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帝俊的想法
白澤渾身一震，後面勸誡的話語被帝俊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無上威嚴生生壓了回去，只能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消弭在灼熱而壓抑的空氣里。他垂下目光，看到自己映在光潔如鏡的天庭金磚上的倒影，竟有種被那熊熊燃燒的太陽真火烤灼的錯覺。
「有巢」部落依偎在蒼莽的巨木森林邊緣，緊鄰著奔騰咆哮的碧瀾江。
粗大原木搭建的巢屋層層疊疊，架在虬結的古樹枝椏間，炊煙裊裊，與林間薄霧交融。
江邊開闊地上，人族婦孺正用石杵搗著黍米，幾個穿著簡陋皮甲、肌肉虬結的漢子正吆喝著，將巨大的漁網拖上卵石灘，網中銀鱗跳躍，那是碧瀾江特有的靈魚。
幾個明顯流淌著巫族血脈、身形格外高大、皮膚帶著岩石般紋路的孩童，正圍著篝火追逐嬉鬧，其中一個額生獨角的小傢伙，正笨拙地幫母親翻烤著魚串，烤魚的香氣瀰漫開來。
陡然，天空暗了下來。
並非烏雲蔽日，而是十輪「小太陽」帶著焚盡天地的恐怖威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部落上空！
那是十名身著熾金甲冑、背負烈焰長戈的金烏衛！
為首者，正是妖師鯤鵬所化的幽影！金烏衛散發的太陽真火灼熱氣息，瞬間點燃了下方乾燥的巢屋樹頂。
「敵襲——！」
一聲悽厲到變調的嘶吼撕裂了部落的寧靜。
下一瞬，毀滅降臨。
沒有多餘的言語，甚至不屑於宣告罪名。
十道凝練到極致的太陽真火射線，如同天神擲下的審判之矛，帶著尖銳刺耳的破空厲嘯，精準地轟向部落中心以及那幾處聚集著最多青壯的區域！
轟！轟！轟！轟！
巨大的巢屋在刺目的金紅色光芒中瞬間汽化，連灰燼都未曾留下。
堅硬的岩石地面被熔穿出巨大的、流淌著暗紅岩漿的深坑。來不及發出慘叫的人族在極致的高溫中直接化為虛無。
驚恐的尖叫、絕望的哭嚎、憤怒的咆哮瞬間響徹雲霄，又在下一秒被更猛烈的爆炸聲淹沒。
一個身材極其魁梧、上半身肌肉如老樹盤根、覆蓋著明顯土石紋理的大漢，正是與有巢氏通婚的句芒部巫人。
發出震天怒吼，周身爆發出渾厚的土黃色光芒，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石盾迎向一道射向婦孺聚集地的太陽真火！
「給我擋住！」
目眥欲裂。
嗤——！
蘊含著大日之威的火焰射線狠狠撞在石盾上。
堅逾精鋼的巫力石盾瞬間被燒熔出一個巨大的窟窿，殘餘的光束依舊灼穿了他的肩胛！大漢痛吼一聲，踉蹌後退。
就在他舊力已去、新力未生、防禦出現致命間隙的剎那，一道無形無質、卻飽含著億萬生靈臨死前最純粹怨毒與不甘的灰黑色人族殘魂，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匯聚、加速，化作一支陰毒無比的魂箭！
它竟無視了巫族那連先天靈寶都難傷的強橫肉身防禦，仿佛虛幻的幽靈，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空間，狠狠扎入大漢的眉心！
「呃啊——！」
大漢渾身劇震，雙眼瞬間變得一片渾濁死寂，那澎湃如大地的巫力竟如沸湯潑雪般急速消融潰散！
那岩石般的皮膚寸寸龜裂、剝落，露出底下迅速灰敗的血肉。
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山巒，轟然倒塌，激起漫天煙塵。一個強大的巫族戰士，竟被一縷孱弱的人族殘魂，由內而外地徹底瓦解！
這詭異而恐怖的一幕，清晰地映在凌霄寶殿中央那面巨大的「觀天寶鑑」里。
鏡面如水波般蕩漾，纖毫畢現地呈現著下界煉獄。
「看見了麼，太一！」
帝俊的聲音因為極致的興奮而微微發顫，猛地從御座上站起，指著寶鑑中那巫族大漢崩潰瓦解的畫面，「巫族引以為傲、萬法難侵的肉身，竟被這些螻蟻的魂魄……從內部瓦解了！鑰匙！這就是天道賜予我們，打開巫族這座頑石堡壘的唯一鑰匙！」
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野心之火，那火焰比太陽神宮永恆燃燒的真火更加灼熱，更加危險。
