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 小丑
天幕是全球直播的。
李大壯的故事，陳墨的掙扎，林晚的眼淚，全世界都看得清清楚楚。
歐洲最大的汽車製造商聯盟，緊急召開會議，宣布：「鑑於櫻花國汽車零部件供應鏈存在『不可預知的人道主義風險』，我們將啟動『供應鏈B計劃』，逐步削減並最終替代來自櫻花國的供應商。」
美利堅最大的晶片巨頭，宣布：「我們將重新評估與櫻花國半導體產業的合作關係。我們必須確保我們的合作夥伴，擁有一個『穩定且負責任的』國家形象。」
甚至連一直與櫻花國交好的東南亞各國，也紛紛以「旅遊安全風險」為由，發布了最高級別的赴櫻旅遊警告。
牆倒眾人推。
當一個國家，在道義上徹底破產時，資本會第一個拋棄它。
櫻花國，首相官邸。
氣氛，如同冰窖。
經濟產業大臣面如死灰地匯報著：「首相閣下……完了……全完了。華夏的『清風行動』，等於直接切斷了我們對華夏百分之九十的工業品出口。歐洲和美利堅的釜底抽薪，讓我們的支柱產業，汽車和半導體，面臨著十年內最嚴重的衰退。股市已經……已經不是熔斷的問題了，是徹底崩盤了！再這樣下去，不出三天，全國一半以上的銀行，將會因為擠兌而倒閉！」
外務大臣則拿著一份文件，雙手顫抖：「剛剛……剛剛華夏大使館又遞交了一份備忘錄。他們他們要求我們，立刻將靖國神廁中，包括東條英機在內的十四名甲級戰犯，和超過一千名乙丙級戰犯的牌位……公開移除並銷毀。否則……否則他們將保留採取『任何必要行動』的權力。」
「八嘎呀路！」
首相將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們怎麼敢！他們怎麼敢如此羞辱我們大櫻花帝國！」
然而，咆哮是無力的。
他知道，面對天幕這個不講道理的「證據」，面對華夏那艘已經推進到家門口的航母戰鬥群，面對全球性的經濟孤立，他手中，已經沒有任何牌可打。
「那……那就移除吧……」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角落裡響起。
那是內閣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政客，他仿佛一瞬間蒼老了二十歲。
「再不妥協，這個國家，就真的要沒了。」
「可……可國民的情緒……」
「國民？」老政客慘笑一聲，「現在，還有多少國民，站在我們這邊？去看看吧，年輕人正在砸我們自己的車，主婦們正在把化妝品扔進垃圾桶。他們都在看天幕，他們也在問，為什麼，我們的祖先，會是那樣的惡魔？」
首相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一個時代，結束了。
那個他們用謊言和偽裝，辛苦維持了近八十年的、所謂「和平國家」的假面，被一塊從天而降的屏幕，撕得粉碎。
而在世界的各個角落，那些曾經被陳墨救下的大佬們，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發出迴響。
「林氏集團宣布，將投入一千億華夏幣，成立『盼娣』專項慈善基金。該基金的唯一宗旨，是援助全球範圍內，所有因戰爭而失學的女童。我們將修建一萬所『盼娣』希望小學。我們相信，教育，是阻止悲劇重演的最好方式。」
林建國，在集團的全球發布會上，親自宣布了這個決定。
他看著鏡頭，仿佛在看著天幕里的陳墨和李大壯，眼含熱淚。
「宋志遠科學獎，將增設『啟明星』特別獎項，用於獎勵那些在基礎科學、野外救援、災後防疫等領域，做出傑出貢獻的青年科學家。我們尋找的，是那些在絕境中，依舊能用知識和理性，點亮人類文明之光的人。」
宋志遠院士，在接受央視專訪時，鄭重地說道。
「從今天起，我的餐廳『食為天』，每年將免費為一萬名來自貧困山區的孩子，提供為期一個月的營養餐和烹飪培訓。我要告訴他們，食物，能帶來希望。就像當年，那個給了我半個紅薯的大哥哥一樣。」
