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力劈桃山
楊戩心中一震，這老者竟一眼看出如此多底細，其實力深不可測，恐怕是巫族中隱世的大巫甚至祖巫級別的存在。
他不敢怠慢，恭敬地將母親瑤姬因觸犯天條被鎮壓於桃山，需神兵劈開法則鎖鏈之事，簡明扼要地陳述了一遍，語氣懇切，帶著濃濃的悲憤與焦急。
老者靜靜聽著，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和感慨。「瑤姬……昊天那小丫頭的女兒……唉，天條無情啊。」他嘆息一聲，「開天斧，乃力之極致，破滅萬法。
其碎片所化神兵，確有可能斬斷天地法則形成的枷鎖。我族確實供奉著一件，乃昔日一位大巫，融合了一塊斧刃碎片與無數珍材，以地心之火淬鍊，凝聚無邊煞氣與戰意所成，名為——『崩天』！」
他抬手一指山谷最深處：「它就在那裡，沉寂了無數歲月。但年輕人，我要提醒你，此兵煞氣極重，非大毅力、大法力、大功德者不能駕馭，強行收取，反遭其噬。你若能憑自身本事得到它的認可，便取走吧。也算……全了與青寰道友的一段因果。」
「多謝前輩！」楊戩大喜過望，深深一禮，隨即毫不猶豫地朝著老者所指的方向，邁步走向那煞氣最為濃郁的核心之地。
山谷深處，煞氣幾乎凝成實質，化作黑色的罡風呼嘯。在那罡風中心，一柄巨大的戰斧斜插在地面上。
這戰斧通體呈暗金色，斧刃寬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斧身上布滿了古老而猙獰的紋路，仿佛有無數巫族戰魂在咆哮。絲絲縷縷的黑色煞氣如同活物般從斧身上升騰而起，正是整個山谷煞氣的源頭。它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卻仿佛蘊含著能劈開天地、撕裂蒼穹的恐怖力量。
這就是「崩天」！
楊戩剛一靠近，那磅礴的煞氣便如同驚濤駭浪般向他湧來，衝擊著他的心神，無數混亂、暴戾、殺戮的意念試圖侵入他的識海。同時，那戰斧本身也散發出一股排斥萬物的凌厲氣勢，仿佛在警告任何靠近它的生靈。
楊戩悶哼一聲，眉心神目驟然張開，璀璨的金光射出，護住心神，將那煞氣意念抵擋在外。他全力運轉九轉玄功，周身玉光大盛，一步步向前邁去。每前進一步，壓力便倍增，那煞氣如同億萬根鋼針，刺向他全身每一處，那戰斧的凌厲氣勢更是如同實質的山嶽，壓得他骨骼咯咯作響。
他咬緊牙關，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但眼神依舊堅定。他想起了母親溫柔的笑容，想起了父親寬厚的背影，想起了妹妹楊嬋依賴的眼神，更想起了太乙真人那冷漠的面孔和天庭的威壓！
「我一定要得到它！救出母親！」他心中怒吼，意志如同磐石，在煞氣風暴中巋然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楊戩終於走到了「崩天」戰斧的面前。他伸出顫抖的手，緩緩握向了那冰冷的斧柄。
在手接觸斧柄的剎那，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凶戾的意念如同洪荒巨獸，猛地沖入他的識海！那是無數巫族戰士不屈的戰魂，是開天闢地之初的破滅煞氣，是「崩天」本身桀驁不馴的意志！
楊戩只覺得頭痛欲裂，仿佛整個腦袋都要炸開。他死死守住靈台一絲清明，以神目金光護持元神，以自身堅定的救母信念，對抗著那無盡的暴戾與混亂。
「我執此斧，不為殺戮，不為征服，只為劈開枷鎖，救母脫困！此心天地可鑑！」他以神念發出吶喊，將自己的意志、信念，毫無保留地傳遞給那狂暴的斧靈。
漸漸地，那沖入識海的狂暴意念似乎平息了一些，那抗拒的力量也開始減弱。「崩天」戰斧微微震顫起來，暗金色的斧身上，紋路次第亮起，散發出一種認同的光芒。
嗡——！
一聲低沉的斧鳴響起，迴蕩在山谷之中。所有的煞氣驟然收斂，盡數歸於斧內。楊戩感到手上一輕，那原本沉重無比、抗拒一切的戰斧，此刻竟與他產生了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
