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羞愧真人
沒想到欲宰陳清玄一頓晚飯，最終刀落在了自己身上。
侍者很快端上靈酒，琥珀色的液體在玉杯中蕩漾，散發出沁人心脾的香氣。
葉青弦舉杯道：「這第一杯，敬師兄教導之恩。」
正元真人心中滴血，忍痛舉杯相碰。
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暖流遊走全身，連金丹都微微震顫。
不愧是滋養修為的「玉瓊仙釀」，配得上一杯上百靈石的價格！
……
隨著酒過三巡，菜上五味，席間觥籌交錯，氣氛漸酣。
蕭敬之三人吃得盡興，連連讚嘆九鳳齋的靈膳果然名不虛傳。
葉青弦大快朵頤，時不時為正元真人斟酒布菜。
唯獨正元真人盯著滿桌珍饈，每吃一口都像是割肉一般，筷子尖都微微發顫。
待到宴席將散，葉青弦抬手喚來侍從：「結帳。」
那侍從卻恭敬一笑：「回仙師，正元仙師方才已吩咐柜上，記在坤藏峰的帳上了。」
說著，目光轉向正元真人。
「師兄！」葉青弦眉頭一皺，當即起身，「這如何使得？說好是我做東……」
正元真人強作鎮定，揮袖打斷道：「師弟不必多言。你初入修行，積蓄有限，豈能讓你破費？」
他捋了捋鬍鬚，故作淡然，「若叫人知道我這做師兄的，一頓飯便吃空你半年積蓄，外人該如何看我？掌教又會如何想？」
葉青弦仍不依不饒：「可……」
「此事不必再提！」
正元真人陡然提高聲調，隨即又意識到失態，連忙壓低嗓音，故作豪邁道：「區區四萬靈石，於老夫而言，不過九牛一毛。」
只是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雅間內頓時陷入短暫的沉默。
蕭敬之三人低頭猛猛往嘴裡扒飯。
葉青弦最終長嘆一聲：「那這次就算了，改天我再另請師兄。」
正元真人連連擺手：「不用不用，呃……出家人沒那麼多口腹之慾，你能有此心，我便心領了。」
葉青弦捧手望向蕭敬之三人：「三位師侄吃飽了沒？要不要再添些飯菜？」
三人馬上放下碗筷，把頭搖的像撥浪鼓。
「吃飽了，吃飽了……」
眾人一陣寒暄後，便在九鳳齋門前各自散去。
……
話說，葉青弦駕雲返回乾天峰，行至半途，卻忽然調轉方向，悄無聲息地再次落回雲遊坊。
他並未驚動任何人，悄然再次步入九鳳齋。
方才那引路的侍者見他去而復返，面露訝異，連忙上前：「仙師可是遺落了什麼東西？」
葉青弦微微一笑，擺手道：「非也，方才那聽濤閣的帳，可是記在了坤藏峰名下。」
侍者恭敬答道：「正是，正元仙師吩咐的，已經記下了。」
「嗯。」葉青弦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那個裝有五萬靈石的儲物袋，遞了過去，「將此帳銷了，剩餘的錢，存入坤藏峰的帳上。」
侍者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雙手接過錦囊，躬身道：「小的明白。」
葉青弦頷首，待侍者將票據憑證交到他手中，便轉身離去，身影迅速融入坊市的流光溢彩之中。
說起來，葉青弦雖然平日裡和師兄插科打諢，吵吵鬧鬧，但對正元師兄一直心懷感激。
此次請客吃酒的原意也是為了藉此感謝師兄，自然沒有讓師兄結帳的道理。
況且，五萬靈石對他來說，不過是過眼雲煙，唾手可得，就更沒必要占此便宜了。
至於…那金耀劍，算是師兄不厚道，他拿的也是心安理得。
葉青弦做完此事，方覺心境澄明，道心無暇，如此才返回乾天峰青雲洞開始祭鍊金耀劍。
……
翌日，坤藏峰帳房管事核查帳目時，發現九鳳齋昨日一筆四萬靈石的巨額消費掛起後又被銷帳，不僅如此，帳上還多出了一萬靈石的預存款。
管事大惑不解，連忙上報正元真人。
正元真人正為昨日一時衝動充大頭而暗自懊悔，聞訊先是愕然，隨即掃過帳目。