一個渾身沾滿泥濘和血污的半巫半人孩童從屍堆里掙扎著爬出，額頭的獨角斷了一截，他驚恐地瞪大雙眼，看著那懸浮高空、如同神魔的金烏衛。
下一刻，一道冷漠的太陽射線掃過，孩童和他身下的屍體一同化為飛灰。
白澤閉上眼，袍袖中的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似乎聽到了無數人族魂魄在真火中湮滅前的哀嚎，看到了那些混雜著巫族血脈的孩童眼中最後的恐懼。
心中那古老的警世箴言如同洪鐘般震響：「火中取栗，焚身之始；血祭蒼生，必遭天噬！」
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陛下……」
白澤的聲音帶著一種蒼涼的疲憊，試圖做最後的挽回。
「人族魂魄雖能傷巫，然此等屠戮，有干天和，恐引動無量因果業火，反噬吾族氣運……」
帝俊猛地轉過身，金色帝袍在身後劃出凌厲的弧線，打斷了他：
「白澤！婦人之仁，豈是成事之道？業火？因果？待朕妖族踏平巫蠻，一統洪荒，成為這天地唯一的主宰！
那時，什麼因果業力，皆由吾一言而決！吾意已決——」
深吸一口氣，那蘊含著無上意志的聲音如同驚雷，滾過整個輝煌而冰冷的太陽神宮，在每一個角落轟鳴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不惜以億萬生靈為祭品的決絕：
「傳朕敕令！諸天妖神、萬界妖兵聽令：舉族動員，盡起妖軍！凡洪荒大地之上，人族部落，無論大小，無論男女老幼……盡屠之！取其精魄，收其血肉！朕要以此億萬生魂為引，鑄就——屠巫神劍！」
「屠巫劍」三字出口的剎那，殿外高懸於九天之上的太陽，光芒似乎都為之一暗。一股冰冷徹骨、仿佛來自九幽最深處的恐怖殺意，混合著億萬生靈絕望的怨念，無聲地席捲了整個天庭，讓那些侍立在外、修為稍低的妖將妖兵，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仿佛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白澤抬頭，目光穿透神宮輝煌的穹頂，望向那冥冥不可測的虛空深處。距離道祖定下的一萬個元會之期，只剩下十萬年。
這最後十萬年的倒計時沙漏里，第一粒染血的沙子，已然墜落。
「有巢」部落依偎在蒼莽的巨木森林邊緣，緊鄰著奔騰咆哮的碧瀾江。
粗大原木搭建的巢屋層層疊疊，架在虬結的古樹枝椏間，炊煙裊裊，與林間薄霧交融。
江邊開闊地上，人族婦孺正用石杵搗著黍米，幾個穿著簡陋皮甲、肌肉虬結的漢子正吆喝著，將巨大的漁網拖上卵石灘，網中銀鱗跳躍，那是碧瀾江特有的靈魚。
幾個明顯流淌著巫族血脈、身形格外高大、皮膚帶著岩石般紋路的孩童，正圍著篝火追逐嬉鬧，其中一個額生獨角的小傢伙，正笨拙地幫母親翻烤著魚串，烤魚的香氣瀰漫開來。
陡然，天空暗了下來。
並非烏雲蔽日，而是十輪「小太陽」帶著焚盡天地的恐怖威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部落上空！
那是十名身著熾金甲冑、背負烈焰長戈的金烏衛！
為首者，正是妖師鯤鵬所化的幽影！金烏衛散發的太陽真火灼熱氣息，瞬間點燃了下方乾燥的巢屋樹頂。
「敵襲——！」
一聲悽厲到變調的嘶吼撕裂了部落的寧靜。
下一瞬，毀滅降臨。
沒有多餘的言語，甚至不屑於宣告罪名。
十道凝練到極致的太陽真火射線，如同天神擲下的審判之矛，帶著尖銳刺耳的破空厲嘯，精準地轟向部落中心以及那幾處聚集著最多青壯的區域！
轟！轟！轟！轟！
巨大的巢屋在刺目的金紅色光芒中瞬間汽化，連灰燼都未曾留下。
堅硬的岩石地面被熔穿出巨大的、流淌著暗紅岩漿的深坑。來不及發出慘叫的人族在極致的高溫中直接化為虛無。
驚恐的尖叫、絕望的哭嚎、憤怒的咆哮瞬間響徹雲霄，又在下一秒被更猛烈的爆炸聲淹沒。
一個身材極其魁梧、上半身肌肉如老樹盤根、覆蓋著明顯土石紋理的大漢，正是與有巢氏通婚的句芒部巫人。
發出震天怒吼，周身爆發出渾厚的土黃色光芒，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石盾迎向一道射向婦孺聚集地的太陽真火！
