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清香白蓮素還真
每一款遊戲，都有自己的故事內容，有自己的故事背景。
既然有故事，那麼，肯定就會有故事中的主角。
《苦境》作為一款運營了十多年的遊戲，令玩家印象深刻的NPC多如過江之鯽。
但如果要搞一個第一主角NPC的評選，那麼素還真絕對是毫無懸念的第一。
「清香白蓮」是他的藝名，「素賢人」是大家對他的尊稱，中原武林正道的扛旗大哥是他的身份，除此之外還特能變裝，馬甲多得嚇人。
溫文儒雅，器宇軒昂，超凡脫俗，武學莫測高深，足智多謀，博學多能，謙虛有禮，處世圓融冷靜，慈悲親和，關懷眾生……
這一堆的偏正向詞彙尚不能完全形容這樣的一個角色。
在玩家圈子裡，甭管你是混黑道砍人放火，還是走白道行俠仗義，都繞不開跟這位「素賢人」打交道。
當然，也不是沒頭鐵的玩家（或者聯合NPC反派）想試試看能不能把他給「送走」，但結果嘛，大部分都是灰頭土臉。就算偶爾成功了？嘿，沒過多久，你就會發現他某個馬甲又在某個犄角旮旯冒出來搞事了，再過一陣子，本尊又華麗麗地滿血回歸，仿佛之前的「送走」只是他放了幾天假。
玩家們一開始也罵罵咧咧，說遊戲作弊，官方趕緊跳出來澄清：真不是！人家素賢人那叫運籌帷幄，你們動手前，他早就把後路（和復活點）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這劇情……是哪一出啊？」趙硯舟貓在暗處，瞅著前面火光沖天、喊殺震天的圍毆現場，使勁兒撓了撓後腦勺。作為素賢人官方認證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主要是任務刷得多，聲望刷得高），他愣是沒在遊戲龐大的劇情庫里翻出匹配的片段來。
管他呢，既然和素還真有關，總得去看看，萬一能觸發什麼隱藏任務呢。
……
……
半斗坪，原本清幽的小院，此刻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晝。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水泄不通。
領頭的是個肌肉兄貴，膀大腰圓，手裡提溜著一把寒光閃閃的環首大砍刀，抬腿一腳就把那扇可憐的小院門踹成了八瓣兒，瞪著院子裡的人，雙目發紅，聲若雷震：「素還真，給堡主償命來。」
提刀的壯漢，以及跟著他前來的這些人，都出自飛焱山寰宇堡。
苦境神州，中原有一隅之地，方圓千里，以五山為營，東方啟蒙，西方虛柔，北方惡翹，南方巫棺，中土飛焱，是為五山共治。
而五山之中，又以飛焱山寰宇堡為首。
直至日前，寰宇堡堡主因在和惡翹山山主的交手中負傷中毒，寰宇堡因此延請素還真入堡診治。
不料寰宇堡主經過診治後竟是暴斃而亡，作為大夫的素還真自然而然就成了第一嫌疑人，開始遭受寰宇堡通緝追捕，素還真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
眼見奈何素還真不得，寰宇堡便出手抓了素還真的養父、恩師八趾麒麟，為了救人素還真夜闖寰宇堡，雖然成功把人給搶了出來，但也被暗器所傷，背著師父且戰且走，逃到了師徒二人的隱居之地半斗坪。
「我說過了，」一個清冽冷靜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異常清晰，「禹堡主之死，並非我醫治之過，各位若能給我幾日時間，我必能查出線索，諸位何必苦苦相逼。」
「逼你？！」」提刀的壯漢冷哼一聲，踏前一步，揚刀指著素還真。
「少TM在這兒放屁！真相明擺著！你們這對狗師徒，今天必須給堡主償命！兄弟們，併肩子上，砍了他，給堡主報仇！」
話音未落，壯漢手裡的環首大刀已經帶著一股猛烈的罡風，向著眼前的方向席捲過去！
他動作很快，但現場，有人動作比他還要更快！
「咻——！」
一道清冷的光華，毫無預兆地從天而降！
不是流星，而是一柄劍！
