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行遠之上(二合一)
第207章 行遠之上(二合一)
踏雲台上的氣氛一度變得有些尷尬。
柳清風一臉幽怨地看著孫執象，可憐巴巴地說道：「師弟————為什麼要拆我的台————」
孫執象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只是陳述事實，難道我說的不對？」
柳清風張張嘴，發現自己好像還真的無從反駁，肩膀一垮，像個泄了氣的皮球，對吳辰說道：「好徒兒，為師對不住你啊，堂堂一代掌門，卻被狼子野心的劍律架空了所有權力————」
「呵呵。」孫執象嘴角一抽，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吳辰有點無語，這到底是怎樣一對師兄弟啊？
孫執象看了眼吳辰說道：「你若自己開口想免去那一億靈幣的負債，我做師叔的或許真可以考慮。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吳辰仔細想了想，搖搖頭試探地問道：「如果我不選免去一億負債，能不能選點別的？」
一億靈幣的負債雖然並不算少，但對於現在的吳辰來說絕對不算什麼非常巨大的壓力，如果能換點其他見面禮的話，吳辰覺得很有可能更划算。
畢竟堂堂劍宗掌門能拿出手的東西，至少不會比何子清送的那把浮荷劍差吧？
孫執象同樣這麼認為，如果吳辰真的只想免去一億負債的話，在他心裡的印象反倒會被打上折扣，現在吳辰說出這樣的話，孫執象心裡非常滿意。
孫執象微微頷首，轉頭對柳清風說道：「師兄，好歹是你第一個徒弟，可別太小氣。」
柳清風鼻腔里哼哼了兩聲，右手手掌一翻，手裡出現了一面仿佛由雲霧構成的白色面具。
他把面具遞到吳辰手中。
「此物名為百面千相，說白了戴上它之後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變幻成另外一個人的模樣。如果你什麼時候不想讓別人發現自己的身份，用它便行。」
好東西啊！
吳辰正愁自己沒有什麼喬裝偽裝的手段，沒想到柳清風就送了這麼一件法器！
無論是何子清對他的態度，還是他現在劍宗掌門首徒的身份，在修行界裡幾乎就是行走的頂流，這種關注度有時候確實很爽，但也絕對會帶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一個能夠改頭換面的面具法器無疑對他非常重要。
柳清風這禮物絕對是走了心的。
「謝師父。」吳辰心中欣喜，收下了面具。
「不用謝不用謝，當初老墨向我申請《天衍劍心訣》的時候，我就給你準備好了這東西，就等你什麼時候走到我面前了。」柳清風笑呵呵地說道。
吳辰這才知道，當初墨鈞竟是直接向劍宗掌門申請的《天衍劍心訣》！
想想也是，也只有身為雲中峰峰主的柳清風能夠破例將《天衍劍心訣》傳給一個尚未進劍宗宗門的藍星弟子。
柳清風斜睨了一眼孫執象，梗著脖子說道：「所以師弟你對你第一個親師侄就一點表示也沒有？就這還好意思讓我別小氣？」
孫執象臉上一黑，沉默片刻，看向吳辰道：「說吧，你還想要什麼。」
吳辰想了想，說道：「我想知道一些問題的答案。」
「一些答案？」孫執象皺了皺眉，「你可想好了，我有的東西，可比普通問題的答案珍貴得多。」
吳辰當然知道孫執象絕對有很多寶貝，但對他來說，擁有系統的前提下，修行方面的事物還真不怎麼缺，如今系統更新之後還帶加點東西，更是連對修行資源的依賴都少了很多。
與此相比，吳辰覺得和兩位超脫行遠境界大修士的面對面交流的機會反倒更加珍貴，應該問一點自己關心的問題。
「我已經想好了。」吳辰說道。
孫執象雙手背負身後，淡淡道：「那你問吧。」
「行遠境之上是什麼境界？」吳辰問道。
這個問題吳辰其實一直想知道很久了，雖然以後一定會知道，但吳辰總覺得親口聽抵達那個境界的大修士自己說，會比從其他人口中來的更加真實準確。
