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夢
「殺！殺啊！」
世人篤信夢……
而在我看來，夢終歸是夢，何必沉溺之……
可是……
自那一日之後，我常做一個夢，那是一個沉重的夢……
夢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的超乎我的預料，那究竟是夢？亦或者是……命運的預言？
如果是預言，我希望，那一切永遠不會有到來的那一日。
只因那個夢……太過沉重，更沒有那個人……
殺聲震天！粘稠的血腥氣幾乎凝成實質，嗆得人無法呼吸。
素還真立於琉璃仙境邊緣，俯瞰而下，眼前景象令她心神俱裂——
翠環山下，已非往日清幽，而是屍骸堆積如山！斷肢殘兵混雜其間，流淌的鮮血將土地浸染成暗紅的泥沼，無數扭曲的身影正嘶吼著向上衝殺，有人類武者，有猙獰妖魔，更有許多她僅在古老典籍中瞥見過輪廓的、形態詭譎的異類！
它們的目標一致，皆指向仙境入口處，那道卓然而立的素白身影。
那人頭戴蓮冠，手持拂塵，衣袂在腥風中飄蕩，身姿超然絕俗。
可任憑素還真如何凝神，都無法看清其面容，只覺一層無形的薄霧籠罩著，唯能感受到一股深沉的、近乎絕望的悲憫之意，如潮水般從那身影散發出來，籠罩著這煉獄般的戰場。
他，究竟是……
「素還真！」
一聲呼喚自身後傳來，空靈而急切。
素還真猛地回頭，眼前景象驟然變幻！屍山血海如沙堡崩塌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垠的靜寂水域，水波不興，仿佛亘古如此，水域中央，一株巨大的白蓮含苞待放，花瓣緊閉，卻隱隱透出聖潔的光華。
「素還真！」
呼喚再起。素還真循聲望去，只見水波之上，一人踏浪而來。廣袖迎風，一手負於身後，一手執一卷青簡書卷，及至近前，真容清晰——
眉如遠山含翠，目似秋水橫波，面容清麗絕倫，卻無半分女氣，反透著不容褻瀆的英睿與浩然。三千青絲以一枚竹節玉簪利落綰起，額間繫著一抹素雅玉帶。
身著素白儒服，衣襟處以銀線繡著清雅的蘭草紋樣，腰間束著靛藍絛帶，隨風輕揚。周身氣息，是歷經滄桑後的通透，更是秉持正道的不移與灑落。
「乾坤乙定不休功，卦卜將來絕對空。蹙額連思兼嘆息，徒然命運不亨通。」
詩號清朗，迴蕩在這片奇異的空間。
素還真心頭巨震，一個早已沉寂多年的名號脫口而出：「史艷文！」
分明素未謀面，但在目光交匯的剎那，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熟稔與確認，讓她無比肯定——眼前之人，正是那位曾於武林之中力挽狂瀾、卻神秘消失的玉聖人，儒俠史艷文！
史艷文微微頷首，目光溫和卻深邃，仿佛能洞穿時光：「素還真，幸會了。」
「你……識得我？」素還真心中疑竇叢生，此情此景，此人此地，皆超乎常理。
「是。」史艷文的回答簡潔而肯定。
「為何？」
「天命。」
「天命？」
史艷文的目光掠過素還真，投向那株巨大的白蓮，眼神變得悠遠，「黑白妖郎生死斗，聖劍魔刀震武林，儒俠隱，群邪亂舞，萬民哀淒，亂世之下，有一朵盛開的白色蓮花。」
「白蓮渡世領歸航，梵天普照救大千，一切本該如此。」
素還真蹙眉，史艷文的話語似讖似謎，讓她心中不安愈發濃重：「此言何意？何為……本該如此？」
史艷文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眼中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複雜情緒，最終嘆息一聲：「一個人，一把劍，一個因變數而撲朔迷離的未來。」
「什麼？」
史艷文搖了搖頭，「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第一，或許，真有可能結束這無限的輪迴。」
「你！」
素還真還想再說些什麼，水域中央，那株一直含苞待放的白蓮，驟然迸發出無比清聖的光芒！光華流轉，映照得整個空間亮如白晝。蓮苞緩緩開啟，一道威嚴祥瑞的麒麟虛影自蓮心浮現，昂首長嘶！
史艷文神色一肅，朗聲道：「天意如此，物歸原主。未來何如，且看人為！」
話音未落，他縱身而起，衣袖翻飛間，手掐玄奧法訣，牽引著那道麒麟虛影與蓮華盛光，化作一道溫潤卻磅礴的流光，直向素還真心口奔涌而去！
「呃！」素還真心神劇震，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充盈四肢百骸，仿佛某種與生俱來、卻又久被遺忘的力量正在甦醒，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模糊，被刺目的白光徹底吞噬……
