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仗劍盪魔游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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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雨樓內,人聲鼎沸。各路江湖客三五一桌,大碗飲酒,大塊吃肉,喧譁聲中夾雜著近日武林中的種種傳聞。

  一名鬚髮半白的老者蹲在長凳上,說得唾沫橫飛:「聽說了沒?那雙龍寨——嘿,連寨帶到下面巡山的小嘍囉,一個沒留,全完了!」

  鄰座一個漢子抹了抹嘴邊的酒漬,接話道:「又是那位五山共主的手筆?」

  「不是他還有誰!」老者一拍大腿,聲音又高了幾分,「你們說說,這人當上五山盟主才兩個月,琉璃仙境裡放著素還真那樣的絕色不清淨享受,偏生要跑出來,整天不是在這裡殺匪,就是在那裡除惡——這都第幾樁了?」

  另一個書生模樣的中年人搖搖頭,語氣卻帶幾分敬佩:「話不能這麼說。趙盟主劍下所斬,哪個不是惡貫滿盈、為禍一方的敗類?這些年,多少村鎮受匪患所害,他能出手,是百姓之福。」

  「福?」角落一個陰惻惻的聲音插進來,「江湖上這樣的人還少嗎?自以為一劍在手就能掃清天下濁——結果呢?哪個不是曇花一現,最後連屍骨都找不到!」

  「呸呸呸!」那蹲著的老者立刻扭頭啐了一口,「你會不會說話!不管將來如何,現在人家實實在在是替天行道、為民除害!這樣的俠士,越多越好!」

  「老兄此言,深得我心。」忽有一道清朗聲音含笑接話。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窗邊一人舉杯示意,面容俊朗,眉目間自帶一股疏闊之氣,「當浮一大白。」

  那老者見他附和,頓生知音之感,哈哈大笑:「小伙子有眼光!來,干!」說罷舉起酒碗,與那人隔空一碰,各自仰頭飲盡。

  那舉杯之人,自然便是趙硯舟。

  一轉眼,距離趙某人走出琉璃仙境,在江湖上盪魔行俠也已經過去了月余,至於為什麼會走上這樣一條路,只能說武俠小說騙人不淺。

  很多武俠故事裡的主角,都會有個套路,那就是來到某處神秘的所在,意外發現某部武功傳承,然後一個人苦修數十載,一朝出山,天下風雲隨我而動。

  而實際體驗過以後,趙硯舟只想說兩個字——扯淡!

  哪怕有素還真相伴,還能夠時不時的去慕少艾家串個門,在琉璃仙境的日子,對於一貫好動的第四天災而言屬實是有些難捱了。

  這裡畢竟不是《苦境》,刷刷副本,做做日常,盤腿修煉一二掛個機,時間也能過得飛快。貨真價實的一天十二個時辰,讓趙某人看書、打坐修煉、習武,唯一的娛樂活動就是和素還真下棋彈琴、踏青做飯,短時間還好,時間一長趙硯舟依然還是坐不住的。

  於是乎,趙硯舟把五山聯盟的政務拜託給素還真後,毅然決然的提劍下山。

  先前從半斗坪到翠環山時趙硯舟便發現了,這個武林,太污穢了。

  遍地毒瘤,人倫盡喪,百姓不寧。

  趁著那先天多如狗,近神滿地走的詭異時代還沒來,他決定閒來無事以手中劍給這個中原一時的清淨,所以才有了這一趟的行程。

  對此,素還真沒有任何異議,或者說她本就不會有任何異議。

  既然那些所謂「先天高人」尚未遍地走,近神傳說也還遙不可及,那他不妨就以手中之劍,能清一寸是一寸,能淨一方是一方。

  所以他便將五山事務暫托素還真,提劍下山。

  這一月來,他自北向南,一路蕩寇誅惡,劍下伏誅的惡徒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起初還有人稱他「誅惡盟主」,到後來,因他手段果決、劍出無回,風評中就漸漸多了個詞——

  盪魔。

  ……

  「我與大哥當真投緣。」趙硯舟笑著又斟了一杯,推向那老者,「看大哥像是本地通曉江湖事的人,小弟倒想打聽一樁消息。」

  那老者吃得滿面紅光,聞言嘿嘿一笑:「小兄弟儘管問,這方圓百里,還沒有我『包打聽』不知道的閒事!」

  「聽聞前陣子,這一帶有個專壞女子清白的淫賊流竄,囂張得很,據聞到了此地,但這幾日,卻又悄無聲息了,大哥可知其下落?」

  老者聞言,臉上紅光似乎褪了半分。

  他眼底掠過一絲極細微的閃爍,隨即又堆起更熱絡的笑,只是那笑容底下,無端透出點陰冷:「哈哈哈,小兄弟說的是那廝啊……的確鬧過一陣子,不過嘛,怕是聽說『血海驚浪』趙盟主正在這附近巡行,嚇破膽溜了吧!」

  趙硯舟點點頭,面露恍然:「原來如此。趙盟主聲威之盛,竟能震懾宵小至此,真是武林幸事。」


  他話鋒一轉,卻又問道,「只是還有一事我不明白——這些採花賊,為何總要做這等喪盡天良之事?大哥見多識廣,可能為我解惑?」

  老者乾笑兩聲,擺擺手道:「小兄弟這就為難我了。這等下三濫的貨色,心思早就爛透了,扭曲變態,豈是我們這些正常人能揣度的?」

  「大哥說得是。」趙硯舟表示贊同,隨即又緩緩傾身,聲音平穩卻莫名帶著一股壓人的氣勢,「那咱們不妨……假設一下?」

  「假設?」老者挑眉。

  「假設那個淫賊此刻就被揪出來,大哥覺得,該如何處置,才最大快人心?」

  這話一出,鄰桌几個江湖人也被勾起了話頭。

  一個滿臉刀疤的漢子猛地一拍桌子:「這種渣滓,逮到了就該千刀萬剮!剝皮點天燈!」

  另一個瘦高個冷哼道:「千刀萬剮都算便宜了他!要我說,就該把他那作惡的根子剁碎了餵狗!」

  「沒錯!如此才叫痛快!才叫替天行道!」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是激昂,仿佛那淫賊真已在眼前任人宰割。

  趙硯舟靜靜聽著,目光卻始終落在那老者臉上。只見對方嘴角雖也跟著笑,眼神卻越來越冷,搭在桌上的手,指節微微繃緊。

  「聽諸位這麼一說,果然痛快。」趙硯舟忽然開口。

  他聲音不高,卻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整個酒樓二層陡然一靜。

  所有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他身上。

  只見他緩緩站起身。隨著這個動作,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以他為中心瀰漫開來,方才還喧鬧的酒樓,頓時落針可聞。

  「所以——」趙硯舟手腕一翻,一柄長劍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

  劍身如白玉琢成,造型古雅別致,劍鍔處如虬根盤結,點綴粉玉雕花,劍刃隱隱流動赤芒,看似精美如玉器,此刻卻散發著懾人的寒意。

  劍尖平舉,穩穩指向那老者。

  「大哥,請吧。」

  趙硯舟的聲音冷了下來,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砸在寂靜的空氣里:

  「或者說,我該叫你——」

  「九妙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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