他成功了！他得到了「崩天」的認可！
楊戩手握崩天斧，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心中豪情與救母的急切交織。他對著山谷深處的方向，再次躬身一拜，隨即不再停留，身形化作金虹，衝出巫族山谷，朝著桃山的方向，風馳電掣而去！
桃山，位於南贍部洲與西牛賀洲交界之處。此刻，這座原本普通的山峰，已被天庭神力改造，通體閃爍著冰冷的符文光華，山體周圍繚繞著道道金色的法則鎖鏈，散發出令人窒息的禁錮之力。山腳下有天兵天將駐守，戒備森嚴。
楊戩一路疾馳，不顧法力消耗，終於趕到了桃山。看到那被重重封鎖、毫無生機的山峰，想到母親就被鎮壓在這冰冷的山體之下，他心如刀絞。
「母親！戩兒來救你了！」他發出一聲悲憤的長嘯，聲震四野。
駐守的天兵天將立刻被驚動，紛紛騰空而起，布下陣勢。「何方狂徒，敢擅闖天牢禁地！」
楊戩此刻救母心切，哪有心思與他們糾纏？他直接祭出玄黃印，大印迎風便長，化作百丈方圓，帶著鎮壓一切的磅礴氣勢，朝著天兵陣勢悍然砸落！同時玄黃傘撐開，垂落萬千玄黃之氣，護住己身。
轟隆！
天兵陣勢在玄黃印的轟擊下瞬間崩潰，無數天兵被震得東倒西歪。楊戩身形不停，手持崩天斧，化作一道金色閃電，直接沖向桃山山體！
「給我開！」
他怒吼一聲，將全身法力，連同九轉玄功催動到極致，更引動了眉心神目的本源之力，全部灌注到手中的崩天斧中！
崩天斧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暗金色的斧刃瞬間變得無比耀眼，一道橫亘天際的巨大斧影凝聚而成，帶著撕裂蒼穹、破滅萬法的無上意志，朝著那纏繞著無數金色法則鎖鏈的桃山，狠狠劈下！
這一斧，蘊含著楊戩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信念、所有的憤怒與期盼！
嗤——！
斧刃與那金色的天地法則鎖鏈狠狠碰撞在一起！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仿佛布帛被撕裂，又仿佛金石被強行拗斷的刺耳聲響！
那足以禁錮大羅金仙的天地法則鎖鏈，在崩天斧這至剛至強、專破萬法的神兵面前，竟真的被劈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纏繞桃山的金光瞬間黯淡了大半！
「成功了！」楊戩心中狂喜，正欲再次揮斧，徹底破開山體。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被劈開的法則鎖鏈缺口處，無數更加細密、更加繁複、散發著天道威嚴的全新金色符文瘋狂湧現，如同活物般交織、蔓延，幾乎是瞬息之間，就將那缺口重新彌合！而且，那鎖鏈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實，禁錮之力更強！
同時，一股反噬之力順著崩天斧傳來，震得楊戩氣血翻湧，險些握不住斧柄。
「怎麼會這樣？！」楊戩目眥欲裂，難以置信。崩天斧能劈開鎖鏈，但這鎖鏈竟能瞬間再生？而且似乎引動了更深層次的天道法則！
他不信邪，再次凝聚全力，揮動崩天斧，一次又一次地劈向那法則鎖鏈。
轟！轟！轟！
巨響不斷，金光四濺。每一次，崩天斧都能在那鎖鏈上劈開巨大的缺口，但每一次，那缺口都會在眨眼間被更強大的法則之力修復如初，甚至反震之力一次強過一次。
楊戩虎口崩裂，鮮血染紅了斧柄，嘴角也不斷溢出鮮血，體內法力急劇消耗。但他依舊不管不顧，如同瘋魔般，一次次揮斧。
「為什麼？！為什麼劈不開！母親！」他發出絕望而不甘的咆哮，聲音悽厲，聞者動容。
周圍的的天兵天將早已被這駭人的景象震懾，不敢上前。空中，隱有仙神虛影浮現，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就在楊戩力竭，幾乎要跪倒在地之時，一個威嚴而複雜的聲音，仿佛從天外傳來，響徹在桃山上空：
「楊戩，住手吧。」