這銷帳的時間、多出的款項，略一思索，便明白過來，定是陳清玄那小子！
他思及四萬靈石去而復返，不由失笑，後搖頭罵了句：「這傢伙真傻……」
可罵歸罵，心中卻不免生出一陣羞愧。
清玄師弟明明如此之貧窮，卻不肯占他半分便宜，尤其是還貼心的用這種方式，既全了他這個師兄的面子，又暗中補足了款項，甚至還多付了一萬。
正元真人愈發羞愧，忽然扇了自己一巴掌，懊悔萬分。
「師弟如此質樸純善，對我始終是以誠相待，我卻只想在他身上多放些款，還拿那柄廢劍誑他，明知九鳳齋如此之貴，卻不加阻攔，我…啪…我可真不是個東西……」
正元真人揉了揉臉，目光怔然的望著地面，口中喃喃道：
「師弟他也是命苦，雖有如此絕世之姿，卻遭天妒，如今明珠蒙塵十九載，日子好不容易變好了，卻又被我那些徒子徒孫欺辱，我不但未真的懲罰他們，還暗中怪罪師弟以師叔身份算計我那三位愛徒……」
「其實除了那三門劍法之外，還有更適合師弟的劍法，我卻偏偏只拿出那三門冷門劍法讓他選，後來還想著帶三位愛徒看他笑話，給愛徒們出口氣。」
「我……我是從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麻木不仁？又是從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狹隘無情的？唉……」
正元真人終究是長嘆一聲，陷入沉默。
……
半刻鐘前，劍闕洞天。
盤坐於淬體靈池旁的葉青弦緩緩睜開雙眼，身前那柄金耀劍已然斂去鋒芒，溫順地懸浮在半空中。
經過一夜不休不眠的全力祭煉，他終於將這柄上品地階飛劍初步煉化，打下了屬於自己的神識烙印。
此刻，金耀劍仿佛成了他身體的延伸，心念微動間，流金般的劍光便如游龍般環繞周身，發出一陣陣清越劍吟。
「總算大功告成。」
葉青弦長舒一口氣，臉上雖有倦色，但更多的是滿意。
此劍材質之佳遠超預期，當初正元師兄為了煉製此劍，可謂是嘔心瀝血，用的全都是他能取得的最好材料。
侍者很快端上靈酒，琥珀色的液體在玉杯中蕩漾，散發出沁人心脾的香氣。
葉青弦舉杯道：「這第一杯，敬師兄教導之恩。」
正元真人心中滴血，忍痛舉杯相碰。
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暖流遊走全身，連金丹都微微震顫。
不愧是滋養修為的「玉瓊仙釀」，配得上一杯上百靈石的價格！
……
隨著酒過三巡，菜上五味，席間觥籌交錯，氣氛漸酣。
蕭敬之三人吃得盡興，連連讚嘆九鳳齋的靈膳果然名不虛傳。
葉青弦大快朵頤，時不時為正元真人斟酒布菜。
唯獨正元真人盯著滿桌珍饈，每吃一口都像是割肉一般，筷子尖都微微發顫。
待到宴席將散，葉青弦抬手喚來侍從：「結帳。」
那侍從卻恭敬一笑：「回仙師，正元仙師方才已吩咐柜上，記在坤藏峰的帳上了。」
說著，目光轉向正元真人。
「師兄！」葉青弦眉頭一皺，當即起身，「這如何使得？說好是我做東……」
正元真人強作鎮定，揮袖打斷道：「師弟不必多言。你初入修行，積蓄有限，豈能讓你破費？」
他捋了捋鬍鬚，故作淡然，「若叫人知道我這做師兄的，一頓飯便吃空你半年積蓄，外人該如何看我？掌教又會如何想？」
葉青弦仍不依不饒：「可……」
「此事不必再提！」
正元真人陡然提高聲調，隨即又意識到失態，連忙壓低嗓音，故作豪邁道：「區區四萬靈石，於老夫而言，不過九牛一毛。」
只是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雅間內頓時陷入短暫的沉默。
蕭敬之三人低頭猛猛往嘴裡扒飯。
葉青弦最終長嘆一聲：「那這次就算了，改天我再另請師兄。」
正元真人連連擺手：「不用不用，呃……出家人沒那麼多口腹之慾，你能有此心，我便心領了。」
葉青弦捧手望向蕭敬之三人：「三位師侄吃飽了沒？要不要再添些飯菜？」
三人馬上放下碗筷，把頭搖的像撥浪鼓。