孫執象有些驚訝吳辰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會是這個，略微沉吟之後說道：「這確實是一個好問題。凝脈境凝結經脈，築造基礎，而後修士於體內構建屬於自己的樞紐核心，是為靈樞。靈樞成，那麼便可以說這名修士已然自成一體，所以往往修士們會在這個時候掌握屬於自己的某種領域，你也可以理解為這是他本身修行體系完善後的外在體現。」
「自成體系之後，修士們要做的便是在真實世界中運用驗證自己的知識是否正確。這其中的道理很像一句老話，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所以靈樞之後的境界叫做行遠，而每個人領悟到的修行體系都會有細微的差別，實踐經歷也會有所不同，這便決定了行遠能行多遠。」
「最後，當一個人在行遠實踐中將全身所學融會貫通，那他便算站在行遠境的巔峰，再接下來外界的一切事物便很難幫助到他，他必須回到自己的內心深處，去了解自己的命運，去明悟獨屬於他一人的道。」
「只有明白知曉了自己真正的心之所向，才能超脫行遠，邁入新的層次。」
孫執象看著吳辰，聲音擲地有聲：「這個全新的境界，便叫做—一知命境。」
吳辰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心神中卻有些豁然開朗。
孫執象不愧為兩界最強大的修士之一，他對於修行的理解絕非常人所能比較O
在此之前，吳辰雖然也一直在修行，一直知道前四個境界的名字，但他從來沒有像孫執象一樣站在整體的角度思考過整個修行體系。
為什麼鍊氣之後是凝脈？為什麼凝脈之後是靈樞，靈樞之後又要行遠？
這些只是前代修士們拍腦袋做出的定義嗎？在孫執象的描述下，吳辰知道顯然不是，這分明是一個先在內求，繼而向外在天地求證，最後繼續向內求的過程！
這整個過程，才是修行最本質的意義。
只向內求，那麼很容易陷入以為自己的便是所有的誤區，所以需要行遠境來實踐調整自己的體系。
同樣的，一位向外求那麼人難以避免地會遺忘迷失自己的本心，所以只有重新回來看見自己，知曉並認可自己的使命，才能超脫行遠，成就知命。
這本來就是一個完整的過程。
吳辰在今天，才算第一次真正了解修行為什麼是今天這個樣子。
他對修行的整體理解上了一個檔次，這種理解可能當下並不會表現出來什麼優勢，但毫無疑問在他未來的修行中會給他帶來潛移默化的極大好處。
光這一點的價值，就不亞於任何一件高階法器。
吳辰由衷對孫執象行了一禮，這是真傳道授業解惑啊！
「整個修行界，有幾人達到了知命境？」吳辰又問道。
不等孫執象開口，柳清風立馬抬起一隻手搶答道：「這個我知道！」
大有一副想在吳辰面前好好表現一番，不能全被孫執象搶了風頭的樣子。
孫執象轉過臉去，一臉「誰要跟你搶答」的嫌棄模樣。
柳清風得意一笑，想了想說道：「整個人族修行界裡，目前已知的知命境強者不超過十人，其中我劍宗便有兩位，另外還有玄宗的兩名掌門夫婦、萬佛寺主持、神祠宗主、藥王谷老谷主、以及何家家主何子清等人。」
果然都是六大的掌權人物啊，而且何子清竟然是所有世家中唯一一個知命境的家主，由此可見她確實獨一無二。
吳辰忽然蹙了蹙眉：「起雲書院呢？它不也是六大之一麼？」
六大里其他五大宗門都有知命境強者，怎麼偏偏沒提到起雲書院？
孫執象冷冷道：「呵呵，你說那個老書生，他什麼時候能不再如此優柔寡斷，或許什麼時候才能知命。」
原來，起雲書院這一任的老夫子竟然還只是行遠巔峰，怪不得起雲書院這些年的勢頭要弱上一些。
吳辰又道：「妖族————也有知命境大妖？」
柳清風又搶先說道：「妖族的修行體系和我們人類不同，但從實力來看，他們確實也擁有相當於知命境界的大妖。」
孫執象表情里浮現出一絲倨傲，淡淡道：「妖族如今式微，即便有個別大妖也不是人族對手，你不用在意這些。」