楊戩猛地抬頭，只見桃山上空，祥雲匯聚，仙樂隱隱，昊天上帝的身影在九龍寶輦上顯現，周身籠罩在無盡的帝王威嚴與天道光輝之中，面容模糊，唯有一雙深邃的眼眸，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俯瞰著下方。
「昊天！」楊戩咬牙，眼中充滿了恨意，「是你！是你鎮壓了我母親！快放了她！」
昊天沉默了片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沉重：「瑤姬觸犯天條，理當受罰。此乃天地法則所定，非朕一人之意。」
「天條？又是天條！」楊戩悲憤大笑，「我父母相愛，何錯之有？這天條不公，我便破了這天條！你快放了我母親！」
他掙扎著想要再次舉起崩天斧，但法力幾乎耗盡，反噬之傷加劇，身形踉蹌。
昊天看著他倔強而狼狽的模樣，看著他眉宇間與瑤姬依稀相似的輪廓，看著他為了救母不惜一切、力竭血戰的執拗，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這畢竟是他的親外甥啊！
「楊戩，」昊天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你可知，這桃山法則鎖鏈，連接的是整個天庭的氣運與天道規則。你強行劈砍，非但救不了瑤姬，反而會引動更強的天道反噬，屆時，不僅你會形神俱滅，就連瑤姬，也可能被法則之力徹底抹殺。」
楊戩如遭雷擊，呆立當場。抹殺？他救母的行為，反而會害死母親？
一股巨大的絕望和無力感瞬間將他淹沒。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堅持，在冰冷的天道規則和強大的天庭力量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
崩天斧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他怔怔地看著那光芒重新穩定下來的桃山，看著山體下仿佛能感受到的母親微弱的氣息。
憤怒、仇恨、不甘、絕望……種種情緒在他心中交織、衝撞，最終，盡數化為了一片冰冷的悲涼。
他還能做什麼？
打，打不過。破，破不開。
難道，就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永世被鎮壓在這暗無天日的山底？
不！還有最後一條路！哪怕捨棄尊嚴，哪怕希望渺茫！
楊戩緩緩地，朝著空中那九龍寶輦的方向，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這一跪，仿佛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他挺拔的脊樑彎曲了，高傲的頭顱低下了。
周圍的仙神，暗中的窺視者，無不屏息。這位剛剛還霸氣無雙、斧劈桃山的少年，此刻竟……
楊戩抬起頭，臉上已滿是淚痕，他望著那模糊而威嚴的身影，用盡最後的力氣，帶著哭腔，嘶聲喊道：
「舅舅——」
這一聲「舅舅」，石破天驚！穿越了身份的對立，穿透了規則的冰冷，直接叩擊在昊天的心上！
昊天的身軀，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九龍寶輦周圍的祥雲，都為之微微一滯。
「舅舅！」楊戩淚如雨下，聲音悲切，字字泣血，「求求您！求求您放過我母親吧！她是您的親妹妹啊！您忍心看她永世受苦，骨肉分離嗎？外甥求您了！只要能放過母親，楊戩願代母受罰！縱是刀山火海，魂飛魄散，楊戩也絕不皺一下眉頭！舅舅——！」
他一遍遍地呼喊著「舅舅」，一遍遍地磕頭，額頭撞擊在堅硬的山石上，滲出鮮血，與淚水混合在一起，顯得無比悽慘與悲壯。
昊天端坐在寶輦之上，隱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握拳，指甲深陷掌心。他面無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親情與法理，妹妹與天條，外甥的跪求與天帝的職責……種種矛盾在他心中激烈交戰。