一柄造型相當別致的長劍！劍柄像是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頂端還嵌著一顆紅艷艷的寶石。劍鍔部分，白玉造型如同兩道虬結的古樹根須纏繞盤踞，其間點綴著粉玉雕成的精緻花瓣。再往下，劍身晶瑩剔透，隱隱流動著鮮艷的紅芒，漂亮得不像殺人利器，倒像件藝術品。
就是這麼一把看起來挺「花哨」的劍，不偏不倚，「鐺」的一聲脆響，穩穩插在刀風襲來的路徑上，刀風罡勁撞上看似纖薄的劍身，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弭於無形！
緊接著，一個帶著幾分懶洋洋、又刻意拖長了調子的聲音，慢悠悠地響徹了整個混亂的夜空：
「月浸寒泉凝不流，棹歌何處泛歸舟。白萍紅蓼西風裡，一色湖光萬頃秋。」
在《苦境》混，但凡有點名氣的角色，出場都得念兩句詩，俗稱「詩號」。
這玩意兒就跟遊戲角色的專屬BGM加閃光燈似的，主要作用就是裝X和提升辨識度。
玩家等級高了，也能接到個「定製詩號」的支線任務，但坑爹的是——詩號不能重複！
遊戲早期還好，唐詩宋詞元曲管夠。
可到了後期，玩家數量爆炸式增長，好詩好句早就被搶注一空。那場面可就精彩了：有點文化的自己憋首打油詩；實在憋不出來的，就只能整些諸如「啊！大海！你全是水！」或者「對面的敵人看過來，看過來，看過來~」之類的絕世「佳句」。
趙硯舟念的這個，屬於他當年搜腸刮肚、好不容易從犄角旮旯里翻出來的，勉強能入耳的存貨。
「誰！」提刀壯漢仰天吼道，握著刀的右手微微用力了幾分。
他看上去依舊兇惡，眉眼神色還算鎮定，但心頭已然無比震驚。
一把劍！輕描淡寫就把他全力一刀給擋了！
硬茬子！絕對是硬茬子！超級硬的那種！
一道身影，仿佛被月光托著，從高處翩然落下，他一隻腳微微屈起，另一隻腳的腳尖，輕飄飄地點在了下方那柄劍的劍柄末端。
神奇的是，那插在地上的劍刃，竟紋絲不動，絲毫沒有因為承受了一個人的重量而往下陷半分！這份對力量精妙入微的掌控，看得在場不少懂行的武夫瞳孔一縮，心頭寒氣直冒——
這得是什麼境界？
趙硯舟此刻背對著院子中央那兩道身影，保持著單腳點劍的「高手風範」姿勢。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院子裡，這人有點多啊。
隨後他微微側過頭，眼角餘光瞥向身後。
火光跳躍著，映出那個滿身塵土和血污的身影，半邊身子還藏在陰影里，但那雙眼睛……即使在如此狼狽的境地，依舊明亮、沉靜。
「所以……」趙硯舟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既沉穩又帶著點世外高人的飄渺感，他緩緩地、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詢問意味，轉向那個背著重傷老者、站在陰影邊緣的身影。
「你就是素還真？」
他的目光，終於清晰地、毫無阻礙地落在了對方的臉上。
然後……
趙硯舟臉上的「沉穩」，那刻意營造的「世外高人」范兒，就像被重錘砸中的玻璃，咔嚓一聲，碎得乾乾淨淨。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張著嘴，後面準備好的什麼「久仰大名」、「素賢人無恙否」、「趙某來遲一步」之類的標準搭訕台詞，全都卡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大腦瞬間過載，只剩下嗡嗡的雜音和無數個閃著紅光的巨大問號瘋狂刷屏！
火光搖曳，清晰地勾勒出陰影中那人的輪廓。
那身沾滿塵土和血跡的素白衣衫下，身姿雖然因背負重物和受傷而顯得有些單薄，卻難掩其纖細的骨架線條。
一頭白色的長髮此刻凌亂地披散著，幾縷髮絲黏在沾著血污和汗水的臉頰邊。
那張臉……縱然沾染了污跡，卻依舊難掩其清麗。
兩道眉毛如遠山含黛，在前端呈現出一個小漩渦，鼻樑秀挺，嘴唇因為失血和緊張而微微抿著，失了血色，卻更添幾分楚楚。
漩渦眉，眉心一點硃砂痣，這些是素還真的外貌特徵，趙硯舟在遊戲裡看了無數遍。