吳辰發現了，相較於柳清風，孫執象更符合他想像中那種驕傲冷酷的劍修，除了自己手中的劍，誰也瞧不上。
吳辰聳了聳肩，他問這些倒不是對妖族有多大興趣，只是既然來了修行界，總要知道這世界裡的最巔峰戰力大概是什麼樣才算不虛此行吧。
藍星現在的最高戰力只有行遠境，數量還比較少，相比較而言確實還無法在實力上和修行界抗衡。
若非兩界通道的限制和兩界政府達成的一些協議，修行界和藍星的關係絕不會像現在這麼和諧。
吳辰從來不會低估人心中的欲望。
修士也是人。
吳辰想了想又道：「那知命之上呢？還有其他境界嗎？」
反正都問了，吳辰決定乾脆問到底。
孫執象看了眼吳辰，搖了搖頭說道：「傳說中曾有修士抵達過超脫天地的境界，只是那個境界，可能並不在此方天地之中了。」
「就像是飛升？」吳辰問道。
柳清風不知想到什麼，眯起雙眼，拍了拍吳辰的肩膀道：「真想知道的話，不如早點修煉到那個境界自己去看看，為師看好你喲————」
要不是兩人差距太大，吳辰肯定當場就要翻白眼了。
「說回正事，這次去新茶大會，你有什麼目標？」孫執象問道。
怎麼有種高三前老師問你高考有什麼目標高校的感覺————這還得樹立一個目標的嗎？
吳辰斟酌了兩秒：「努力奮進，勇爭上游？」
孫執象皺了皺眉：「什麼亂七八糟的！誰教你的這都是？」
吳辰心中我上學的時候只要有人問我這次考試目標是什麼我都這麼說啊，難道我想努力不給劍宗丟臉還有錯了？
柳清風「呵呵」一笑，說道：「徒兒，看樣子老墨沒把新茶大會跟你說清楚啊，你是不是覺得這新茶大會是修行界頂尖宗門為了培養團結新一代天才而舉辦的比賽？去參加的人就得為了自己宗門家族的榮譽而戰？」
吳辰點點頭，如果他沒記錯，墨鈞和廖慶鋒就是這麼跟他說的啊。
柳清風轉身回到踏雲台前，一屁股坐下，雙腳重新沒入雲霧中，像是在泡腳一樣發出一聲舒服的長嘆，然後說道：「可能對於其他宗門來說，新茶大會確實是這樣，但徒兒你記住，你去新茶大會的目的只有一個。」
「什麼？」
柳清風和孫執象異口同聲道：「玩得爽！」
吳辰愣住了，玩得爽？他沒聽錯吧？新茶大會是個很正經的大會吧，玩得爽是什麼鬼啊————
柳清風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白玉台階，示意吳辰坐過來。
吳辰猶豫片刻，走到柳清風身邊坐下，學著他的樣子將雙腳沒入雲中。
一瞬間，他渾身汗毛倒豎，腰背不由自主地挺直！
這些深不見底的雲層中像是包含著無數細微的劍意，這些劍意像是超聲波微刺一樣刺激著他的雙腳，像是無數小魚在啄食，一股股細微的劍意在淬鍊著他的身體。
吳辰震驚地看向面前這片雲海，難道這片雲海里全是這樣的劍意？
不用多想，他都知道如果能在這片雲海里一直拿劍意淬體的話，對一名劍修來說是多麼難得的機會！
而柳清風，天天就坐在這裡泡腳————
震驚之中，柳清風隨意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不用驚訝，或許對於其他宗門家族來說，新茶大會確實是某種他們獲得地位榮耀的渠道，但我們不一樣。」
吳辰問道：「哪裡不一樣？」
「因為我們是天琅劍宗，我們的強大不需要在這種無趣的比賽上證明，你去就已經是很給他們面子了，難道還要你照他們的規矩來？當然是你玩得開心最重要。我柳清風雖然不管事————」
吳辰聽柳清風這口氣，以為自己這位有點男媽媽氣質的師父終於要說一句霸氣的話了，不由產生了些期待。
柳清風繼續說道：「但你孫師叔管啊，他咽不下這口氣————到時候誰不讓你玩得高興，你就喊他去咬誰————啊！」
話還沒說完，吳辰就震驚地看到孫執象一腳把柳清風踹進了雲海中。
孫執象黑著臉，滿臉殺氣：「什麼叫喊我去咬人，我特麼是狗嗎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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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雲台上的氣氛一度變得有些尷尬。
