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人緣
「賀強，你就知道滿嘴胡說，我二哥啥時候耳朵聾了？我讓你滿嘴跑火車！」
說著端起一盆水，就往賀強腳下潑去，嚇得賀強往後一跳，說道：「林芝妹妹，你咋這麼潑辣呢？又不是我說的，我是聽咱村東頭二奶奶說的。」
「竟嚼舌根子，我哥在西屋呢，你們自己去看看吧。」
林平被外面的聲音吵醒了，剛一睜眼，門就被賀強推開了，進來了五個人，小房間裡頓時顯得有點擁擠。
「還睡呢？太陽都偏西了，你這資產階級生活真腐化啊！」賀強一進門就嚷嚷開了。
其中一個發小，發現林平床上有個塑料小盒子，上面還插著耳機，指著說：「還說耳朵沒聾，那不就是助聽器嘛，和我朝鮮戰場上負傷的二大爺戴的差不多。」
林平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略略清醒了下，賀強問道：「林平，你能聽見我們說什麼嗎？」
林平答道：「二奶奶的話你們都能信？等過幾年，我把保健品賣給你們！」
八十年代中後期，是國內保健品行業的第一個高峰期，各類口服液橫空出世，GG打的滿天飛，賺了第一波智商稅。
不過這時候的普通人聽不懂保健品的梗，賀強說道：「這不耳朵沒事嗎？我們在外面說的話，你也聽見了？」
「都聽見了！」
另一個發小拿起床邊的隨身聽問道：「那這是什麼東西？吆，這不是磁帶按鍵嗎？」
畢竟是年輕人，這個發小是見過錄音機的，錄音機按鍵上的圖案，全世界通用，發小啪一聲把播放鍵按了下去，然後拔掉了耳機，外放喇叭聲音響起。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裡……」
五個人全震傻了，呆呆的看著巴掌大的隨身聽，靜靜地聽著鄧麗君的『靡靡之音』……
這種狀態大概持續了兩三分鐘，賀強才回過神來，驚道：「這么小的錄音機？你從哪淘換來的？這得多少錢吶！」
林平沒想到一台小小找的隨身聽，引起如此軒然大波，得到這麼多人關注，只得把上午告訴家裡的人話，又給發小描述了一遍。
聽完了大家都很震驚。
一個發小感慨說道：「林平給生產隊裡交錢的那天，多少人不理解，笑話林平不務正業，放著好好的社員不當，去做盲流子，現在來看，人家林平走對了，還是城裡好啊，城裡機會就是多，什麼人都能遇上！」
「哎！誰說不是，生產隊裡累死個人，還賺不到錢，今天隊長派我去拉氨水，這麼熱的天，氨水那股子尿味直鑽鼻子眼，你們聞聞，我身上還有股子氨水味呢，好幾天散不了這味兒！」
「我說你咋跟茅房裡撈出來一個味呢，原來去拉氨水了，我也沒好到哪去，今天往地邊挑牛糞追肥，你看我肩膀都磨破了！」
賀強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我看吶，這土地不養人！你看林平進城這幾天，啥重活也沒幹，拿回來的東西都是咱們沒見過的！」
「對對對，還有塊明晃晃的手錶呢，這啥表啊！走字和機械錶不一樣，這麼薄，這裡頭是啥呀？」
林平只得又把石英表給科普了下。
說完對大家刺激更大了，每個人都羨慕不已，一開始還只是說些羨慕林平的話，後來五個人直接開始討論去哪弄錢交給生產隊，都不想在生產隊出工了。
林平一見這架勢，和當初自己跟六叔制定的策略相悖，林平想穩住賀永年，讓他繼續做著不單幹的夢，等群眾負面情緒拉滿了，就是大廈將傾的那一刻，這叫捧殺之計。
如果現在村里很多年輕人都去生產隊交錢不出工，會打破賀永年的陳年舊夢，林平就說道：「給生產隊交錢不出工這事兒，不能複製，我當時是話趕話跟賀永年頂上了，他當著那麼多社員得說話算話，你們再去說這事，他指定不同意，把你們這些青壯勞力放跑了，還指望誰幹活？」
賀強點頭道：「有道理啊，他不能再放咱們離開生產隊，再說了，咱們也交不起那錢，林平，你說我們該怎麼辦呢？」