但……但……但！
怎麼是女的啊！
既然有故事，那麼，肯定就會有故事中的主角。
《苦境》作為一款運營了十多年的遊戲，令玩家印象深刻的NPC多如過江之鯽。
但如果要搞一個第一主角NPC的評選，那麼素還真絕對是毫無懸念的第一。
「清香白蓮」是他的藝名，「素賢人」是大家對他的尊稱，中原武林正道的扛旗大哥是他的身份，除此之外還特能變裝，馬甲多得嚇人。
溫文儒雅，器宇軒昂，超凡脫俗，武學莫測高深，足智多謀，博學多能，謙虛有禮，處世圓融冷靜，慈悲親和，關懷眾生……
這一堆的偏正向詞彙尚不能完全形容這樣的一個角色。
在玩家圈子裡，甭管你是混黑道砍人放火，還是走白道行俠仗義，都繞不開跟這位「素賢人」打交道。
當然，也不是沒頭鐵的玩家（或者聯合NPC反派）想試試看能不能把他給「送走」，但結果嘛，大部分都是灰頭土臉。就算偶爾成功了？嘿，沒過多久，你就會發現他某個馬甲又在某個犄角旮旯冒出來搞事了，再過一陣子，本尊又華麗麗地滿血回歸，仿佛之前的「送走」只是他放了幾天假。
玩家們一開始也罵罵咧咧，說遊戲作弊，官方趕緊跳出來澄清：真不是！人家素賢人那叫運籌帷幄，你們動手前，他早就把後路（和復活點）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這劇情……是哪一出啊？」趙硯舟貓在暗處，瞅著前面火光沖天、喊殺震天的圍毆現場，使勁兒撓了撓後腦勺。作為素賢人官方認證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主要是任務刷得多，聲望刷得高），他愣是沒在遊戲龐大的劇情庫里翻出匹配的片段來。
管他呢，既然和素還真有關，總得去看看，萬一能觸發什麼隱藏任務呢。
……
……
半斗坪，原本清幽的小院，此刻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晝。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水泄不通。
領頭的是個肌肉兄貴，膀大腰圓，手裡提溜著一把寒光閃閃的環首大砍刀，抬腿一腳就把那扇可憐的小院門踹成了八瓣兒，瞪著院子裡的人，雙目發紅，聲若雷震：「素還真，給堡主償命來。」
提刀的壯漢，以及跟著他前來的這些人，都出自飛焱山寰宇堡。
苦境神州，中原有一隅之地，方圓千里，以五山為營，東方啟蒙，西方虛柔，北方惡翹，南方巫棺，中土飛焱，是為五山共治。
而五山之中，又以飛焱山寰宇堡為首。
直至日前，寰宇堡堡主因在和惡翹山山主的交手中負傷中毒，寰宇堡因此延請素還真入堡診治。
不料寰宇堡主經過診治後竟是暴斃而亡，作為大夫的素還真自然而然就成了第一嫌疑人，開始遭受寰宇堡通緝追捕，素還真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
眼見奈何素還真不得，寰宇堡便出手抓了素還真的養父、恩師八趾麒麟，為了救人素還真夜闖寰宇堡，雖然成功把人給搶了出來，但也被暗器所傷，背著師父且戰且走，逃到了師徒二人的隱居之地半斗坪。
「我說過了，」一個清冽冷靜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異常清晰，「禹堡主之死，並非我醫治之過，各位若能給我幾日時間，我必能查出線索，諸位何必苦苦相逼。」
「逼你？！」」提刀的壯漢冷哼一聲，踏前一步，揚刀指著素還真。
「少TM在這兒放屁！真相明擺著！你們這對狗師徒，今天必須給堡主償命！兄弟們，併肩子上，砍了他，給堡主報仇！」
話音未落，壯漢手裡的環首大刀已經帶著一股猛烈的罡風，向著眼前的方向席捲過去！
他動作很快，但現場，有人動作比他還要更快！
「咻——！」
一道清冷的光華，毫無預兆地從天而降！
不是流星，而是一柄劍！
一柄造型相當別致的長劍！劍柄像是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頂端還嵌著一顆紅艷艷的寶石。劍鍔部分，白玉造型如同兩道虬結的古樹根須纏繞盤踞，其間點綴著粉玉雕成的精緻花瓣。再往下，劍身晶瑩剔透，隱隱流動著鮮艷的紅芒，漂亮得不像殺人利器，倒像件藝術品。
