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虎落平陽
她揭開食盒蓋子，熱氣裹著靈氣騰起：「白芷特意挑了最嫩的靈鱸魚肚肚給公子呢。」
葉青弦一臉無語的望著白芷，這個十六七歲的丫頭是掌教派給他的兩位雜役之一。
畢竟他怎麼說也是掌教的真傳弟子，不論他如何，掌教真傳弟子的身份在這兒擺著呢，該有的待遇一點也不能少。
在他的記憶中，他這些年的表現就像是一個兩三歲的孩子，凡事都要哄著來，否則就要哭鬧、發脾氣、摔東西。
白芷從十一歲就被派來伺候他衣食起居，向來是任勞任怨，極有耐心。
不過，他現在神魂已經恢復正常，還被人像哄小孩般對待，就感覺非常不自在了。
「來，張大嘴巴——啊——」
白芷舀了一勺金燦燦的靈米飯，在嘴邊誇張地吹了吹。
葉青弦看著送到嘴巴的飯，和白芷清澈的雙眼，終究還是張開了嘴。
米粒在舌尖化開，溫潤的靈力順著經脈遊走，竟還是上等的靈米。
「公子真棒！」她眼睛彎成月牙，又舀了一勺浮著油星的雞湯。
湯勺在葉青弦眼前畫著弧線飛來。
他注意到湯里藏著兩粒龍眼大的絳珠果，這是滋養魂魄的珍品。
「公子今天可真乖，來，再來一口你最愛喝的甜湯啦。」
白芷端起泛著紫光的藥膳，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喝完我就帶公子去花園抓蝴蝶好不好？」
葉青弦盯著湯碗裡沉浮的星紋貝母，這東西也是療養神魂的靈藥，這說明李觀棋從未放棄他，依然對他能否恢復抱有一線希望。
他細細想來，若非這些年李觀棋一直派人給他做這些療養魂魄的藥膳，他想要恢復正常恐怕還要數十年。
葉青弦一口一口的喝下藥湯，藥力順著經脈流入識海，沁潤神魂。
白芷變戲法似的摸出顆蜜餞：「公子今天表現很好，來，獎勵公子一顆大甜棗。」
葉青弦推開她遞來蜜餞的手，平淡道：「以後不要這麼說話，我師尊呢？我要見他。」
白芷倒是絲毫也不驚訝，最近半年公子嘴裡時常就會蹦出些大人的話，這半個月更是愈發頻繁，但轉眼又變得像個小孩子似的。
「好好好，咱們先去抓蝴蝶，抓到蝴蝶送給掌教師尊好不好？」
葉青弦一看她就沒當回事，皺起眉頭生氣道：「我問你我師尊呢？我要見他！」
「清玄公子，不要鬧了哦，掌教現在閉關修煉呢，你要把他吵醒了，他可要打你屁股咯。」
葉青弦十分無語，他感覺自己很正常了啊，這丫頭怎麼聽不懂人話？
不過看在白芷丫頭之前任勞任怨，悉心照料的份上，他只得壓下脾氣。
眼下李觀棋閉關，他想要入道還真有些麻煩。
雖然劍律宗的所有上等功法，他早已倒背如流，但若無師承傳道便擅自修煉，必然惹人生疑。
思忖間，他無意中望見自己腰間玉佩。
此乃他的身份玉佩，不僅可用來辨別身份，還可進出一些只有真傳弟子才能入內的經樓道館。
同時，真傳弟子每月都會有一筆月俸，也是要憑身份玉佩去領用的。
葉青弦不由心道：『我做真傳弟子也有十八年，不知攢下了多少月俸？』
他拿起玉佩，本欲以神識探查，卻又想起自己神魂化凡，神識盡散，於是將其解下，貼於額頭。
「3.6萬點師門貢獻？怎會如此之少？我記得真傳弟子每月都有至少七千餘點師門貢獻。」
葉青弦仔細回憶了一番，卻沒什麼印象。
這玉佩一直由他貼身保管，但他之前痴傻，不知這玉佩是何物，並不重視。
想來要麼是他這兩位雜役私下裡偷走玉佩取用，要麼便是其他劍律弟子欺他痴傻騙走過。
他的兩位雜役，除了白芷之外，還有一位專門給他做飯的張嬤嬤。