柳清風一臉幽怨地看著孫執象，可憐巴巴地說道：「師弟————為什麼要拆我的台————」
孫執象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只是陳述事實，難道我說的不對？」
柳清風張張嘴，發現自己好像還真的無從反駁，肩膀一垮，像個泄了氣的皮球，對吳辰說道：「好徒兒，為師對不住你啊，堂堂一代掌門，卻被狼子野心的劍律架空了所有權力————」
「呵呵。」孫執象嘴角一抽，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吳辰有點無語，這到底是怎樣一對師兄弟啊？
孫執象看了眼吳辰說道：「你若自己開口想免去那一億靈幣的負債，我做師叔的或許真可以考慮。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吳辰仔細想了想，搖搖頭試探地問道：「如果我不選免去一億負債，能不能選點別的？」
一億靈幣的負債雖然並不算少，但對於現在的吳辰來說絕對不算什麼非常巨大的壓力，如果能換點其他見面禮的話，吳辰覺得很有可能更划算。
畢竟堂堂劍宗掌門能拿出手的東西，至少不會比何子清送的那把浮荷劍差吧？
孫執象同樣這麼認為，如果吳辰真的只想免去一億負債的話，在他心裡的印象反倒會被打上折扣，現在吳辰說出這樣的話，孫執象心裡非常滿意。
孫執象微微頷首，轉頭對柳清風說道：「師兄，好歹是你第一個徒弟，可別太小氣。」
柳清風鼻腔里哼哼了兩聲，右手手掌一翻，手裡出現了一面仿佛由雲霧構成的白色面具。
他把面具遞到吳辰手中。
「此物名為百面千相，說白了戴上它之後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變幻成另外一個人的模樣。如果你什麼時候不想讓別人發現自己的身份，用它便行。」
好東西啊！
吳辰正愁自己沒有什麼喬裝偽裝的手段，沒想到柳清風就送了這麼一件法器！
無論是何子清對他的態度，還是他現在劍宗掌門首徒的身份，在修行界裡幾乎就是行走的頂流，這種關注度有時候確實很爽，但也絕對會帶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一個能夠改頭換面的面具法器無疑對他非常重要。
柳清風這禮物絕對是走了心的。
「謝師父。」吳辰心中欣喜，收下了面具。
「不用謝不用謝，當初老墨向我申請《天衍劍心訣》的時候，我就給你準備好了這東西，就等你什麼時候走到我面前了。」柳清風笑呵呵地說道。
吳辰這才知道，當初墨鈞竟是直接向劍宗掌門申請的《天衍劍心訣》！
想想也是，也只有身為雲中峰峰主的柳清風能夠破例將《天衍劍心訣》傳給一個尚未進劍宗宗門的藍星弟子。
柳清風斜睨了一眼孫執象，梗著脖子說道：「所以師弟你對你第一個親師侄就一點表示也沒有？就這還好意思讓我別小氣？」
孫執象臉上一黑，沉默片刻，看向吳辰道：「說吧，你還想要什麼。」
吳辰想了想，說道：「我想知道一些問題的答案。」
「一些答案？」孫執象皺了皺眉，「你可想好了，我有的東西，可比普通問題的答案珍貴得多。」
吳辰當然知道孫執象絕對有很多寶貝，但對他來說，擁有系統的前提下，修行方面的事物還真不怎麼缺，如今系統更新之後還帶加點東西，更是連對修行資源的依賴都少了很多。
與此相比，吳辰覺得和兩位超脫行遠境界大修士的面對面交流的機會反倒更加珍貴，應該問一點自己關心的問題。
「我已經想好了。」吳辰說道。
孫執象雙手背負身後，淡淡道：「那你問吧。」
「行遠境之上是什麼境界？」吳辰問道。
這個問題吳辰其實一直想知道很久了，雖然以後一定會知道，但吳辰總覺得親口聽抵達那個境界的大修士自己說，會比從其他人口中來的更加真實準確。
