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岳頌文的伎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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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平之所以不選擇讀書,是因為上輩子已經讀過了,很多東西到這輩子都沒忘,比如英語。沒必要重複讀死書!

  但岳清淺不行,她還是需要讀書的。

  林平就答道:「那怎麼行?這年月時興女的有穩定工作,男的下海經商,以小博大!」

  到了八十年代後期和九十年代前期確實如此,這段時間是最不待見穩定工作的一個時期,因為涉及到好多國有資產改制,很多人都辭去正式工作挑頭兒下海了,這一批人也出了很多大企業家,這階段是林平這種弄潮兒最輝煌的年月,再往後,體制內工作的含糖量,就漸漸呈現上升趨勢了。

  這時期,很多男的讓老婆留在單位,自己下海撈大錢,下深圳,闖海南……財富神話一個接著一個!九十年代初海南撿垃圾都撿出過百萬富翁。

  但林平進入九十年代時,早就在文娛圈呼風喚雨了,有沒有工作對他來說毫無意義!所以林平才毅然決然的不走讀書的路子。

  岳清淺道:「原來如此,我感覺你都把世間的事情琢磨透了!」

  林平心中暗道,其實只是把未來的事情琢磨透了,因為在我腦海里,接下來的幾十年都將是歷史,那還能活不明白?就像這糖酥棍換啤酒瓶子,要不是小時候親身經歷過,誰能想出這個來?

  不一會林平製作的糖酥棍就滿滿裝了兩筐,還有兩根實在插不進去了,林平自己叼著一根,另一根送進岳清淺嘴裡叼著。

  兩人一人抱著一大筐糖酥棍來到院子裡,把竹筐栓束在摩托車后座上,碰到黃胖子,林平又給黃胖子了一根。

  林平載著岳清淺去了淞海市鋼鐵廠職工宿舍區,是淞海市數一數二的繁華地帶,消費能力非常強,男職工居多,是啤酒消費主力,而且離著岳清淺家很遠,不怕被岳頌文夫妻看見。

  鋼鐵廠的孩子們剛放學,三三兩兩聚在胡同口外玩,跳房子、滾鐵環、甩紙寶、夾沙包、踢毽子、跳皮筋、下四子棋……

  有幾個半大小子,用洋火槍填上了鐵砂,正準備打樹上的鳥,還有幾個直接扛著家裡面的工字牌氣槍,瞄準了鄰居家煙囪上站著的喜鵲!

  林平來到後,還沒吆喝呢,不知哪個孩子喊了一句:「換糖酥棍的來了!」

  這一句話,讓所有孩子們放下了正玩著的遊戲,鐵環不滾了,直接拿在手裡,紙寶輸贏在即,贏得也不想贏了,輸的也不想翻本了,夾沙包的抄起沙包在手,跳皮筋的直接拖著長長的皮筋……呼呼的往家跑去!

  那要放洋火槍的,聽見糖酥棍三字,手一抖一槍打去,肯定打歪了,鐵砂子打的樹葉刷刷響,上面鳥雀撲簌簌驚飛。

  扛著工字氣槍一聽糖酥棍,啪一槍打到了胡同電線桿的大喇叭上,哪還有心打鳥,背起氣槍跑回家拿酒瓶子去了。

  一個小時不到,兩筐糖酥棍,又換了三百來個瓶子。

  孩子家長們陸續下班回來,看見這一幕都很吃驚,沒想到換啤酒瓶的盲流子帶著一個天仙也似的女朋友,尤其是男職工,那眼都看直了,心中不平:這世道,有正式工作的還沒找上女朋友呢,這小子連個工作沒有,摩托騎著,女友帶著,哪說理去?

  岳清淺也看懵了,沒想到林平換的這麼快,根本不用走街串巷,往那一站,就把一斤多棒子麵換成了三百多個酒瓶子,這一趟又能賺小二百塊,今天一天三百多塊,這要是天天干,那不一個月就成萬元戶嗎?

  換完酒瓶,林平帶著岳清淺去了啤酒廠外聯處,先把所有啤酒瓶子都給賣了,一百七十多塊又到手。

  驚得岳清淺微微搖頭,簡直不敢相信。

  賣完酒瓶子,林平直接花了二十多塊,買了兩捆啤酒,放在車筐里,對岳清淺說道:「天太熱了,回去用井水冰一冰,第一杯下肚那叫一個爽。」

  岳清淺心中暗想:我爸爸這一輩子,從來沒和林平一樣,瀟瀟灑灑生活過一天,每天不是算計人,就是算計錢,而且錢還從來沒夠花過。

  林平給岳清淺打開了一個新世界,跟了林平一天,勝讀十年書,從來沒想過人可以這樣簡單、率性、能掙會花的過日子。

  回到賓館之後,岳清淺戀戀不捨的對林平說:「我該走了,這麼晚回家已經很過分了,等我的還不一定是什麼狂風驟雨呢,把那本藥性賦舊書給我帶上。」

  林平知道不好挽留,就把舊書和那三十多個雞蛋都放在了岳清淺的車筐里。

  岳清淺擔憂道:「我回去怎麼說雞蛋來歷呢?」


  「你就說在收廢紙的有個投機倒把販雞蛋的朋友,你從他那買的。」

  「哦,那你為什麼非要上午給我留出這三十幾個蛋,下午不還收了一千多嗎?」

  「傻丫頭,這是頭茬雞蛋,就是母雞剛剛成年,下得第一批蛋,好吃著呢,下午收的那些不行!」

  「又說我傻,我才不傻呢!」說著,岳清淺撅起了小嘴,心裡想的卻是:人活著,就應該像林平這樣!吃雞蛋都吃頭茬的,要不是他說,自己興許一輩子不知道。

  「好好好,我的大寶貝不傻,你聰明著呢,本科生,鬧著玩嗎?」

  「又笑話我!」岳清淺往林平胳膊上掐了一下,「臨走了,你說點好聽的!」

  「吻你!」說著林平塞給岳清淺一百塊錢。

  把岳清淺嚇壞了,推回來不要,林平道:「這是你今天的勞動報酬,總行了吧!」

  不由分說,塞進岳清淺的斜垮的帆布書包里。

  ……

  淞海大學家屬區。

  岳頌文家。

  清淺媽媽:「什麼?讓清淺和徐關山在46號房見面?你、我、徐校長都到場,還要把林平也叫來?你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岳頌文道:「你懂什麼?我自有用意!一是讓林平知道,咱們這些家庭不是他家能攀親的。二來,也警告他,想要從淞海大學租到房子,就得遠離咱們家清淺,跟清淺徹底劃清界限,要還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租出的房子隨時能收回,學校不差他那點租金。三者,讓他親眼見證清淺和徐關山相親場面,知道清淺是有主的了,杜絕後患!」

  清淺媽媽:「我說你那天怎麼那麼上趕著給林平找房子呢,原來是為了這個,虧你想的出來!今天早上你給清淺說林平租房那事要等徐校長回話,就是跟徐校長商量這事去了?」

  岳頌文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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