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世家來襲
翠環山，琉璃仙境。
連日的晴好天氣，將玉波池水映照得越發澄澈通透，幾尾錦鯉悠然擺尾，盪開圈圈漣漪。百柳垂絲，輕柔拂過水麵，偶有飛鳥掠空，留下幾聲清脆啼鳴，更襯得仙境清幽靜謐。
蓮台旁，素還真並未如往常般執卷閱讀，而是微蹙著眉，望著石桌上那封以特殊火漆封緘的信函。信函材質普通，但上面繚繞的一絲陰冷氣息，卻與周遭平和氛圍格格不入。
腳步聲自身後響起，沉穩而熟悉。素還真未回頭，只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前輩，歐陽世家的戰書，送到了。」
趙硯舟行至她身側，目光掃過那封信：「哦？比預想中快了幾分。」
他語氣平淡，隨手拿起信函，指尖微一用力，火漆碎裂，露出內里素白的信箋。
上面僅有寥寥數語，字跡卻銳利張揚，充滿挑釁意味。
「邀戰通天柱？」趙硯舟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倒是選了個好地方。」
這地方，他可太熟悉了。
「通天柱高聳入雲，四壁光滑如鏡，非絕頂輕功難以攀援登頂。」素還真轉過身，清麗的面容上憂色更濃，「對方選定此處，分明是要絕前輩退路，逼您正面死決，此乃陽謀，亦是絕險之局。」
她抬眼望向趙硯舟，眸光如水，映照著他的身影：「前輩，這分明是一場精心布置的鴻門宴。」
「是鴻門宴沒錯。」趙硯舟頷首，指尖輕輕點在那「通天柱」三字之上，語氣卻依舊從容，「莫忘了鴻門宴，到底是誰邀請的誰啊。」
「歐陽世家在武林中盤根錯節，底蘊深沉，如今主動跳出來，倒也省卻了我們四處搜尋的麻煩。」趙硯舟語氣轉冷，「正好藉此機會，看一看這世家，究竟多少斤兩。」
「前輩……」素還真輕喚一聲，蔥白手指無意識地捲動著袖口.
她話未說盡，但關切之情已溢於言表。
趙硯舟見她眉間凝愁，不由放緩了聲音：「安心。」
就現階段而言，哪怕歐陽世家搖出現階段的半尺劍來，他都有一戰之力。
素還真微微垂眸，長睫如蝶翼般輕顫了一下，聲音更輕了幾分：「刀劍無眼，詭計難防，前輩雖修為超凡，然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素某隻是……不願見前輩涉險。」
她的擔憂真摯而純粹，如同暖流，悄然浸潤人心。
趙硯舟看著她微染霞色的側臉，心中微軟，先前因歐陽世家而起的些許殺伐之氣，也似被這仙境清風柔化了幾分。
「放心。」他溫聲道，語氣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鴻門宴上，活下來的，終究是劉邦，歐陽世家想藉此局重振聲威，拿我的人頭祭旗，卻不知，此局或許正是我徹底剷除這顆毒瘤的最佳時機。」
他頓了頓，看向素還真，眼中帶著信任與託付：「況且，並非我一人獨往。五山聯盟如今已步入正軌，還需你在此坐鎮調度，穩定後方，為我壓陣，有你在，我無後顧之憂。」
是信任，亦是肯定，素還真聽在耳中，只覺一股暖意自心底升起，衝散了不安。
她抬起眼眸，迎上趙硯舟的目光，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重新煥發出堅定光彩。
「嗯。」她輕輕頷首，唇角彎起一抹清淺卻堅定的弧度，「前輩儘管前去，五山之事，乃至翠環山，素某必會守護周全，靜待前輩……凱旋。」
她的話語輕柔，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微風拂過，揚起她幾縷銀白髮絲，與趙硯舟的青衫衣角交疊又分開，無聲流轉。
……
……
與此同時，歐陽山莊深處。
大殿盡頭，高階之上，那尊黑檀雕鬼首主座空懸著。其下，兩道人影對峙而立，氣氛緊繃如弦。
歐陽上智有兩子一女，長子歐陽麟，次女歐陽翎、三女歐陽琳。