他看著下方那卑微跪地、泣血哀求的少年，仿佛看到了當年瑤姬依偎在他身邊，甜甜叫著「哥哥」的模樣。血脈親情，如何能輕易割捨？
可是……他是天帝！是三界之主！天條是他統治的基石，若因私情而廢公，天庭威嚴何在？如何服眾？那闡教聖人，又豈會善罷甘休？
太乙真人的話語，元始天尊的法旨，如同冰冷的枷鎖，禁錮著他的心。
良久，良久。
昊天緩緩閉上了眼睛，當他再次睜開時，眼中已恢復了帝王的絕對平靜與冰冷。只是那冰冷深處，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與哀傷。
他沒有看楊戩，目光投向那穩固的桃山，聲音如同從萬古寒冰中傳來，不帶一絲感情：
「天條……不可違。」
「瑤姬之罪，乃天道所定，非朕能赦。」
「楊戩，你……走吧。」
說完，九龍寶輦調轉方向，祥雲托舉，伴隨著仙樂，緩緩消失在九天之上。只留下那道冰冷的旨意，和那絕望跪地的少年。
楊戩呆呆地跪在那裡，仿佛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
舅舅……沒有答應。
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天地之大，竟無一條救母之路？
無盡的黑暗與冰冷，將他徹底吞噬。
但他沒有看到，或者說，在極度的絕望中沒有察覺到，昊天在離去的那一剎那，袖袍微不可察地拂動了一下，一絲極其隱晦、帶著帝王本源氣息的流光，悄無聲息地沒入了桃山山體深處，化作一道微弱的守護，護住了瑤姬最後一絲本源靈識不滅。
這，已是他身為天帝，在規則之內，所能做到的極限。
風，吹過桃山，帶著嗚咽之聲。
楊戩跪在冰冷的山石上，低垂著頭，散亂的髮絲遮住了他布滿血絲和絕望的雙眼。
一滴混合著血與淚的水珠，從他下頜滴落，砸在地上，碎成八瓣。
他的拳頭，在身側，一點點，一點點地握緊，指甲深深掐入肉中，鮮血淋漓。
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更加決絕的恨意與執念，在他心底瘋狂滋生、蔓延。
天庭……太乙真人……天條……
「力量……我需要……更強的力量……」
他不敢怠慢，恭敬地將母親瑤姬因觸犯天條被鎮壓於桃山，需神兵劈開法則鎖鏈之事，簡明扼要地陳述了一遍，語氣懇切，帶著濃濃的悲憤與焦急。
老者靜靜聽著，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和感慨。「瑤姬……昊天那小丫頭的女兒……唉，天條無情啊。」他嘆息一聲，「開天斧，乃力之極致，破滅萬法。
其碎片所化神兵，確有可能斬斷天地法則形成的枷鎖。我族確實供奉著一件，乃昔日一位大巫，融合了一塊斧刃碎片與無數珍材，以地心之火淬鍊，凝聚無邊煞氣與戰意所成，名為——『崩天』！」
他抬手一指山谷最深處：「它就在那裡，沉寂了無數歲月。但年輕人，我要提醒你，此兵煞氣極重，非大毅力、大法力、大功德者不能駕馭，強行收取，反遭其噬。你若能憑自身本事得到它的認可，便取走吧。也算……全了與青寰道友的一段因果。」
「多謝前輩！」楊戩大喜過望，深深一禮，隨即毫不猶豫地朝著老者所指的方向，邁步走向那煞氣最為濃郁的核心之地。
山谷深處，煞氣幾乎凝成實質，化作黑色的罡風呼嘯。在那罡風中心，一柄巨大的戰斧斜插在地面上。
這戰斧通體呈暗金色，斧刃寬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斧身上布滿了古老而猙獰的紋路，仿佛有無數巫族戰魂在咆哮。絲絲縷縷的黑色煞氣如同活物般從斧身上升騰而起，正是整個山谷煞氣的源頭。它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卻仿佛蘊含著能劈開天地、撕裂蒼穹的恐怖力量。
這就是「崩天」！
楊戩剛一靠近，那磅礴的煞氣便如同驚濤駭浪般向他湧來，衝擊著他的心神，無數混亂、暴戾、殺戮的意念試圖侵入他的識海。同時，那戰斧本身也散發出一股排斥萬物的凌厲氣勢，仿佛在警告任何靠近它的生靈。