就是這麼一把看起來挺「花哨」的劍，不偏不倚，「鐺」的一聲脆響，穩穩插在刀風襲來的路徑上，刀風罡勁撞上看似纖薄的劍身，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弭於無形！
緊接著，一個帶著幾分懶洋洋、又刻意拖長了調子的聲音，慢悠悠地響徹了整個混亂的夜空：
「月浸寒泉凝不流，棹歌何處泛歸舟。白萍紅蓼西風裡，一色湖光萬頃秋。」
在《苦境》混，但凡有點名氣的角色，出場都得念兩句詩，俗稱「詩號」。
這玩意兒就跟遊戲角色的專屬BGM加閃光燈似的，主要作用就是裝X和提升辨識度。
玩家等級高了，也能接到個「定製詩號」的支線任務，但坑爹的是——詩號不能重複！
遊戲早期還好，唐詩宋詞元曲管夠。
可到了後期，玩家數量爆炸式增長，好詩好句早就被搶注一空。那場面可就精彩了：有點文化的自己憋首打油詩；實在憋不出來的，就只能整些諸如「啊！大海！你全是水！」或者「對面的敵人看過來，看過來，看過來~」之類的絕世「佳句」。
趙硯舟念的這個，屬於他當年搜腸刮肚、好不容易從犄角旮旯里翻出來的，勉強能入耳的存貨。
「誰！」提刀壯漢仰天吼道，握著刀的右手微微用力了幾分。
他看上去依舊兇惡，眉眼神色還算鎮定，但心頭已然無比震驚。
一把劍！輕描淡寫就把他全力一刀給擋了！
硬茬子！絕對是硬茬子！超級硬的那種！
一道身影，仿佛被月光托著，從高處翩然落下，他一隻腳微微屈起，另一隻腳的腳尖，輕飄飄地點在了下方那柄劍的劍柄末端。
神奇的是，那插在地上的劍刃，竟紋絲不動，絲毫沒有因為承受了一個人的重量而往下陷半分！這份對力量精妙入微的掌控，看得在場不少懂行的武夫瞳孔一縮，心頭寒氣直冒——
這得是什麼境界？
趙硯舟此刻背對著院子中央那兩道身影，保持著單腳點劍的「高手風範」姿勢。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院子裡，這人有點多啊。
隨後他微微側過頭，眼角餘光瞥向身後。
火光跳躍著，映出那個滿身塵土和血污的身影，半邊身子還藏在陰影里，但那雙眼睛……即使在如此狼狽的境地，依舊明亮、沉靜。
「所以……」趙硯舟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既沉穩又帶著點世外高人的飄渺感，他緩緩地、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詢問意味，轉向那個背著重傷老者、站在陰影邊緣的身影。
「你就是素還真？」
他的目光，終於清晰地、毫無阻礙地落在了對方的臉上。
然後……
趙硯舟臉上的「沉穩」，那刻意營造的「世外高人」范兒，就像被重錘砸中的玻璃，咔嚓一聲，碎得乾乾淨淨。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張著嘴，後面準備好的什麼「久仰大名」、「素賢人無恙否」、「趙某來遲一步」之類的標準搭訕台詞，全都卡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大腦瞬間過載，只剩下嗡嗡的雜音和無數個閃著紅光的巨大問號瘋狂刷屏！
火光搖曳，清晰地勾勒出陰影中那人的輪廓。
那身沾滿塵土和血跡的素白衣衫下，身姿雖然因背負重物和受傷而顯得有些單薄，卻難掩其纖細的骨架線條。
一頭白色的長髮此刻凌亂地披散著，幾縷髮絲黏在沾著血污和汗水的臉頰邊。
那張臉……縱然沾染了污跡，卻依舊難掩其清麗。
兩道眉毛如遠山含黛，在前端呈現出一個小漩渦，鼻樑秀挺，嘴唇因為失血和緊張而微微抿著，失了血色，卻更添幾分楚楚。
漩渦眉，眉心一點硃砂痣，這些是素還真的外貌特徵，趙硯舟在遊戲裡看了無數遍。
但……但……但！
怎麼是女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