「吃飽了，吃飽了……」
眾人一陣寒暄後，便在九鳳齋門前各自散去。
……
話說，葉青弦駕雲返回乾天峰，行至半途，卻忽然調轉方向，悄無聲息地再次落回雲遊坊。
他並未驚動任何人，悄然再次步入九鳳齋。
方才那引路的侍者見他去而復返，面露訝異，連忙上前：「仙師可是遺落了什麼東西？」
葉青弦微微一笑，擺手道：「非也，方才那聽濤閣的帳，可是記在了坤藏峰名下。」
侍者恭敬答道：「正是，正元仙師吩咐的，已經記下了。」
「嗯。」葉青弦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那個裝有五萬靈石的儲物袋，遞了過去，「將此帳銷了，剩餘的錢，存入坤藏峰的帳上。」
侍者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雙手接過錦囊，躬身道：「小的明白。」
葉青弦頷首，待侍者將票據憑證交到他手中，便轉身離去，身影迅速融入坊市的流光溢彩之中。
說起來，葉青弦雖然平日裡和師兄插科打諢，吵吵鬧鬧，但對正元師兄一直心懷感激。
此次請客吃酒的原意也是為了藉此感謝師兄，自然沒有讓師兄結帳的道理。
況且，五萬靈石對他來說，不過是過眼雲煙，唾手可得，就更沒必要占此便宜了。
至於…那金耀劍，算是師兄不厚道，他拿的也是心安理得。
葉青弦做完此事，方覺心境澄明，道心無暇，如此才返回乾天峰青雲洞開始祭鍊金耀劍。
……
翌日，坤藏峰帳房管事核查帳目時，發現九鳳齋昨日一筆四萬靈石的巨額消費掛起後又被銷帳，不僅如此，帳上還多出了一萬靈石的預存款。
管事大惑不解，連忙上報正元真人。
正元真人正為昨日一時衝動充大頭而暗自懊悔，聞訊先是愕然，隨即掃過帳目。
這銷帳的時間、多出的款項，略一思索，便明白過來，定是陳清玄那小子！
他思及四萬靈石去而復返，不由失笑，後搖頭罵了句：「這傢伙真傻……」
可罵歸罵，心中卻不免生出一陣羞愧。
清玄師弟明明如此之貧窮，卻不肯占他半分便宜，尤其是還貼心的用這種方式，既全了他這個師兄的面子，又暗中補足了款項，甚至還多付了一萬。
正元真人愈發羞愧，忽然扇了自己一巴掌，懊悔萬分。
「師弟如此質樸純善，對我始終是以誠相待，我卻只想在他身上多放些款，還拿那柄廢劍誑他，明知九鳳齋如此之貴，卻不加阻攔，我…啪…我可真不是個東西……」
正元真人揉了揉臉，目光怔然的望著地面，口中喃喃道：
「師弟他也是命苦，雖有如此絕世之姿，卻遭天妒，如今明珠蒙塵十九載，日子好不容易變好了，卻又被我那些徒子徒孫欺辱，我不但未真的懲罰他們，還暗中怪罪師弟以師叔身份算計我那三位愛徒……」
「其實除了那三門劍法之外，還有更適合師弟的劍法，我卻偏偏只拿出那三門冷門劍法讓他選，後來還想著帶三位愛徒看他笑話，給愛徒們出口氣。」
「我……我是從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麻木不仁？又是從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狹隘無情的？唉……」
正元真人終究是長嘆一聲，陷入沉默。
……
半刻鐘前，劍闕洞天。
盤坐於淬體靈池旁的葉青弦緩緩睜開雙眼，身前那柄金耀劍已然斂去鋒芒，溫順地懸浮在半空中。
經過一夜不休不眠的全力祭煉，他終於將這柄上品地階飛劍初步煉化，打下了屬於自己的神識烙印。
此刻，金耀劍仿佛成了他身體的延伸，心念微動間，流金般的劍光便如游龍般環繞周身，發出一陣陣清越劍吟。
「總算大功告成。」
葉青弦長舒一口氣，臉上雖有倦色，但更多的是滿意。
此劍材質之佳遠超預期，當初正元師兄為了煉製此劍，可謂是嘔心瀝血，用的全都是他能取得的最好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