楊戩悶哼一聲，眉心神目驟然張開，璀璨的金光射出，護住心神，將那煞氣意念抵擋在外。他全力運轉九轉玄功，周身玉光大盛，一步步向前邁去。每前進一步，壓力便倍增，那煞氣如同億萬根鋼針，刺向他全身每一處，那戰斧的凌厲氣勢更是如同實質的山嶽，壓得他骨骼咯咯作響。
他咬緊牙關，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但眼神依舊堅定。他想起了母親溫柔的笑容，想起了父親寬厚的背影，想起了妹妹楊嬋依賴的眼神，更想起了太乙真人那冷漠的面孔和天庭的威壓！
「我一定要得到它！救出母親！」他心中怒吼，意志如同磐石，在煞氣風暴中巋然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楊戩終於走到了「崩天」戰斧的面前。他伸出顫抖的手，緩緩握向了那冰冷的斧柄。
在手接觸斧柄的剎那，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凶戾的意念如同洪荒巨獸，猛地沖入他的識海！那是無數巫族戰士不屈的戰魂，是開天闢地之初的破滅煞氣，是「崩天」本身桀驁不馴的意志！
楊戩只覺得頭痛欲裂，仿佛整個腦袋都要炸開。他死死守住靈台一絲清明，以神目金光護持元神，以自身堅定的救母信念，對抗著那無盡的暴戾與混亂。
「我執此斧，不為殺戮，不為征服，只為劈開枷鎖，救母脫困！此心天地可鑑！」他以神念發出吶喊，將自己的意志、信念，毫無保留地傳遞給那狂暴的斧靈。
漸漸地，那沖入識海的狂暴意念似乎平息了一些，那抗拒的力量也開始減弱。「崩天」戰斧微微震顫起來，暗金色的斧身上，紋路次第亮起，散發出一種認同的光芒。
嗡——！
一聲低沉的斧鳴響起，迴蕩在山谷之中。所有的煞氣驟然收斂，盡數歸於斧內。楊戩感到手上一輕，那原本沉重無比、抗拒一切的戰斧，此刻竟與他產生了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
他成功了！他得到了「崩天」的認可！
楊戩手握崩天斧，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心中豪情與救母的急切交織。他對著山谷深處的方向，再次躬身一拜，隨即不再停留，身形化作金虹，衝出巫族山谷，朝著桃山的方向，風馳電掣而去！
桃山，位於南贍部洲與西牛賀洲交界之處。此刻，這座原本普通的山峰，已被天庭神力改造，通體閃爍著冰冷的符文光華，山體周圍繚繞著道道金色的法則鎖鏈，散發出令人窒息的禁錮之力。山腳下有天兵天將駐守，戒備森嚴。
楊戩一路疾馳，不顧法力消耗，終於趕到了桃山。看到那被重重封鎖、毫無生機的山峰，想到母親就被鎮壓在這冰冷的山體之下，他心如刀絞。
「母親！戩兒來救你了！」他發出一聲悲憤的長嘯，聲震四野。
駐守的天兵天將立刻被驚動，紛紛騰空而起，布下陣勢。「何方狂徒，敢擅闖天牢禁地！」
楊戩此刻救母心切，哪有心思與他們糾纏？他直接祭出玄黃印，大印迎風便長，化作百丈方圓，帶著鎮壓一切的磅礴氣勢，朝著天兵陣勢悍然砸落！同時玄黃傘撐開，垂落萬千玄黃之氣，護住己身。
轟隆！
天兵陣勢在玄黃印的轟擊下瞬間崩潰，無數天兵被震得東倒西歪。楊戩身形不停，手持崩天斧，化作一道金色閃電，直接沖向桃山山體！
「給我開！」
他怒吼一聲，將全身法力，連同九轉玄功催動到極致，更引動了眉心神目的本源之力，全部灌注到手中的崩天斧中！
崩天斧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暗金色的斧刃瞬間變得無比耀眼，一道橫亘天際的巨大斧影凝聚而成，帶著撕裂蒼穹、破滅萬法的無上意志，朝著那纏繞著無數金色法則鎖鏈的桃山，狠狠劈下！
這一斧，蘊含著楊戩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信念、所有的憤怒與期盼！
嗤——！
斧刃與那金色的天地法則鎖鏈狠狠碰撞在一起！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仿佛布帛被撕裂，又仿佛金石被強行拗斷的刺耳聲響！