「啊！」
素還真猛地驚醒，額間沁出細密冷汗，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幾乎要掙脫而出。
眼前不再是夢中的水域白蓮，而是熟悉的琉璃仙境亭台，冰冷的石桌觸感傳來，讓她恍惚的意識稍稍落定。
一件帶著體溫的青色外袍，正輕輕從她肩頭滑落，她下意識地伸手抓住袍角，指尖傳來布料細膩的觸感和……一絲令人安心的清冽氣息。
「做噩夢了？」趙硯舟看著素還真。
溫和的嗓音自側前方響起，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
素還真抬眸，撞進一雙沉靜的眼眸里，趙硯舟不知何時歸來，正坐在一旁，燭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他並未點破素還真方才抓他衣袖的小動作，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斬殺沙人畏的行動雖說還算順利，但隨後屬實就不算太順了。
沙人畏提供的據點，趙硯舟本身也就猜到了以歐陽上智的性子必然就真的靠譜，之所以應下也不過是抱著有棗沒棗打兩桿子的想法，果不其然，沙人畏提供的幾處據點已經是人去樓空，甚至每一處都提前做下了陷阱伏設，雖不曾造成多大的麻煩，但也成功的暫時性熄滅了趙硯舟尋歐陽上智晦氣的念頭，決定返回琉璃仙境從長計議。
結果一回來也不知道八趾麒麟帶著秦假仙遛哪兒去了，只看到素還真趴在石桌上睡著了，趙硯舟也不打算驚擾，為素還真披了件衣服之後，便坐在一旁看著素還真睡覺的臉。
「前……前輩……」
她意識到自己竟緊抓著對方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連忙想鬆開，卻被一隻溫暖的手掌輕輕覆住。
趙硯舟的手掌寬厚，傳來的溫度奇異地安撫了她驚魂未定的心。
沒有急於追問，趙硯舟只是用指腹不著痕跡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傳遞著無言的支撐。
「我……做了一個夢……」
「嗯？」
怎麼個事？有人給素還真下咒了？苦境奇術，能從夢境干擾甚至殺人的也不再少數。
「莫急，慢慢說與我聽。」
世人篤信夢……
而在我看來，夢終歸是夢，何必沉溺之……
可是……
自那一日之後，我常做一個夢，那是一個沉重的夢……
夢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的超乎我的預料，那究竟是夢？亦或者是……命運的預言？
如果是預言，我希望，那一切永遠不會有到來的那一日。
只因那個夢……太過沉重，更沒有那個人……
殺聲震天！粘稠的血腥氣幾乎凝成實質，嗆得人無法呼吸。
素還真立於琉璃仙境邊緣，俯瞰而下，眼前景象令她心神俱裂——
翠環山下，已非往日清幽，而是屍骸堆積如山！斷肢殘兵混雜其間，流淌的鮮血將土地浸染成暗紅的泥沼，無數扭曲的身影正嘶吼著向上衝殺，有人類武者，有猙獰妖魔，更有許多她僅在古老典籍中瞥見過輪廓的、形態詭譎的異類！
它們的目標一致，皆指向仙境入口處，那道卓然而立的素白身影。
那人頭戴蓮冠，手持拂塵，衣袂在腥風中飄蕩，身姿超然絕俗。
可任憑素還真如何凝神，都無法看清其面容，只覺一層無形的薄霧籠罩著，唯能感受到一股深沉的、近乎絕望的悲憫之意，如潮水般從那身影散發出來，籠罩著這煉獄般的戰場。
他，究竟是……
「素還真！」
一聲呼喚自身後傳來，空靈而急切。
素還真猛地回頭，眼前景象驟然變幻！屍山血海如沙堡崩塌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垠的靜寂水域，水波不興，仿佛亘古如此，水域中央，一株巨大的白蓮含苞待放，花瓣緊閉，卻隱隱透出聖潔的光華。
「素還真！」
呼喚再起。素還真循聲望去，只見水波之上，一人踏浪而來。廣袖迎風，一手負於身後，一手執一卷青簡書卷，及至近前，真容清晰——
眉如遠山含翠，目似秋水橫波，面容清麗絕倫，卻無半分女氣，反透著不容褻瀆的英睿與浩然。三千青絲以一枚竹節玉簪利落綰起，額間繫著一抹素雅玉帶。
身著素白儒服，衣襟處以銀線繡著清雅的蘭草紋樣，腰間束著靛藍絛帶，隨風輕揚。周身氣息，是歷經滄桑後的通透，更是秉持正道的不移與灑落。
「乾坤乙定不休功，卦卜將來絕對空。蹙額連思兼嘆息，徒然命運不亨通。」
詩號清朗，迴蕩在這片奇異的空間。
素還真心頭巨震，一個早已沉寂多年的名號脫口而出：「史艷文！」