「你們吶，先穩住吧，改革開放的呼聲一天高過一天，包產到戶是早晚的事兒，急什麼呀？」
「哎，是聽說包產到戶的風聲了，可賀永年說有他在，就甭想單幹，你說這不是禍害人嗎？」
林平趁機說道：「他越是這樣說，你們就越支持他！」
一個發小道：「林平，你這話說的，你是進城了，不管我們水深火熱了！」
「你們聽我解釋呀，越是支持他，他倒的才越快，如果他現在話鋒一轉，提出支持包產到戶，重新聚攏人心，但又遲遲不落實政策，拖著你們才是最難辦的，現在要做的是，讓他在生產隊這條路上一路走到黑，最好能驚動上級，明白了吧？」
這些人都是和林平玩的最鐵的，嘴也都夠嚴實，跟他們透漏一點計策，問題不大。林平最擔心的就是賀永年嘴上支持，暗地裡想辦法拖著，因為在後世有這種現象，有的村幹部把包產到戶拖到了九十年代初期！
眾人一聽，心領神會，紛紛說道：「還是人家林平腦子好使。」
「對，咱們就那麼辦，還能在賀永年面前落個好人，給咱派點輕省的活兒！」
「這就叫一石二鳥，到時候牆倒眾人推！」
……
幾個人正聊的熱鬧，院子裡傳來一個聲音：「我大侄子呢？我聽說大侄子回來了！」
是林大業的聲音，他徑直走向堂屋，推開門一看，林芝正要燒火做飯，林江坐在小桌旁抽菸。
林江一見是六叔來了，立即滿臉堆笑，站起來遞了一根豐收煙，林大業都沒正眼看他，側身輕輕推開煙：「不帶過濾嘴的抽了咳嗽！」
隨後問林芝道：「你二哥呢？」
「二哥在西廂房和他那幫玩伴說話呢，有事啊六叔？」
「沒啥事，我在廠子裡燉了只狗，聽說大侄子回來了，想叫他一起過去吃狗肉！我們爺倆喝點聊聊！」
這時候林江也站了起來，那意思，六叔來家請老二，還能好意思不叫上他，畢竟是親兄弟倆，六叔是四鄉八村有名的農民企業家，誰不想多親近親近？
但林大業始終沒睜眼瞧林江一眼，對林芝笑道：「那行，我直接去西屋找他！」
竟把林江晾在原地，並沒有跟他客套，連虛讓一讓的廢話也沒說。
說著端起一盆水，就往賀強腳下潑去，嚇得賀強往後一跳，說道：「林芝妹妹，你咋這麼潑辣呢？又不是我說的，我是聽咱村東頭二奶奶說的。」
「竟嚼舌根子，我哥在西屋呢，你們自己去看看吧。」
林平被外面的聲音吵醒了，剛一睜眼，門就被賀強推開了，進來了五個人，小房間裡頓時顯得有點擁擠。
「還睡呢？太陽都偏西了，你這資產階級生活真腐化啊！」賀強一進門就嚷嚷開了。
其中一個發小，發現林平床上有個塑料小盒子，上面還插著耳機，指著說：「還說耳朵沒聾，那不就是助聽器嘛，和我朝鮮戰場上負傷的二大爺戴的差不多。」
林平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略略清醒了下，賀強問道：「林平，你能聽見我們說什麼嗎？」
林平答道：「二奶奶的話你們都能信？等過幾年，我把保健品賣給你們！」
八十年代中後期，是國內保健品行業的第一個高峰期，各類口服液橫空出世，GG打的滿天飛，賺了第一波智商稅。
不過這時候的普通人聽不懂保健品的梗，賀強說道：「這不耳朵沒事嗎？我們在外面說的話，你也聽見了？」
「都聽見了！」
另一個發小拿起床邊的隨身聽問道：「那這是什麼東西？吆，這不是磁帶按鍵嗎？」
畢竟是年輕人，這個發小是見過錄音機的，錄音機按鍵上的圖案，全世界通用，發小啪一聲把播放鍵按了下去，然後拔掉了耳機，外放喇叭聲音響起。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裡……」
五個人全震傻了，呆呆的看著巴掌大的隨身聽，靜靜地聽著鄧麗君的『靡靡之音』……
這種狀態大概持續了兩三分鐘，賀強才回過神來，驚道：「這么小的錄音機？你從哪淘換來的？這得多少錢吶！」
林平沒想到一台小小找的隨身聽，引起如此軒然大波，得到這麼多人關注，只得把上午告訴家裡的人話，又給發小描述了一遍。