白芷年齡尚幼，心思也比較單純，想來是她的可能性不大。
那麼會不會是那位張嬤嬤？
他仔細回憶一番，忽然意識到這位張嬤嬤可不是沒有靈根的凡人，而是一位擁有五靈根的雜役弟子。
不然也不會派來為他烹飪藥膳，這藥膳雖比煉丹簡單千倍，但也需以真氣激發藥性。
「唉，眼下就是查出賊人又有何用？說不得還會逼其鋌而走險，將我滅口。」
葉青弦也意識到自己如今太弱了，弱到鍊氣一二層的張嬤嬤都能滅他的口。
「眼下還是一點點恢復正常，在李觀棋出關之前，在眾人之中形成共識，免得恢復的太過突兀，又拿我去參加問心試煉。」
想到此，葉青弦盯著矮几的吃完的碗盤，忽然一伸手掀翻在地，嘴裡喊道：「我要找師尊！我要找師尊！」
聽到碗盤打碎的聲音，隔壁張嬤嬤急匆匆跑過來，看到眼前這一幕，惡狠狠的瞪了清玄一眼。
「你知道這碗盤多貴嗎？可都是能防止飯菜中靈氣逸散的玉碗玉牒，你個敗家孩子。」
眼看著白芷蹲下身子去撿碎片，張嬤嬤一把拉住她。
「白芷，你別管，讓他自己撿！」
葉青弦暗罵一聲老巫婆，嘴裡卻依然喊著：「我要找師尊，我要找師尊。」
張嬤嬤朝門外看了眼，隨後快步走上前，在他胳膊上使勁擰了一圈半，疼的葉青弦呲牙咧嘴。
「撿不撿，你撿不撿？」
「疼疼疼，我撿，我撿。」
葉青弦這次心裡是真委屈了，虎落平陽被犬欺，今日竟遭此奇恥大辱！
就在他蹲下來要撿摔碎的碗盤時，白芷攔住他。
「公子你別動，小心扎到你，你知道錯了就好，我來吧。」
張嬤嬤在一旁聽得白眼一翻，冷哼一聲：「真是個天生當奴才的命。」
說罷，轉身走了。
葉青弦愣愣的望著白芷，只有在最低潮的時候，才知道身邊誰是真心對你好。
……
之後的一年裡，葉青弦循序漸進地調整言行舉止，從偶爾清醒的片刻到日漸穩定的神智，讓周圍人漸漸意識到——那個痴傻十八年的清玄公子，已經變得正常許多。
葉青弦一臉無語的望著白芷，這個十六七歲的丫頭是掌教派給他的兩位雜役之一。
畢竟他怎麼說也是掌教的真傳弟子，不論他如何，掌教真傳弟子的身份在這兒擺著呢，該有的待遇一點也不能少。
在他的記憶中，他這些年的表現就像是一個兩三歲的孩子，凡事都要哄著來，否則就要哭鬧、發脾氣、摔東西。
白芷從十一歲就被派來伺候他衣食起居，向來是任勞任怨，極有耐心。
不過，他現在神魂已經恢復正常，還被人像哄小孩般對待，就感覺非常不自在了。
「來，張大嘴巴——啊——」
白芷舀了一勺金燦燦的靈米飯，在嘴邊誇張地吹了吹。
葉青弦看著送到嘴巴的飯，和白芷清澈的雙眼，終究還是張開了嘴。
米粒在舌尖化開，溫潤的靈力順著經脈遊走，竟還是上等的靈米。
「公子真棒！」她眼睛彎成月牙，又舀了一勺浮著油星的雞湯。
湯勺在葉青弦眼前畫著弧線飛來。
他注意到湯里藏著兩粒龍眼大的絳珠果，這是滋養魂魄的珍品。
「公子今天可真乖，來，再來一口你最愛喝的甜湯啦。」
白芷端起泛著紫光的藥膳，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喝完我就帶公子去花園抓蝴蝶好不好？」
葉青弦盯著湯碗裡沉浮的星紋貝母，這東西也是療養神魂的靈藥，這說明李觀棋從未放棄他，依然對他能否恢復抱有一線希望。
他細細想來，若非這些年李觀棋一直派人給他做這些療養魂魄的藥膳，他想要恢復正常恐怕還要數十年。
葉青弦一口一口的喝下藥湯，藥力順著經脈流入識海，沁潤神魂。
白芷變戲法似的摸出顆蜜餞：「公子今天表現很好，來，獎勵公子一顆大甜棗。」