分明素未謀面，但在目光交匯的剎那，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熟稔與確認，讓她無比肯定——眼前之人，正是那位曾於武林之中力挽狂瀾、卻神秘消失的玉聖人，儒俠史艷文！
史艷文微微頷首，目光溫和卻深邃，仿佛能洞穿時光：「素還真，幸會了。」
「你……識得我？」素還真心中疑竇叢生，此情此景，此人此地，皆超乎常理。
「是。」史艷文的回答簡潔而肯定。
「為何？」
「天命。」
「天命？」
史艷文的目光掠過素還真，投向那株巨大的白蓮，眼神變得悠遠，「黑白妖郎生死斗，聖劍魔刀震武林，儒俠隱，群邪亂舞，萬民哀淒，亂世之下，有一朵盛開的白色蓮花。」
「白蓮渡世領歸航，梵天普照救大千，一切本該如此。」
素還真蹙眉，史艷文的話語似讖似謎，讓她心中不安愈發濃重：「此言何意？何為……本該如此？」
史艷文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眼中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複雜情緒，最終嘆息一聲：「一個人，一把劍，一個因變數而撲朔迷離的未來。」
「什麼？」
史艷文搖了搖頭，「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第一，或許，真有可能結束這無限的輪迴。」
「你！」
素還真還想再說些什麼，水域中央，那株一直含苞待放的白蓮，驟然迸發出無比清聖的光芒！光華流轉，映照得整個空間亮如白晝。蓮苞緩緩開啟，一道威嚴祥瑞的麒麟虛影自蓮心浮現，昂首長嘶！
史艷文神色一肅，朗聲道：「天意如此，物歸原主。未來何如，且看人為！」
話音未落，他縱身而起，衣袖翻飛間，手掐玄奧法訣，牽引著那道麒麟虛影與蓮華盛光，化作一道溫潤卻磅礴的流光，直向素還真心口奔涌而去！
「呃！」素還真心神劇震，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充盈四肢百骸，仿佛某種與生俱來、卻又久被遺忘的力量正在甦醒，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模糊，被刺目的白光徹底吞噬……
「啊！」
素還真猛地驚醒，額間沁出細密冷汗，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幾乎要掙脫而出。
眼前不再是夢中的水域白蓮，而是熟悉的琉璃仙境亭台，冰冷的石桌觸感傳來，讓她恍惚的意識稍稍落定。
一件帶著體溫的青色外袍，正輕輕從她肩頭滑落，她下意識地伸手抓住袍角，指尖傳來布料細膩的觸感和……一絲令人安心的清冽氣息。
「做噩夢了？」趙硯舟看著素還真。
溫和的嗓音自側前方響起，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
素還真抬眸，撞進一雙沉靜的眼眸里，趙硯舟不知何時歸來，正坐在一旁，燭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他並未點破素還真方才抓他衣袖的小動作，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斬殺沙人畏的行動雖說還算順利，但隨後屬實就不算太順了。
沙人畏提供的據點，趙硯舟本身也就猜到了以歐陽上智的性子必然就真的靠譜，之所以應下也不過是抱著有棗沒棗打兩桿子的想法，果不其然，沙人畏提供的幾處據點已經是人去樓空，甚至每一處都提前做下了陷阱伏設，雖不曾造成多大的麻煩，但也成功的暫時性熄滅了趙硯舟尋歐陽上智晦氣的念頭，決定返回琉璃仙境從長計議。
結果一回來也不知道八趾麒麟帶著秦假仙遛哪兒去了，只看到素還真趴在石桌上睡著了，趙硯舟也不打算驚擾，為素還真披了件衣服之後，便坐在一旁看著素還真睡覺的臉。
「前……前輩……」
她意識到自己竟緊抓著對方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連忙想鬆開，卻被一隻溫暖的手掌輕輕覆住。
趙硯舟的手掌寬厚，傳來的溫度奇異地安撫了她驚魂未定的心。
沒有急於追問，趙硯舟只是用指腹不著痕跡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傳遞著無言的支撐。
「我……做了一個夢……」
「嗯？」
怎麼個事？有人給素還真下咒了？苦境奇術，能從夢境干擾甚至殺人的也不再少數。
「莫急，慢慢說與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