歐陽上智為鍛鍊子嗣，也為了鞏固權勢，早在多年前便將三人送往天南海北的學藝，後歐陽琳、歐陽翎回歸世家，成為世家殺手，殺人無數。作為長子的歐陽麟則於奇幻海與人結義，成為五海主宰之一的恨海主宰，聞聽歐陽上智噩耗匆匆趕回，偌大世家自然不可能就拱手相讓。
為爭歐陽世家權柄，歐陽麟一對歐陽上致，針尖對麥芒互不相讓。
歐陽上致身著一襲暗紫色錦袍，袍上以銀線繡著隱晦的雲雷紋，試圖營造威儀，然而游移的眼神，在袖中反覆捻動的手指，無一不是透露出內心的虛浮與不安。
「麟兒，你能及時趕回，實乃家族大幸。你父慘遭趙硯舟毒手，此仇不共戴天！如今家族正值存亡之際，正需你我叔侄同心，共御外敵……」
然而，他的話被一聲冰冷不屑的嗤笑打斷。
歐陽麟傲然而立，一身玄色勁裝，外罩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斗篷邊緣以金線繡著奇異的海浪紋路。
他面容與歐陽上智有幾分相似，卻更為年輕銳利，眉宇間充斥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倨傲與戾氣，聽聞歐陽上致的話語，他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二叔，」他聲音冷硬，如同敲擊寒冰，「父親屍骨未寒，你便急不可待地坐在這大殿主位之上，發號施令……這番『同心』之論，聽起來未免有些可笑。」
歐陽上致面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與被戳破心思的惱怒，強笑道：「麟兒這是哪裡話？叔父我只是暫代主持大局，以免人心渙散，絕無他意！家主之位，自然……」
「自然該由我這嫡長子繼承！」歐陽麟毫不客氣地截斷他的話，邁步上前，逼視著歐陽上致，目光如刀，「二叔，莫非你認為，我歐陽麟不配？還是你覺得，你比我更適合統領歐陽世家，報殺父之仇？」
他每說一句，便逼近一步，強大的壓迫感讓歐陽上致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氣勢頓時更弱了幾分。
隨即歐陽上致連忙擠出笑容，試圖緩和氣氛：「賢侄誤會了，叔父絕無此意，只是大仇未報，我們內部若先起爭執，豈非親者痛仇者快？一切自然是以報仇為先！」
即便聽到歐陽上致如此說法，歐陽麟眼中的冷意沒有絲毫的淡化，一揮身後漆黑的斗篷，冷聲說道：「為父親報仇自是應該，趙硯舟必然要付出代價，除此之外，我更要五山為父親陪葬。」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歐陽上致笑著說道：「不知侄兒你有何計劃？」
「血海驚浪趙硯舟，關於此人我等五海早有商議，誓殺此人。」
「五海主宰？」歐陽上致聞言頗為驚訝，歐陽上智之死不過近幾日的時間，難道歐陽麟在五海當中地位已經如此重要，以至於能發動五海的力量？
「具體情況如何，你不需要知道。」歐陽麟冷聲說道，「你只需要知道，趙硯舟必死無疑。」
「立刻去安排，調動家族所有能動用的力量，潛伏通天柱周邊，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擅自出手，打草驚蛇！」
「是，我這就去辦。」歐陽上致躬身應道，姿態放得極低。直至歐陽麟冷哼一聲，大步流星地轉身離去，身影沒入黑暗廊道，他才緩緩直起身。
臉上那謙卑恭順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鷙冰冷。他望著歐陽麟消失的方向，眼中閃爍著算計與怨毒的光芒。
「哼，毛頭小子，得意什麼……這歐陽世家，最終鹿死誰手，還未可知！」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幽暗的大殿中迴蕩，顯得格外森寒。