廚神張德旺，在自己的社交媒體上，親手寫下了這段話。
……
一個又一個，來自未來的「善意的迴響」，以陳墨為原點，向整個世界擴散開去。
他們無法直接幫助那個在過去掙扎的青年。
但他們，正在努力地，將他當年種下的那些「善」的種子，在未來，培育成一片茂密的森林。
【戰場·石隙】
「成了！」
陳墨發出一聲壓抑的歡呼。
經過幾個小時不懈的打磨，那枚小小的銅扣，終於在他的手中，變成了一個帶著倒刺的、閃著微光的、簡陋卻致命的魚鉤。
他將魚鉤，牢牢地綁在尼龍繩的一端。
然後，他需要魚餌。
他將目光，投向了被他掩埋的那條斷腿。
他知道，上面有……
但他立刻搖了搖頭，將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腦海。
不，他不能那麼做。
那是對一個英雄的褻瀆。
他走出石隙，在潮濕的泥土裡，費力地翻找著。
終於，他挖出了一條肥碩的、還在蠕動的蚯蚓。
「兄弟，對不住了。」
他對著蚯蚓說了一句，然後將它掛在了魚鉤上。
他來到溪邊，選了一個水流相對平緩、水下有亂石的區域，將帶著魚餌的魚鉤，輕輕地甩了進去。
他像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一動不動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石隙里，李大壯的呼吸，時而急促，時而微弱。
林晚焦急地進進出出，探望著陳墨這邊的情況。
終於，陳墨感覺手中的尼龍繩，猛地一沉！
有東西上鉤了！
他不敢怠慢，手腕猛地發力，順勢一提！
「嘩啦！」
一條巴掌大小、通體銀白、在陽光下活蹦亂跳的溪魚，被他從水中硬生生拽了出來，在岸邊的草地上，徒勞地翻滾著。
「抓到了！林晚！我抓到魚了！」
陳墨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他舉著那條魚，像個孩子一樣，朝著石隙的方向大喊。
林晚沖了出來，當她看到陳墨手中那條活蹦亂跳的魚時，那張一直緊繃著的小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雨後初晴的太陽，瞬間照亮了這片陰霾的天地。
有了第一條，就有第二條。
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陳墨用他那簡陋的漁具，竟然又釣上了兩條魚。
他們將魚用樹枝串起來，在石隙里那簇小小的火苗上，慢慢地烤著。
沒有鹽，沒有調料。
但當魚肉被烤得滋滋作響，散發出誘人的香氣時，三個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那是生命的香氣。
陳墨將第一條烤好的、最鮮嫩的魚肉，小心地剔掉魚刺，用一塊還算乾淨的樹葉托著，遞到了李大壯的嘴邊。
「李大哥，吃吧。吃了，就有力氣活下去了。」
李大壯的眼角，再次流下了眼淚。
他張開嘴，艱難地，將那口帶著希望味道的魚肉，咽了下去。
吃完魚肉，他的精神，似乎好了許多。
陳墨和林晚，也分食了剩下的魚。
那或許是他們這輩子，吃過的，最美味的一頓飯。
吃完東西，陳墨靠在石壁上，感覺一股暖流，從胃裡，流向四肢百骸。
連日來的疲憊和虛弱，似乎都被驅散了不少。
他看著身邊，正在小口啃著魚骨頭、試圖吸取一點味道的林晚，又看了看躺在地上、呼吸漸漸平穩的李大壯。
一種奇異的、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他不再是那個只會敲鍵盤的廢物了。
他用自己的雙手，和來自未來的、那點微不足道的知識，在這個地獄般的世界裡，為一個娃娃兵，和一個川軍士兵，帶來了一頓熱乎的、能救命的烤魚。
這，或許就是他來到這裡的，全部意義。