葉青弦推開她遞來蜜餞的手，平淡道：「以後不要這麼說話，我師尊呢？我要見他。」
白芷倒是絲毫也不驚訝，最近半年公子嘴裡時常就會蹦出些大人的話，這半個月更是愈發頻繁，但轉眼又變得像個小孩子似的。
「好好好，咱們先去抓蝴蝶，抓到蝴蝶送給掌教師尊好不好？」
葉青弦一看她就沒當回事，皺起眉頭生氣道：「我問你我師尊呢？我要見他！」
「清玄公子，不要鬧了哦，掌教現在閉關修煉呢，你要把他吵醒了，他可要打你屁股咯。」
葉青弦十分無語，他感覺自己很正常了啊，這丫頭怎麼聽不懂人話？
不過看在白芷丫頭之前任勞任怨，悉心照料的份上，他只得壓下脾氣。
眼下李觀棋閉關，他想要入道還真有些麻煩。
雖然劍律宗的所有上等功法，他早已倒背如流，但若無師承傳道便擅自修煉，必然惹人生疑。
思忖間，他無意中望見自己腰間玉佩。
此乃他的身份玉佩，不僅可用來辨別身份，還可進出一些只有真傳弟子才能入內的經樓道館。
同時，真傳弟子每月都會有一筆月俸，也是要憑身份玉佩去領用的。
葉青弦不由心道：『我做真傳弟子也有十八年，不知攢下了多少月俸？』
他拿起玉佩，本欲以神識探查，卻又想起自己神魂化凡，神識盡散，於是將其解下，貼於額頭。
「3.6萬點師門貢獻？怎會如此之少？我記得真傳弟子每月都有至少七千餘點師門貢獻。」
葉青弦仔細回憶了一番，卻沒什麼印象。
這玉佩一直由他貼身保管，但他之前痴傻，不知這玉佩是何物，並不重視。
想來要麼是他這兩位雜役私下裡偷走玉佩取用，要麼便是其他劍律弟子欺他痴傻騙走過。
他的兩位雜役，除了白芷之外，還有一位專門給他做飯的張嬤嬤。
白芷年齡尚幼，心思也比較單純，想來是她的可能性不大。
那麼會不會是那位張嬤嬤？
他仔細回憶一番，忽然意識到這位張嬤嬤可不是沒有靈根的凡人，而是一位擁有五靈根的雜役弟子。
不然也不會派來為他烹飪藥膳，這藥膳雖比煉丹簡單千倍，但也需以真氣激發藥性。
「唉，眼下就是查出賊人又有何用？說不得還會逼其鋌而走險，將我滅口。」
葉青弦也意識到自己如今太弱了，弱到鍊氣一二層的張嬤嬤都能滅他的口。
「眼下還是一點點恢復正常，在李觀棋出關之前，在眾人之中形成共識，免得恢復的太過突兀，又拿我去參加問心試煉。」
想到此，葉青弦盯著矮几的吃完的碗盤，忽然一伸手掀翻在地，嘴裡喊道：「我要找師尊！我要找師尊！」
聽到碗盤打碎的聲音，隔壁張嬤嬤急匆匆跑過來，看到眼前這一幕，惡狠狠的瞪了清玄一眼。
「你知道這碗盤多貴嗎？可都是能防止飯菜中靈氣逸散的玉碗玉牒，你個敗家孩子。」
眼看著白芷蹲下身子去撿碎片，張嬤嬤一把拉住她。
「白芷，你別管，讓他自己撿！」
葉青弦暗罵一聲老巫婆，嘴裡卻依然喊著：「我要找師尊，我要找師尊。」
張嬤嬤朝門外看了眼，隨後快步走上前，在他胳膊上使勁擰了一圈半，疼的葉青弦呲牙咧嘴。
「撿不撿，你撿不撿？」
「疼疼疼，我撿，我撿。」
葉青弦這次心裡是真委屈了，虎落平陽被犬欺，今日竟遭此奇恥大辱！
就在他蹲下來要撿摔碎的碗盤時，白芷攔住他。
「公子你別動，小心扎到你，你知道錯了就好，我來吧。」
張嬤嬤在一旁聽得白眼一翻，冷哼一聲：「真是個天生當奴才的命。」
說罷，轉身走了。
葉青弦愣愣的望著白芷，只有在最低潮的時候，才知道身邊誰是真心對你好。
……
之後的一年裡，葉青弦循序漸進地調整言行舉止，從偶爾清醒的片刻到日漸穩定的神智，讓周圍人漸漸意識到——那個痴傻十八年的清玄公子，已經變得正常許多。