連日的晴好天氣，將玉波池水映照得越發澄澈通透，幾尾錦鯉悠然擺尾，盪開圈圈漣漪。百柳垂絲，輕柔拂過水麵，偶有飛鳥掠空，留下幾聲清脆啼鳴，更襯得仙境清幽靜謐。
蓮台旁，素還真並未如往常般執卷閱讀，而是微蹙著眉，望著石桌上那封以特殊火漆封緘的信函。信函材質普通，但上面繚繞的一絲陰冷氣息，卻與周遭平和氛圍格格不入。
腳步聲自身後響起，沉穩而熟悉。素還真未回頭，只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前輩，歐陽世家的戰書，送到了。」
趙硯舟行至她身側，目光掃過那封信：「哦？比預想中快了幾分。」
他語氣平淡，隨手拿起信函，指尖微一用力，火漆碎裂，露出內里素白的信箋。
上面僅有寥寥數語，字跡卻銳利張揚，充滿挑釁意味。
「邀戰通天柱？」趙硯舟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倒是選了個好地方。」
這地方，他可太熟悉了。
「通天柱高聳入雲，四壁光滑如鏡，非絕頂輕功難以攀援登頂。」素還真轉過身，清麗的面容上憂色更濃，「對方選定此處，分明是要絕前輩退路，逼您正面死決，此乃陽謀，亦是絕險之局。」
她抬眼望向趙硯舟，眸光如水，映照著他的身影：「前輩，這分明是一場精心布置的鴻門宴。」
「是鴻門宴沒錯。」趙硯舟頷首，指尖輕輕點在那「通天柱」三字之上，語氣卻依舊從容，「莫忘了鴻門宴，到底是誰邀請的誰啊。」
「歐陽世家在武林中盤根錯節，底蘊深沉，如今主動跳出來，倒也省卻了我們四處搜尋的麻煩。」趙硯舟語氣轉冷，「正好藉此機會，看一看這世家，究竟多少斤兩。」
「前輩……」素還真輕喚一聲，蔥白手指無意識地捲動著袖口.
她話未說盡，但關切之情已溢於言表。
趙硯舟見她眉間凝愁，不由放緩了聲音：「安心。」
就現階段而言，哪怕歐陽世家搖出現階段的半尺劍來，他都有一戰之力。
素還真微微垂眸，長睫如蝶翼般輕顫了一下，聲音更輕了幾分：「刀劍無眼，詭計難防，前輩雖修為超凡，然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素某隻是……不願見前輩涉險。」
她的擔憂真摯而純粹，如同暖流，悄然浸潤人心。
趙硯舟看著她微染霞色的側臉，心中微軟，先前因歐陽世家而起的些許殺伐之氣，也似被這仙境清風柔化了幾分。
「放心。」他溫聲道，語氣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鴻門宴上，活下來的，終究是劉邦，歐陽世家想藉此局重振聲威，拿我的人頭祭旗，卻不知，此局或許正是我徹底剷除這顆毒瘤的最佳時機。」
他頓了頓，看向素還真，眼中帶著信任與託付：「況且，並非我一人獨往。五山聯盟如今已步入正軌，還需你在此坐鎮調度，穩定後方，為我壓陣，有你在，我無後顧之憂。」
是信任，亦是肯定，素還真聽在耳中，只覺一股暖意自心底升起，衝散了不安。
她抬起眼眸，迎上趙硯舟的目光，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重新煥發出堅定光彩。
「嗯。」她輕輕頷首，唇角彎起一抹清淺卻堅定的弧度，「前輩儘管前去，五山之事，乃至翠環山，素某必會守護周全，靜待前輩……凱旋。」
她的話語輕柔，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微風拂過，揚起她幾縷銀白髮絲，與趙硯舟的青衫衣角交疊又分開，無聲流轉。
……
……
與此同時，歐陽山莊深處。
大殿盡頭，高階之上，那尊黑檀雕鬼首主座空懸著。其下，兩道人影對峙而立，氣氛緊繃如弦。
歐陽上智有兩子一女，長子歐陽麟，次女歐陽翎、三女歐陽琳。
