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危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地窖!

  陳墨眼睛一亮。

  在北方農村,地窖是用來儲藏食物過冬的!

  如果能找到一個沒被鬼子發現的地窖,那他們就有救了!

  兩人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推開虛掩著的、已經有些變形的院門,閃了進去。

  院子裡一片狼藉,家具被砸得稀巴爛,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瓷片和女人的衣物。

  顯然,這裡也慘遭洗劫。

  他們不敢開手電,只能借著星光,一點點地摸索。

  「廚房,地窖一般在廚房。」

  林晚熟練地判斷道。

  他們摸進了東邊的廂房,果然是廚房。

  裡面同樣一片狼藉,鍋碗瓢盆碎了一地,米缸被掀翻,

  白花花的大米混著塵土撒得到處都是。

  陳墨看得心疼無比,這些可都是糧食啊!

  兩人開始分頭尋找地窖的入口。他們搬開倒塌的桌椅,踢開地上的雜物。

  「找到了!」

  陳墨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

  他在一堆柴草下面,摸到了一塊冰涼的、邊緣整齊的石板。

  石板上還有一個鐵環。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劫後餘生的喜色。

  他們合力拉開沉重的石板,一股陰涼而潮濕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泥土和發酵的味道。

  下面,是一道通往黑暗的石階。

  未知,也意味著希望。

  「我先下去。」

  陳墨毫不猶豫地說。

  他不能讓林晚去冒未知的風險。

  他把林晚的步槍暫時靠在牆上,然後摸著黑,順著石階,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天幕之外·華夏,上京市,地下指揮中心】

  「定位成功了!」

  張承志教授激動地站了起來,指著全息屏幕上的一張被放大了數倍的軍事地圖。

  他的手指,點在一個不起眼的小紅點上。

  「根據林晚的口音分析,屬於魯南、蘇北交界地區的方言。再結合1937年底淞滬會戰潰敗後,櫻花軍第十軍的進攻路線,以及『趙家集』這個地名,我幾乎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天幕中的位置,就在當年津浦線南段,滕縣戰役前夕的戰場輻射區內!」

  張教授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這裡是徐州會戰的前沿陣地!歷史上,這裡發生過無數次慘烈的拉鋸戰,很多村莊都被反覆爭奪,最終化為焦土,許多戰鬥細節都湮沒在了歷史長河中。陳墨和林晚,他們就在那裡!我們正在見證一段被補全的歷史!」

  會議室里的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將一個虛無縹緲的天幕影像,和一個真實的歷史坐標聯繫在一起,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突破。

  「老張,先別激動。」

  李將軍沉聲說道。

  「現在的問題是,他們能不能活下去。徐州會戰……那又是一場血肉磨坊。他們兩個,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現代青年,一個營養不良的娃娃兵,怎麼可能在那樣的環境裡生存下來?」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剛剛燃起的興奮之上。

  是啊,歷史的宏大敘事,落在個體身上,就是一座無法翻越的大山。

  「陳墨的表現,已經超出了我們的預料。」

  國安負責人看著屏幕,分析道。

  「他雖然缺乏生存技能,但他表現出了極強的心理素質和學習能力。最關鍵的,是他骨子裡的善良和責任感,讓他迅速和那個小女孩結成了同盟。在絕境中,信任,比武器更重要。」

  「那個小女孩也不簡單。」

  李將軍的目光中帶著一絲讚許和更多的痛惜。

  「她叫林晚,對吧?你看她的戰術動作,低姿前進,側耳偵查,利用掩體,判斷危險源……這些都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她是一個合格的戰士。只是她的年紀太小了。」

  就在這時,畫面中,陳墨和林晚找到了地窖。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太好了!是地窖!」

  一位年輕的參謀忍不住低呼出聲。

  他們看到陳墨毫不猶豫地自己先下去探路,把安全留給了林晚。

  這個細節,讓在座的所有人都暗暗點頭。

  「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那個孩子。」首長的聲音緩緩響起,「雖然笨拙,但很堅定。」

  畫面切換到地窖內部,由於陳墨沒有光源,天幕的視角也變得一片漆黑。

  但詭異的是,僅僅幾秒鐘後,天幕的畫面就自動調整了亮度和對比度,呈現出一種類似夜視儀的、帶著綠色基調的清晰畫面。

  「這……天幕竟然自帶低光補償功能?」

  錢院士看得目瞪口呆,這再次刷新了他對這個神秘存在的認知。

  地窖不大,大約十平米見方。

  可能是因為戰亂,主人走得匆忙,裡面的東西並沒有被完全搬空。

  牆角,堆著半人高的一堆紅薯,大部分已經有些發芽,但還能吃。

  旁邊,還有幾個大大小小的陶土罐子。

  陳墨看到這些東西,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食物!他們有食物了!

