步。

  就是這一小步,讓他堪堪躲過了正面那致命的一刺。

  同時也讓他的身體,與左側那個敵人的身體貼在了一起。

  然後,他手中的三棱刺自下而上,狠狠地一撩!

  「噗嗤!」

  一聲利刃切開皮肉和布料的、沉悶的聲響。

  那把刺刀,從左側那個櫻花兵的大腿根部深深地,劃了進去切斷了對方的大動脈。

  鮮血如同高壓水槍般噴涌而出。

  那個櫻花兵慘叫一聲,手中的步槍脫手掉落。

  而陳墨,看也沒看他一眼。

  他借著對方身體的掩護,躲過了右側刺來的另一把刺刀。

  同時,他的身體,像一條滑不溜手的泥鰍已經轉到了,正面那個敵人的身後。


  那個敵人只感覺背後一涼。

  然後,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陳墨的刺刀,已經從他的後腰,深深地捅了進去。

  然後狠狠地一攪!

  腎臟被瞬間絞碎。

  「呃……」

  那個敵人跪倒在地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只剩下,最後一個。

  那個從右側進攻的櫻花兵,已經被眼前這如同魔術般的、血腥的殺戮,給徹底嚇傻了。

  他愣在原地,端著槍,甚至忘記了開槍。

  陳墨緩緩地向他走去。

  他每走一步,那個櫻花兵就恐懼地向後退一步。

  最後,那個櫻花兵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扔掉槍轉身就要逃跑。

  但陳墨怎麼會給他這個機會。

  陳墨的眼中,閃過一絲野獸般的光芒。

  他猛地將手中的三棱刺,像投擲標槍一樣,狠狠地投了出去!

  「噗!」

  刺刀在空中划過一道精準的弧線。

  深深地沒入了那個逃兵的後心。

  三個人。

  不到一分鐘。

  全部解決。

  林晚在斷牆後面看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陳墨很強,但她沒想到,陳墨,竟然強到了這種非人的地步。

  這已經不是武技了。

  這是一種對人體結構、對時機、對心理,都計算到了極致的殺戮的藝術。

  陳墨,緩緩地走到那具屍體旁,拔出了自己的刺刀。

  他用敵人的衣服,擦了擦上面的血。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林晚,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有了一絲波動。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混合著悲傷、瘋狂的情感。

  「走吧。」

  他沙啞地說道。

  「我們該去殺光他們了……」

  整個台兒莊,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坊。

  戰鬥,已經沒有任何戰術可言。

  就是最原始的一寸土地、一寸土地,地用人命去填。

  陳墨和林晚,像兩尊不知疲倦的死神,遊走在這片煉獄之中。

  他們不再固守任何陣地。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殺戮。

  他們會突然從一個廢墟里衝出來,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掉一個日軍的火力點,然後,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又消失在另一片廢墟里。

  陳墨,負責正面強攻。

  他那套看似毫無章法,卻又招招致命的瘋子打法,成了所有櫻花兵的噩夢。

  而林晚,則負責狙擊和掩護。

  她的每一顆子彈,都必然會帶走一個,對陳墨有威脅的敵人。

  兩人,一明一暗,一動一靜,配合得天衣無縫。

  他們成了這片戰場上,最高效的殺戮機器。

  但他們終究不是神。

  他們的體力,在飛速地消耗。

  他們的子彈,也越來越少。

  黃昏時分。

  當他們,解決掉一個躲在鐘樓殘骸里的日軍觀察哨後。

  他們被包圍了。

  至少兩個小隊,超過二十名櫻花兵,從四面八方,將他們圍堵在了這個小小的、沒有任何退路的鐘樓廢墟里。

  「投降吧!支那人!你們已經沒有路了!」

  一個日軍少尉,在外面用生硬的中文喊著話。

  陳墨靠在斷牆上,劇烈地喘息著。

  他的身上大大小小,又多了十幾道傷口。

  他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林晚,則冷靜地,將最後一排子彈壓入了槍膛。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仿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怕嗎?」

  陳墨突然,輕聲問了一句。

  「不怕。」林晚搖了搖頭,「能跟先生,死在一起,俺……值了。」

  陳墨笑了。

  他伸出手輕輕地,颳了一下女孩那被硝煙燻黑了的小鼻子。

  「傻丫頭。」他說。「我怎麼會,讓你死在這裡呢。」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韋珍她們製作的最後一個,也是最大的一個集束炸藥包。

  是他一直當成最後底牌留著的。

  他將炸藥包,放在了鐘樓那唯一還算完整的承重柱下。

  然後他看著林晚,眼神前所未有的溫柔。

  「聽著。」

  「等會兒,我會衝出去,把他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你就從後面的那個狗洞,爬出去,有多遠,跑多遠。」

  「記住,一定要活下去。」

  「不!」

  林晚的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這是命令。」

  陳墨的語氣,變得不容置疑。

  他將那把沾滿了鮮血的三棱刺,塞到了林晚的手裡。

  「拿著它。」

  「以後它會替我保護你。」

  說完,他不再給林晚任何說話的機會。

  然後他撿起地上,一把卷了刃的大刀。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發出了,一聲響徹天地的怒吼!

  「來啊!!!狗娘養的!!!」

  他像一頭真正的瘋狂的野獸,揮舞著大刀,從廢墟里一躍而出!

  沖向了,那黑壓壓的敵群。

  所有的櫻花兵,都被他這不要命的氣勢給鎮住了。

  他們下意識地,將所有的火力,都傾瀉在了他一個人的身上。

  而林晚,則含著淚咬著牙從後面的狗洞爬了出去。

  她知道她不能辜負,他用生命為自己換來的那份生的希望。

  她一邊跑,一邊回頭。

  發現陳墨雖然在密集的彈雨中,瘋狂的躲避著,但最終還是中彈了。

  他並沒有因此而倒下。

  他依舊在笑。

  在瘋狂地大笑。

  櫻花士兵也停止了射擊,慢慢向他逼近。

  而陳墨眼看著敵軍已經靠近陷阱,時機成熟!

  他連忙引爆了那個炸藥包。

  「轟隆——!!!!!」

  瞬間,一朵巨大的、絢爛的、如同煙花般的火球在台兒莊的上空升起……

  台兒莊的太陽每日照常落下,只是有些黃昏,是用血染紅的。

  林晚跪倒在地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

  與此同時,天幕黑了下去。

  持續了數日的直播,在這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中戛然而止。

  只留下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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