孫執象有些驚訝吳辰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會是這個，略微沉吟之後說道：「這確實是一個好問題。凝脈境凝結經脈，築造基礎，而後修士於體內構建屬於自己的樞紐核心，是為靈樞。靈樞成，那麼便可以說這名修士已然自成一體，所以往往修士們會在這個時候掌握屬於自己的某種領域，你也可以理解為這是他本身修行體系完善後的外在體現。」
「自成體系之後，修士們要做的便是在真實世界中運用驗證自己的知識是否正確。這其中的道理很像一句老話，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所以靈樞之後的境界叫做行遠，而每個人領悟到的修行體系都會有細微的差別，實踐經歷也會有所不同，這便決定了行遠能行多遠。」
「最後，當一個人在行遠實踐中將全身所學融會貫通，那他便算站在行遠境的巔峰，再接下來外界的一切事物便很難幫助到他，他必須回到自己的內心深處，去了解自己的命運，去明悟獨屬於他一人的道。」
「只有明白知曉了自己真正的心之所向，才能超脫行遠，邁入新的層次。」
孫執象看著吳辰，聲音擲地有聲：「這個全新的境界，便叫做—一知命境。」
吳辰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心神中卻有些豁然開朗。
孫執象不愧為兩界最強大的修士之一，他對於修行的理解絕非常人所能比較O
在此之前，吳辰雖然也一直在修行，一直知道前四個境界的名字，但他從來沒有像孫執象一樣站在整體的角度思考過整個修行體系。
為什麼鍊氣之後是凝脈？為什麼凝脈之後是靈樞，靈樞之後又要行遠？
這些只是前代修士們拍腦袋做出的定義嗎？在孫執象的描述下，吳辰知道顯然不是，這分明是一個先在內求，繼而向外在天地求證，最後繼續向內求的過程！
這整個過程，才是修行最本質的意義。
只向內求，那麼很容易陷入以為自己的便是所有的誤區，所以需要行遠境來實踐調整自己的體系。
同樣的，一位向外求那麼人難以避免地會遺忘迷失自己的本心，所以只有重新回來看見自己，知曉並認可自己的使命，才能超脫行遠，成就知命。
這本來就是一個完整的過程。
吳辰在今天，才算第一次真正了解修行為什麼是今天這個樣子。
他對修行的整體理解上了一個檔次，這種理解可能當下並不會表現出來什麼優勢，但毫無疑問在他未來的修行中會給他帶來潛移默化的極大好處。
光這一點的價值，就不亞於任何一件高階法器。
吳辰由衷對孫執象行了一禮，這是真傳道授業解惑啊！
「整個修行界，有幾人達到了知命境？」吳辰又問道。
不等孫執象開口，柳清風立馬抬起一隻手搶答道：「這個我知道！」
大有一副想在吳辰面前好好表現一番，不能全被孫執象搶了風頭的樣子。
孫執象轉過臉去，一臉「誰要跟你搶答」的嫌棄模樣。
柳清風得意一笑，想了想說道：「整個人族修行界裡，目前已知的知命境強者不超過十人，其中我劍宗便有兩位，另外還有玄宗的兩名掌門夫婦、萬佛寺主持、神祠宗主、藥王谷老谷主、以及何家家主何子清等人。」
果然都是六大的掌權人物啊，而且何子清竟然是所有世家中唯一一個知命境的家主，由此可見她確實獨一無二。
吳辰忽然蹙了蹙眉：「起雲書院呢？它不也是六大之一麼？」
六大里其他五大宗門都有知命境強者，怎麼偏偏沒提到起雲書院？
孫執象冷冷道：「呵呵，你說那個老書生，他什麼時候能不再如此優柔寡斷，或許什麼時候才能知命。」
原來，起雲書院這一任的老夫子竟然還只是行遠巔峰，怪不得起雲書院這些年的勢頭要弱上一些。
吳辰又道：「妖族————也有知命境大妖？」
柳清風又搶先說道：「妖族的修行體系和我們人類不同，但從實力來看，他們確實也擁有相當於知命境界的大妖。」
孫執象表情里浮現出一絲倨傲，淡淡道：「妖族如今式微，即便有個別大妖也不是人族對手，你不用在意這些。」