「給我擋住！」
目眥欲裂。
嗤——！
蘊含著大日之威的火焰射線狠狠撞在石盾上。
堅逾精鋼的巫力石盾瞬間被燒熔出一個巨大的窟窿，殘餘的光束依舊灼穿了他的肩胛！大漢痛吼一聲，踉蹌後退。
就在他舊力已去、新力未生、防禦出現致命間隙的剎那，一道無形無質、卻飽含著億萬生靈臨死前最純粹怨毒與不甘的灰黑色人族殘魂，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匯聚、加速，化作一支陰毒無比的魂箭！
它竟無視了巫族那連先天靈寶都難傷的強橫肉身防禦，仿佛虛幻的幽靈，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空間，狠狠扎入大漢的眉心！
「呃啊——！」
大漢渾身劇震，雙眼瞬間變得一片渾濁死寂，那澎湃如大地的巫力竟如沸湯潑雪般急速消融潰散！
那岩石般的皮膚寸寸龜裂、剝落，露出底下迅速灰敗的血肉。
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山巒，轟然倒塌，激起漫天煙塵。一個強大的巫族戰士，竟被一縷孱弱的人族殘魂，由內而外地徹底瓦解！
這詭異而恐怖的一幕，清晰地映在凌霄寶殿中央那面巨大的「觀天寶鑑」里。
鏡面如水波般蕩漾，纖毫畢現地呈現著下界煉獄。
「看見了麼，太一！」
帝俊的聲音因為極致的興奮而微微發顫，猛地從御座上站起，指著寶鑑中那巫族大漢崩潰瓦解的畫面，「巫族引以為傲、萬法難侵的肉身，竟被這些螻蟻的魂魄……從內部瓦解了！鑰匙！這就是天道賜予我們，打開巫族這座頑石堡壘的唯一鑰匙！」
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野心之火，那火焰比太陽神宮永恆燃燒的真火更加灼熱，更加危險。
一個渾身沾滿泥濘和血污的半巫半人孩童從屍堆里掙扎著爬出，額頭的獨角斷了一截，他驚恐地瞪大雙眼，看著那懸浮高空、如同神魔的金烏衛。
下一刻，一道冷漠的太陽射線掃過，孩童和他身下的屍體一同化為飛灰。
白澤閉上眼，袍袖中的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似乎聽到了無數人族魂魄在真火中湮滅前的哀嚎，看到了那些混雜著巫族血脈的孩童眼中最後的恐懼。
心中那古老的警世箴言如同洪鐘般震響：「火中取栗，焚身之始；血祭蒼生，必遭天噬！」
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陛下……」
白澤的聲音帶著一種蒼涼的疲憊，試圖做最後的挽回。
「人族魂魄雖能傷巫，然此等屠戮，有干天和，恐引動無量因果業火，反噬吾族氣運……」
帝俊猛地轉過身，金色帝袍在身後劃出凌厲的弧線，打斷了他：
「白澤！婦人之仁，豈是成事之道？業火？因果？待朕妖族踏平巫蠻，一統洪荒，成為這天地唯一的主宰！
那時，什麼因果業力，皆由吾一言而決！吾意已決——」
深吸一口氣，那蘊含著無上意志的聲音如同驚雷，滾過整個輝煌而冰冷的太陽神宮，在每一個角落轟鳴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不惜以億萬生靈為祭品的決絕：
「傳朕敕令！諸天妖神、萬界妖兵聽令：舉族動員，盡起妖軍！凡洪荒大地之上，人族部落，無論大小，無論男女老幼……盡屠之！取其精魄，收其血肉！朕要以此億萬生魂為引，鑄就——屠巫神劍！」
「屠巫劍」三字出口的剎那，殿外高懸於九天之上的太陽，光芒似乎都為之一暗。一股冰冷徹骨、仿佛來自九幽最深處的恐怖殺意，混合著億萬生靈絕望的怨念，無聲地席捲了整個天庭，讓那些侍立在外、修為稍低的妖將妖兵，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仿佛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白澤抬頭，目光穿透神宮輝煌的穹頂，望向那冥冥不可測的虛空深處。距離道祖定下的一萬個元會之期，只剩下十萬年。
這最後十萬年的倒計時沙漏里，第一粒染血的沙子，已然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