李大壯的故事，陳墨的掙扎，林晚的眼淚，全世界都看得清清楚楚。
歐洲最大的汽車製造商聯盟，緊急召開會議，宣布：「鑑於櫻花國汽車零部件供應鏈存在『不可預知的人道主義風險』，我們將啟動『供應鏈B計劃』，逐步削減並最終替代來自櫻花國的供應商。」
美利堅最大的晶片巨頭，宣布：「我們將重新評估與櫻花國半導體產業的合作關係。我們必須確保我們的合作夥伴，擁有一個『穩定且負責任的』國家形象。」
甚至連一直與櫻花國交好的東南亞各國，也紛紛以「旅遊安全風險」為由，發布了最高級別的赴櫻旅遊警告。
牆倒眾人推。
當一個國家，在道義上徹底破產時，資本會第一個拋棄它。
櫻花國，首相官邸。
氣氛，如同冰窖。
經濟產業大臣面如死灰地匯報著：「首相閣下……完了……全完了。華夏的『清風行動』，等於直接切斷了我們對華夏百分之九十的工業品出口。歐洲和美利堅的釜底抽薪，讓我們的支柱產業，汽車和半導體，面臨著十年內最嚴重的衰退。股市已經……已經不是熔斷的問題了，是徹底崩盤了！再這樣下去，不出三天，全國一半以上的銀行，將會因為擠兌而倒閉！」
外務大臣則拿著一份文件，雙手顫抖：「剛剛……剛剛華夏大使館又遞交了一份備忘錄。他們他們要求我們，立刻將靖國神廁中，包括東條英機在內的十四名甲級戰犯，和超過一千名乙丙級戰犯的牌位……公開移除並銷毀。否則……否則他們將保留採取『任何必要行動』的權力。」
「八嘎呀路！」
首相將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們怎麼敢！他們怎麼敢如此羞辱我們大櫻花帝國！」
然而，咆哮是無力的。
他知道，面對天幕這個不講道理的「證據」，面對華夏那艘已經推進到家門口的航母戰鬥群，面對全球性的經濟孤立，他手中，已經沒有任何牌可打。
「那……那就移除吧……」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角落裡響起。
那是內閣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政客，他仿佛一瞬間蒼老了二十歲。
「再不妥協，這個國家，就真的要沒了。」
「可……可國民的情緒……」
「國民？」老政客慘笑一聲，「現在，還有多少國民，站在我們這邊？去看看吧，年輕人正在砸我們自己的車，主婦們正在把化妝品扔進垃圾桶。他們都在看天幕，他們也在問，為什麼，我們的祖先，會是那樣的惡魔？」
首相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一個時代，結束了。
那個他們用謊言和偽裝，辛苦維持了近八十年的、所謂「和平國家」的假面，被一塊從天而降的屏幕，撕得粉碎。
而在世界的各個角落，那些曾經被陳墨救下的大佬們，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發出迴響。
「林氏集團宣布，將投入一千億華夏幣，成立『盼娣』專項慈善基金。該基金的唯一宗旨，是援助全球範圍內，所有因戰爭而失學的女童。我們將修建一萬所『盼娣』希望小學。我們相信，教育，是阻止悲劇重演的最好方式。」
林建國，在集團的全球發布會上，親自宣布了這個決定。
他看著鏡頭，仿佛在看著天幕里的陳墨和李大壯，眼含熱淚。
「宋志遠科學獎，將增設『啟明星』特別獎項，用於獎勵那些在基礎科學、野外救援、災後防疫等領域，做出傑出貢獻的青年科學家。我們尋找的，是那些在絕境中，依舊能用知識和理性，點亮人類文明之光的人。」
宋志遠院士，在接受央視專訪時，鄭重地說道。
「從今天起，我的餐廳『食為天』，每年將免費為一萬名來自貧困山區的孩子，提供為期一個月的營養餐和烹飪培訓。我要告訴他們，食物，能帶來希望。就像當年，那個給了我半個紅薯的大哥哥一樣。」
廚神張德旺，在自己的社交媒體上，親手寫下了這段話。