  他立刻向上面喊道:「安全!有吃的!你快下來!」

  林晚很快也下到了地窖里。

  當她看到那堆紅薯時,那雙一直緊繃著的眼睛,終於湧出了喜悅的光芒。

  對於一個時刻處在飢餓中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比食物更動人。

  陳墨拿起一個紅薯,也顧不上上面的泥土,用袖子胡亂擦了擦,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生紅薯帶著一股土腥味,又硬又澀,難以下咽。

  但在極度的飢餓下,這已經是最頂級的美味。

  他狼吞虎咽地啃著,林晚也學著他的樣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一個生紅薯下肚,胃裡那火燒火燎的感覺終於被壓了下去。

  陳墨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他開始檢查那些陶土罐子。

  第一個罐子是空的。

  第二個罐子裡,裝著半罐子粗鹽。

  「鹽!」

  陳墨驚喜地叫出聲。

  林晚不解地看著他。

  陳墨卻知道,在這缺醫少藥的戰爭年代,鹽,不僅僅是調味品。

  它可以補充人體流失的電解質,維持體力。

  用鹽水清洗傷口,可以起到最基礎的消毒作用,大大降低感染的風險。

  這半罐子鹽,在關鍵時刻,是能救命的!

  他小心翼翼地蓋好蓋子,仿佛那是什麼絕世珍寶。

  當他打開第三個罐子時,一股濃郁的酒糟味撲面而來。

  裡面,是滿滿一罐渾濁的、自家釀造的米酒。

  水!

  這簡直是天降甘霖!

  「有水了!林晚,我們有水了!」

  陳墨激動地幾乎要跳起來。

  他找來兩個還算完整的破碗,舀了兩碗米酒。

  酒液渾濁,但散發著糧食的清香。

  兩人捧著碗,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

  帶著一絲甜味的酒液滑過喉嚨,滋潤著他們乾涸的身體,驅散了寒意和疲憊。

  這一刻,在這個陰暗潮濕、與世隔絕的地窖里,兩人一言不發,只是通過吃和喝,享受著這片刻的、奢侈的安寧。

  【天幕之外·現代世界】

  「太好了……他們終於找到吃的和水了。」

  全球無數正在觀看天幕的觀眾,都由衷地鬆了一口氣。

  仿佛在廢墟中艱難求生的,是他們的親人。

  這兩個小時,他們隨著陳墨的視角,感受了戰爭的殘酷、人性的泯滅,也感受了絕境中的飢餓、寒冷和恐懼。

  現在,地窖里的那點微光,那幾個生紅薯,那碗渾濁的米酒,成了全世界觀眾心中,最溫暖的畫面。


  「快看微博!『陳墨找到紅薯』上熱搜第一了!」

  「我一個一米八的漢子,看他倆吃生紅薯,我竟然看哭了。」

  「從來沒覺得紅薯這麼好吃過。我馬上下單買了一箱,不為別的,就想體驗一下歷史的厚重感。」

  「那個叫林晚的小妹妹太讓人心疼了,她吃東西的樣子好小心啊。」

  輿論正在以一種奇妙的方式發酵著。

  悲傷和憤怒的情緒依然是主基調,但陳墨和林晚之間那種相依為命的、純粹的溫情,為這壓抑的基調,注入了一絲希望。

  而在地下指揮中心,專家們的關注點,則更加深入。

  「他把鹽收起來了。」錢院士指著屏幕說道,「在那種情況下,他第一時間意識到了鹽的戰略價值,而不僅僅是調味品。這說明,他的現代知識,開始在潛移默化中發揮作用了。」

  「是的。」國安負責人點頭道,「他雖然不能劇透歷史,但他所掌握的那些我們看來是常識的科學知識、衛生知識,在那個年代,就是金手指。比如,他知道傷口要消毒,知道補充電解質,知道生水不能亂喝……這些小細節,將大大提高他和林晚的生存機率。」

  「不止如此。」

  張教授補充道。

  「更重要的是,他正在用自己的行動,影響那個孩子。他沒有把林晚當成一個殺敵的士兵,而是當成一個需要保護的、活生生的人。他教會她尊重逝者,與她分享生存的希望。這種人文關懷,或許比任何武器都更有力量。」

  首長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鎖定在屏幕上那個年輕人的臉上。

  他仿佛看到了,在那副屬於21世紀的、略顯稚嫩的皮囊之下,一個屬於華夏民族的、古老而堅韌的靈魂,正在被喚醒。

  就在這時,地窖里,吃飽喝足的陳墨,似乎放鬆了警惕。

  他靠在牆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對林晚說了一句:「好了,我們暫時安全了。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覺了,明天……」

  他的話還沒說完。

  突然,地窖的上方,隱隱傳來一陣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

  「嗒……嗒……嗒……」

  那聲音,像是死神的鼓點,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上。

  緊接著,是一陣囂張的、混雜著櫻花國語言的喧譁聲。

  是鬼子的巡邏隊!

  地窖里,剛剛緩和的氣氛瞬間凝固。

  陳墨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林晚更是像一隻被驚擾的貓,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一把抓過靠在牆上的步槍,熟練地拉動槍栓,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摩擦聲。

  她的眼中,剛剛出現的喜悅和安寧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如同野獸般的殺意和警惕。

  兩人死死地盯著頭頂上的石板,連呼吸都停止了。

  危險,近在咫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