那足以禁錮大羅金仙的天地法則鎖鏈，在崩天斧這至剛至強、專破萬法的神兵面前，竟真的被劈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纏繞桃山的金光瞬間黯淡了大半！
「成功了！」楊戩心中狂喜，正欲再次揮斧，徹底破開山體。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被劈開的法則鎖鏈缺口處，無數更加細密、更加繁複、散發著天道威嚴的全新金色符文瘋狂湧現，如同活物般交織、蔓延，幾乎是瞬息之間，就將那缺口重新彌合！而且，那鎖鏈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實，禁錮之力更強！
同時，一股反噬之力順著崩天斧傳來，震得楊戩氣血翻湧，險些握不住斧柄。
「怎麼會這樣？！」楊戩目眥欲裂，難以置信。崩天斧能劈開鎖鏈，但這鎖鏈竟能瞬間再生？而且似乎引動了更深層次的天道法則！
他不信邪，再次凝聚全力，揮動崩天斧，一次又一次地劈向那法則鎖鏈。
轟！轟！轟！
巨響不斷，金光四濺。每一次，崩天斧都能在那鎖鏈上劈開巨大的缺口，但每一次，那缺口都會在眨眼間被更強大的法則之力修復如初，甚至反震之力一次強過一次。
楊戩虎口崩裂，鮮血染紅了斧柄，嘴角也不斷溢出鮮血，體內法力急劇消耗。但他依舊不管不顧，如同瘋魔般，一次次揮斧。
「為什麼？！為什麼劈不開！母親！」他發出絕望而不甘的咆哮，聲音悽厲，聞者動容。
周圍的的天兵天將早已被這駭人的景象震懾，不敢上前。空中，隱有仙神虛影浮現，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就在楊戩力竭，幾乎要跪倒在地之時，一個威嚴而複雜的聲音，仿佛從天外傳來，響徹在桃山上空：
「楊戩，住手吧。」
楊戩猛地抬頭，只見桃山上空，祥雲匯聚，仙樂隱隱，昊天上帝的身影在九龍寶輦上顯現，周身籠罩在無盡的帝王威嚴與天道光輝之中，面容模糊，唯有一雙深邃的眼眸，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俯瞰著下方。
「昊天！」楊戩咬牙，眼中充滿了恨意，「是你！是你鎮壓了我母親！快放了她！」
昊天沉默了片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沉重：「瑤姬觸犯天條，理當受罰。此乃天地法則所定，非朕一人之意。」
「天條？又是天條！」楊戩悲憤大笑，「我父母相愛，何錯之有？這天條不公，我便破了這天條！你快放了我母親！」
他掙扎著想要再次舉起崩天斧，但法力幾乎耗盡，反噬之傷加劇，身形踉蹌。
昊天看著他倔強而狼狽的模樣，看著他眉宇間與瑤姬依稀相似的輪廓，看著他為了救母不惜一切、力竭血戰的執拗，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這畢竟是他的親外甥啊！
「楊戩，」昊天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你可知，這桃山法則鎖鏈，連接的是整個天庭的氣運與天道規則。你強行劈砍，非但救不了瑤姬，反而會引動更強的天道反噬，屆時，不僅你會形神俱滅，就連瑤姬，也可能被法則之力徹底抹殺。」
楊戩如遭雷擊，呆立當場。抹殺？他救母的行為，反而會害死母親？
一股巨大的絕望和無力感瞬間將他淹沒。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堅持，在冰冷的天道規則和強大的天庭力量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
崩天斧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他怔怔地看著那光芒重新穩定下來的桃山，看著山體下仿佛能感受到的母親微弱的氣息。
憤怒、仇恨、不甘、絕望……種種情緒在他心中交織、衝撞，最終，盡數化為了一片冰冷的悲涼。
他還能做什麼？
打，打不過。破，破不開。
難道，就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永世被鎮壓在這暗無天日的山底？