……
一個又一個，來自未來的「善意的迴響」，以陳墨為原點，向整個世界擴散開去。
他們無法直接幫助那個在過去掙扎的青年。
但他們，正在努力地，將他當年種下的那些「善」的種子，在未來，培育成一片茂密的森林。
【戰場·石隙】
「成了！」
陳墨發出一聲壓抑的歡呼。
經過幾個小時不懈的打磨，那枚小小的銅扣，終於在他的手中，變成了一個帶著倒刺的、閃著微光的、簡陋卻致命的魚鉤。
他將魚鉤，牢牢地綁在尼龍繩的一端。
然後，他需要魚餌。
他將目光，投向了被他掩埋的那條斷腿。
他知道，上面有……
但他立刻搖了搖頭，將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腦海。
不，他不能那麼做。
那是對一個英雄的褻瀆。
他走出石隙，在潮濕的泥土裡，費力地翻找著。
終於，他挖出了一條肥碩的、還在蠕動的蚯蚓。
「兄弟，對不住了。」
他對著蚯蚓說了一句，然後將它掛在了魚鉤上。
他來到溪邊，選了一個水流相對平緩、水下有亂石的區域，將帶著魚餌的魚鉤，輕輕地甩了進去。
他像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一動不動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石隙里，李大壯的呼吸，時而急促，時而微弱。
林晚焦急地進進出出，探望著陳墨這邊的情況。
終於，陳墨感覺手中的尼龍繩，猛地一沉！
有東西上鉤了！
他不敢怠慢，手腕猛地發力，順勢一提！
「嘩啦！」
一條巴掌大小、通體銀白、在陽光下活蹦亂跳的溪魚，被他從水中硬生生拽了出來，在岸邊的草地上，徒勞地翻滾著。
「抓到了！林晚！我抓到魚了！」
陳墨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他舉著那條魚，像個孩子一樣，朝著石隙的方向大喊。
林晚沖了出來，當她看到陳墨手中那條活蹦亂跳的魚時，那張一直緊繃著的小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雨後初晴的太陽，瞬間照亮了這片陰霾的天地。
有了第一條，就有第二條。
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陳墨用他那簡陋的漁具，竟然又釣上了兩條魚。
他們將魚用樹枝串起來，在石隙里那簇小小的火苗上，慢慢地烤著。
沒有鹽，沒有調料。
但當魚肉被烤得滋滋作響，散發出誘人的香氣時，三個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那是生命的香氣。
陳墨將第一條烤好的、最鮮嫩的魚肉，小心地剔掉魚刺，用一塊還算乾淨的樹葉托著，遞到了李大壯的嘴邊。
「李大哥，吃吧。吃了，就有力氣活下去了。」
李大壯的眼角，再次流下了眼淚。
他張開嘴，艱難地，將那口帶著希望味道的魚肉，咽了下去。
吃完魚肉，他的精神，似乎好了許多。
陳墨和林晚，也分食了剩下的魚。
那或許是他們這輩子，吃過的，最美味的一頓飯。
吃完東西，陳墨靠在石壁上，感覺一股暖流，從胃裡，流向四肢百骸。
連日來的疲憊和虛弱，似乎都被驅散了不少。
他看著身邊，正在小口啃著魚骨頭、試圖吸取一點味道的林晚，又看了看躺在地上、呼吸漸漸平穩的李大壯。
一種奇異的、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他不再是那個只會敲鍵盤的廢物了。
他用自己的雙手，和來自未來的、那點微不足道的知識，在這個地獄般的世界裡，為一個娃娃兵，和一個川軍士兵，帶來了一頓熱乎的、能救命的烤魚。
這，或許就是他來到這裡的，全部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