歐陽上智為鍛鍊子嗣，也為了鞏固權勢，早在多年前便將三人送往天南海北的學藝，後歐陽琳、歐陽翎回歸世家，成為世家殺手，殺人無數。作為長子的歐陽麟則於奇幻海與人結義，成為五海主宰之一的恨海主宰，聞聽歐陽上智噩耗匆匆趕回，偌大世家自然不可能就拱手相讓。
為爭歐陽世家權柄，歐陽麟一對歐陽上致，針尖對麥芒互不相讓。
歐陽上致身著一襲暗紫色錦袍，袍上以銀線繡著隱晦的雲雷紋，試圖營造威儀，然而游移的眼神，在袖中反覆捻動的手指，無一不是透露出內心的虛浮與不安。
「麟兒，你能及時趕回，實乃家族大幸。你父慘遭趙硯舟毒手，此仇不共戴天！如今家族正值存亡之際，正需你我叔侄同心，共御外敵……」
然而，他的話被一聲冰冷不屑的嗤笑打斷。
歐陽麟傲然而立，一身玄色勁裝，外罩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斗篷邊緣以金線繡著奇異的海浪紋路。
他面容與歐陽上智有幾分相似，卻更為年輕銳利，眉宇間充斥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倨傲與戾氣，聽聞歐陽上致的話語，他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二叔，」他聲音冷硬，如同敲擊寒冰，「父親屍骨未寒，你便急不可待地坐在這大殿主位之上，發號施令……這番『同心』之論，聽起來未免有些可笑。」
歐陽上致面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與被戳破心思的惱怒，強笑道：「麟兒這是哪裡話？叔父我只是暫代主持大局，以免人心渙散，絕無他意！家主之位，自然……」
「自然該由我這嫡長子繼承！」歐陽麟毫不客氣地截斷他的話，邁步上前，逼視著歐陽上致，目光如刀，「二叔，莫非你認為，我歐陽麟不配？還是你覺得，你比我更適合統領歐陽世家，報殺父之仇？」
他每說一句，便逼近一步，強大的壓迫感讓歐陽上致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氣勢頓時更弱了幾分。
隨即歐陽上致連忙擠出笑容，試圖緩和氣氛：「賢侄誤會了，叔父絕無此意，只是大仇未報，我們內部若先起爭執，豈非親者痛仇者快？一切自然是以報仇為先！」
即便聽到歐陽上致如此說法，歐陽麟眼中的冷意沒有絲毫的淡化，一揮身後漆黑的斗篷，冷聲說道：「為父親報仇自是應該，趙硯舟必然要付出代價，除此之外，我更要五山為父親陪葬。」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歐陽上致笑著說道：「不知侄兒你有何計劃？」
「血海驚浪趙硯舟，關於此人我等五海早有商議，誓殺此人。」
「五海主宰？」歐陽上致聞言頗為驚訝，歐陽上智之死不過近幾日的時間，難道歐陽麟在五海當中地位已經如此重要，以至於能發動五海的力量？
「具體情況如何，你不需要知道。」歐陽麟冷聲說道，「你只需要知道，趙硯舟必死無疑。」
「立刻去安排，調動家族所有能動用的力量，潛伏通天柱周邊，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擅自出手，打草驚蛇！」
「是，我這就去辦。」歐陽上致躬身應道，姿態放得極低。直至歐陽麟冷哼一聲，大步流星地轉身離去，身影沒入黑暗廊道，他才緩緩直起身。
臉上那謙卑恭順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鷙冰冷。他望著歐陽麟消失的方向，眼中閃爍著算計與怨毒的光芒。
「哼，毛頭小子，得意什麼……這歐陽世家，最終鹿死誰手，還未可知！」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幽暗的大殿中迴蕩，顯得格外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