不！還有最後一條路！哪怕捨棄尊嚴，哪怕希望渺茫！
楊戩緩緩地，朝著空中那九龍寶輦的方向，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這一跪，仿佛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他挺拔的脊樑彎曲了，高傲的頭顱低下了。
周圍的仙神，暗中的窺視者，無不屏息。這位剛剛還霸氣無雙、斧劈桃山的少年，此刻竟……
楊戩抬起頭，臉上已滿是淚痕，他望著那模糊而威嚴的身影，用盡最後的力氣，帶著哭腔，嘶聲喊道：
「舅舅——」
這一聲「舅舅」，石破天驚！穿越了身份的對立，穿透了規則的冰冷，直接叩擊在昊天的心上！
昊天的身軀，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九龍寶輦周圍的祥雲，都為之微微一滯。
「舅舅！」楊戩淚如雨下，聲音悲切，字字泣血，「求求您！求求您放過我母親吧！她是您的親妹妹啊！您忍心看她永世受苦，骨肉分離嗎？外甥求您了！只要能放過母親，楊戩願代母受罰！縱是刀山火海，魂飛魄散，楊戩也絕不皺一下眉頭！舅舅——！」
他一遍遍地呼喊著「舅舅」，一遍遍地磕頭，額頭撞擊在堅硬的山石上，滲出鮮血，與淚水混合在一起，顯得無比悽慘與悲壯。
昊天端坐在寶輦之上，隱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握拳，指甲深陷掌心。他面無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親情與法理，妹妹與天條，外甥的跪求與天帝的職責……種種矛盾在他心中激烈交戰。
他看著下方那卑微跪地、泣血哀求的少年，仿佛看到了當年瑤姬依偎在他身邊，甜甜叫著「哥哥」的模樣。血脈親情，如何能輕易割捨？
可是……他是天帝！是三界之主！天條是他統治的基石，若因私情而廢公，天庭威嚴何在？如何服眾？那闡教聖人，又豈會善罷甘休？
太乙真人的話語，元始天尊的法旨，如同冰冷的枷鎖，禁錮著他的心。
良久，良久。
昊天緩緩閉上了眼睛，當他再次睜開時，眼中已恢復了帝王的絕對平靜與冰冷。只是那冰冷深處，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與哀傷。
他沒有看楊戩，目光投向那穩固的桃山，聲音如同從萬古寒冰中傳來，不帶一絲感情：
「天條……不可違。」
「瑤姬之罪，乃天道所定，非朕能赦。」
「楊戩，你……走吧。」
說完，九龍寶輦調轉方向，祥雲托舉，伴隨著仙樂，緩緩消失在九天之上。只留下那道冰冷的旨意，和那絕望跪地的少年。
楊戩呆呆地跪在那裡，仿佛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
舅舅……沒有答應。
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天地之大，竟無一條救母之路？
無盡的黑暗與冰冷，將他徹底吞噬。
但他沒有看到，或者說，在極度的絕望中沒有察覺到，昊天在離去的那一剎那，袖袍微不可察地拂動了一下，一絲極其隱晦、帶著帝王本源氣息的流光，悄無聲息地沒入了桃山山體深處，化作一道微弱的守護，護住了瑤姬最後一絲本源靈識不滅。
這，已是他身為天帝，在規則之內，所能做到的極限。
風，吹過桃山，帶著嗚咽之聲。
楊戩跪在冰冷的山石上，低垂著頭，散亂的髮絲遮住了他布滿血絲和絕望的雙眼。
一滴混合著血與淚的水珠，從他下頜滴落，砸在地上，碎成八瓣。
他的拳頭，在身側，一點點，一點點地握緊，指甲深深掐入肉中，鮮血淋漓。
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更加決絕的恨意與執念，在他心底瘋狂滋生、蔓延。
天庭……太乙真人……天條……
「力量……我需要……更強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