聽完了大家都很震驚。
一個發小感慨說道：「林平給生產隊裡交錢的那天，多少人不理解，笑話林平不務正業，放著好好的社員不當，去做盲流子，現在來看，人家林平走對了，還是城裡好啊，城裡機會就是多，什麼人都能遇上！」
「哎！誰說不是，生產隊裡累死個人，還賺不到錢，今天隊長派我去拉氨水，這麼熱的天，氨水那股子尿味直鑽鼻子眼，你們聞聞，我身上還有股子氨水味呢，好幾天散不了這味兒！」
「我說你咋跟茅房裡撈出來一個味呢，原來去拉氨水了，我也沒好到哪去，今天往地邊挑牛糞追肥，你看我肩膀都磨破了！」
賀強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我看吶，這土地不養人！你看林平進城這幾天，啥重活也沒幹，拿回來的東西都是咱們沒見過的！」
「對對對，還有塊明晃晃的手錶呢，這啥表啊！走字和機械錶不一樣，這麼薄，這裡頭是啥呀？」
林平只得又把石英表給科普了下。
說完對大家刺激更大了，每個人都羨慕不已，一開始還只是說些羨慕林平的話，後來五個人直接開始討論去哪弄錢交給生產隊，都不想在生產隊出工了。
林平一見這架勢，和當初自己跟六叔制定的策略相悖，林平想穩住賀永年，讓他繼續做著不單幹的夢，等群眾負面情緒拉滿了，就是大廈將傾的那一刻，這叫捧殺之計。
如果現在村里很多年輕人都去生產隊交錢不出工，會打破賀永年的陳年舊夢，林平就說道：「給生產隊交錢不出工這事兒，不能複製，我當時是話趕話跟賀永年頂上了，他當著那麼多社員得說話算話，你們再去說這事，他指定不同意，把你們這些青壯勞力放跑了，還指望誰幹活？」
賀強點頭道：「有道理啊，他不能再放咱們離開生產隊，再說了，咱們也交不起那錢，林平，你說我們該怎麼辦呢？」
「你們吶，先穩住吧，改革開放的呼聲一天高過一天，包產到戶是早晚的事兒，急什麼呀？」
「哎，是聽說包產到戶的風聲了，可賀永年說有他在，就甭想單幹，你說這不是禍害人嗎？」
林平趁機說道：「他越是這樣說，你們就越支持他！」
一個發小道：「林平，你這話說的，你是進城了，不管我們水深火熱了！」
「你們聽我解釋呀，越是支持他，他倒的才越快，如果他現在話鋒一轉，提出支持包產到戶，重新聚攏人心，但又遲遲不落實政策，拖著你們才是最難辦的，現在要做的是，讓他在生產隊這條路上一路走到黑，最好能驚動上級，明白了吧？」
這些人都是和林平玩的最鐵的，嘴也都夠嚴實，跟他們透漏一點計策，問題不大。林平最擔心的就是賀永年嘴上支持，暗地裡想辦法拖著，因為在後世有這種現象，有的村幹部把包產到戶拖到了九十年代初期！
眾人一聽，心領神會，紛紛說道：「還是人家林平腦子好使。」
「對，咱們就那麼辦，還能在賀永年面前落個好人，給咱派點輕省的活兒！」
「這就叫一石二鳥，到時候牆倒眾人推！」
……
幾個人正聊的熱鬧，院子裡傳來一個聲音：「我大侄子呢？我聽說大侄子回來了！」
是林大業的聲音，他徑直走向堂屋，推開門一看，林芝正要燒火做飯，林江坐在小桌旁抽菸。
林江一見是六叔來了，立即滿臉堆笑，站起來遞了一根豐收煙，林大業都沒正眼看他，側身輕輕推開煙：「不帶過濾嘴的抽了咳嗽！」
隨後問林芝道：「你二哥呢？」
「二哥在西廂房和他那幫玩伴說話呢，有事啊六叔？」
「沒啥事，我在廠子裡燉了只狗，聽說大侄子回來了，想叫他一起過去吃狗肉！我們爺倆喝點聊聊！」
這時候林江也站了起來，那意思，六叔來家請老二，還能好意思不叫上他，畢竟是親兄弟倆，六叔是四鄉八村有名的農民企業家，誰不想多親近親近？
但林大業始終沒睜眼瞧林江一眼，對林芝笑道：「那行，我直接去西屋找他！」
竟把林江晾在原地，並沒有跟他客套，連虛讓一讓的廢話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