吳辰發現了，相較於柳清風，孫執象更符合他想像中那種驕傲冷酷的劍修，除了自己手中的劍，誰也瞧不上。
吳辰聳了聳肩，他問這些倒不是對妖族有多大興趣，只是既然來了修行界，總要知道這世界裡的最巔峰戰力大概是什麼樣才算不虛此行吧。
藍星現在的最高戰力只有行遠境，數量還比較少，相比較而言確實還無法在實力上和修行界抗衡。
若非兩界通道的限制和兩界政府達成的一些協議，修行界和藍星的關係絕不會像現在這麼和諧。
吳辰從來不會低估人心中的欲望。
修士也是人。
吳辰想了想又道：「那知命之上呢？還有其他境界嗎？」
反正都問了，吳辰決定乾脆問到底。
孫執象看了眼吳辰，搖了搖頭說道：「傳說中曾有修士抵達過超脫天地的境界，只是那個境界，可能並不在此方天地之中了。」
「就像是飛升？」吳辰問道。
柳清風不知想到什麼，眯起雙眼，拍了拍吳辰的肩膀道：「真想知道的話，不如早點修煉到那個境界自己去看看，為師看好你喲————」
要不是兩人差距太大，吳辰肯定當場就要翻白眼了。
「說回正事，這次去新茶大會，你有什麼目標？」孫執象問道。
怎麼有種高三前老師問你高考有什麼目標高校的感覺————這還得樹立一個目標的嗎？
吳辰斟酌了兩秒：「努力奮進，勇爭上游？」
孫執象皺了皺眉：「什麼亂七八糟的！誰教你的這都是？」
吳辰心中我上學的時候只要有人問我這次考試目標是什麼我都這麼說啊，難道我想努力不給劍宗丟臉還有錯了？
柳清風「呵呵」一笑，說道：「徒兒，看樣子老墨沒把新茶大會跟你說清楚啊，你是不是覺得這新茶大會是修行界頂尖宗門為了培養團結新一代天才而舉辦的比賽？去參加的人就得為了自己宗門家族的榮譽而戰？」
吳辰點點頭，如果他沒記錯，墨鈞和廖慶鋒就是這麼跟他說的啊。
柳清風轉身回到踏雲台前，一屁股坐下，雙腳重新沒入雲霧中，像是在泡腳一樣發出一聲舒服的長嘆，然後說道：「可能對於其他宗門來說，新茶大會確實是這樣，但徒兒你記住，你去新茶大會的目的只有一個。」
「什麼？」
柳清風和孫執象異口同聲道：「玩得爽！」
吳辰愣住了，玩得爽？他沒聽錯吧？新茶大會是個很正經的大會吧，玩得爽是什麼鬼啊————
柳清風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白玉台階，示意吳辰坐過來。
吳辰猶豫片刻，走到柳清風身邊坐下，學著他的樣子將雙腳沒入雲中。
一瞬間，他渾身汗毛倒豎，腰背不由自主地挺直！
這些深不見底的雲層中像是包含著無數細微的劍意，這些劍意像是超聲波微刺一樣刺激著他的雙腳，像是無數小魚在啄食，一股股細微的劍意在淬鍊著他的身體。
吳辰震驚地看向面前這片雲海，難道這片雲海里全是這樣的劍意？
不用多想，他都知道如果能在這片雲海里一直拿劍意淬體的話，對一名劍修來說是多麼難得的機會！
而柳清風，天天就坐在這裡泡腳————
震驚之中，柳清風隨意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不用驚訝，或許對於其他宗門家族來說，新茶大會確實是某種他們獲得地位榮耀的渠道，但我們不一樣。」
吳辰問道：「哪裡不一樣？」
「因為我們是天琅劍宗，我們的強大不需要在這種無趣的比賽上證明，你去就已經是很給他們面子了，難道還要你照他們的規矩來？當然是你玩得開心最重要。我柳清風雖然不管事————」
吳辰聽柳清風這口氣，以為自己這位有點男媽媽氣質的師父終於要說一句霸氣的話了，不由產生了些期待。
柳清風繼續說道：「但你孫師叔管啊，他咽不下這口氣————到時候誰不讓你玩得高興，你就喊他去咬誰————啊！」
話還沒說完，吳辰就震驚地看到孫執象一腳把柳清風踹進了雲海中。
孫執象黑著臉，滿臉殺氣：「什麼叫喊我去咬人，我特麼是狗嗎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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